“小城大梦”该醒了！中国的小县城，消费降不下去，收入升不上来

我今年四十七，在县城生活了二十多年。前些天去菜市场，想买点排骨炖汤，一问价，二十八一斤。我愣了一下，摊主大姐认得我，叹口气说：“进价就高，我也没办法。”我最后还是买了，但分量减了三分之一。回家的路上我在想，这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东西越来越贵，钱越来越难挣，可你又不能不吃不喝。

其实不光是我。你到县城里随便找个中年人聊聊，十有八九会跟你倒苦水：超市里的牛奶一箱涨了七八块，鸡蛋从三块多蹦到五块出头，就连最普通的大白菜，冬天也能卖到两块五一斤。可工资呢？我认识一个在本地工厂上班的老哥，五年前拿四千二，现在还是四千二，中间就涨过两百块，还是因为换了岗位。说白了，小县城的消费已经悄悄向城市看齐，收入却还在原地打转。

你想，一个家庭一个月伙食费少说一千五，水电燃气话费加起来三四百，孩子上学的资料费、课后服务费、校服费，零零碎碎又是几百。如果再有房贷，哪怕县城房价比不上一线，一套百来平的房子月供也得两千多。这还没算人情往来——县城是熟人社会，红白喜事、满月升学、老人做寿，哪个月没有两三个请帖？一次随礼两百起步，关系近的五百一千。我上个月光随礼就出去一千六，老婆跟我吵了一架，说这个月只剩三千块过日子。可你说能不去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去就是得罪人。

说到这儿，我想起网上一个热梗——“县城婆罗门”。说的是小地方那些掌握资源的人，家里几套房、几辆车，孩子送去省城读书，日子过得滋润。可大多数普通人呢？是“县城牛马”，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薄的钱，操着最多的心。这话虽然有点刻薄，但你细品，是不是这个理？

消费降不下去，不是因为大家爱花钱，是很多钱根本省不掉。

就拿养娃来说。我女儿上初中，班里五十个孩子，四十多个在补课。不是我想补，是别人都在补。一学期数学英语两科，三千六。你说不补行不行？孩子回来跟我说，老师上课讲得快，班里大部分人都提前学过了，她不补就跟不上。我能怎么办？咬着牙交钱。这还只是初中，到了高中更吓人。我同事的儿子今年高考，三年补课费花了小十万，最后考了个二本。他苦笑着说：“这钱要是留着给他买房，首付都够了。”可谁敢不花？教育焦虑这东西，在小县城一点不比大城市轻，甚至更重——因为小地方出路少，读书几乎是唯一看得见的路。

再说结婚。现在县城里娶个媳妇，彩礼普遍十八万八起步，有的还要“三金五金”——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金耳环、金吊坠，一套下来又是两三万。加上订婚宴、结婚宴、婚车、婚纱照，没有三四十万根本下不来。我邻居家儿子去年结婚，老两口把积蓄掏空不说，还借了十几万外债。老爷子六十多了，现在还在工地上干活，说“趁还能动，多挣一点是一点”。你问他值不值？他只会说：“人家都这样，咱不能让人家姑娘受委屈。”可这“人家都这样”，不就是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吗？

收入升不上来，也不是因为大家不努力，是很多努力换不来对应的回报。

县城的工作机会就那么几类：体制内、工厂、店铺、零工。体制内是少数，工厂工资涨得慢，店铺生意被网购冲得七零八落，零工更是有一天没一天。我有个表弟，原来在县城开出租车，后来网约车进来，生意少了一半。他想去送外卖，结果发现外卖平台在县城单量有限，跑一天下来也就挣个百八十块，还得自己出油钱。他最后去了省城打工，一个月挣六千，房租吃饭去掉三千，剩三千寄回家。他说：“在县城挣三千，花三千；在省城挣六千，花三千，还能剩三千。你说我该在哪？”我没法回答。

这两年总有人说“消费降级”，可我在县城看到的，是“消费降不下去”。大城市的人可以少喝几杯奶茶、少买几件衣服，可县城里很多开销是刚性的——米面粮油、水电燃气、孩子学费、老人药费，哪一样能砍？你总不能让孩子不吃饭、老人不吃药吧？所以所谓的“降级”，在县城往往表现为：买便宜一点的牌子，少买一点肉，衣服从商场换成网购，手机套餐从一百多降到五十八。可这些省下来的，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让人心里没底的是，未来的支出还在增加。

社保缴费基数年年涨，灵活就业的人感受最深。我老婆自己交社保，前年每月八百多，今年涨到一千出头。她说：“再涨下去，真交不起了。”可你敢不交吗？不交，老了怎么办？看病怎么办？医疗也是，新农合个人缴费从最早的十块钱涨到现在的三百八，一家四口就是一千五。有人说“补贴也涨了”，可你去医院看看，做个阑尾炎手术，报销完自己还得掏三四千。真要遇上大病，一场病就能把一个家庭拖垮。

养老难题在小县城更突出。年轻人出去了，老人留在家里。我父母七十多了，住在乡下，我每个月回去一两次。他们最怕生病，不是怕花钱，是怕没人照顾。村里卫生室只能看个感冒发烧，稍微重点的病就得往县城跑。可县城医院稍微复杂点的检查又做不了，还得去市里。一趟下来，光路费住宿就不少。我父亲常说：“小病扛，大病拖，实在不行才去医院。”这话听着心酸，可这就是很多县城老人的真实处境。

说到代际冲突，这也是县城家庭绕不开的一道坎。

我父母那一辈，节俭是刻在骨子里的。剩菜舍不得倒，热了又热；衣服穿十年八年不换；夏天再热也舍不得开空调，说“费电”。可我们这一代呢？虽然也省，但该花的还是得花——孩子要买学习平板，老人要看病吃药，家里冰箱洗衣机旧了也得换。到了我女儿这一代，消费观念又不一样了。她同学过生日请客吃饭，一顿花两三百，她觉得“很正常”。我听了心疼，可她说：“人家都请，我不请多没面子。”你看，三代人，三种活法，谁对谁错？说白了，都是被各自的时代推着走。

我有个老同学，前年把县城房子卖了，搬去省城租房住，说是为了孩子上学。结果去了才发现，省城开销更大——房租一个月三千五，孩子补习班一节课两百，两口子工资加起来一万二，月底一算，剩不下什么。他跟我说：“在县城觉得省城好，到了省城才发现，哪都一样，钱不经花。”这话我琢磨了很久。其实不是省城和县城的区别，是收入跟不上支出的区别。你在县城挣三千，花三千；在省城挣一万二，花一万二。换了个地方，换了个数字，焦虑一点没少。

再说说南北差异。 我有个网友在东北县城，他说他们那儿冬天取暖费一年四五千，但菜价便宜，猪肉有时候比我们这儿低三四块。我在南方县城，取暖费省了，可冬天湿冷，空调电费一个月好几百。你看，各有各的难处，谁也别说谁轻松。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小县城的收入都撑不起当地的消费。东北那网友说，他们那儿年轻人也往外跑，去沈阳、大连，甚至南下。留下来的，要么是体制内，要么是做小买卖，要么就是像我们这样，走不了的。

出行这块，县城也有县城的尴尬。

公交车半小时一趟，错过就得等。打车吧，起步价虽然不高，但司机一听你去的地方偏，直接拒载。网约车在县城覆盖不全，有时候等半天没人接单。我自己骑电动车，冬天冷夏天晒，可没办法，方便。前两年县里搞共享单车，结果没半年就撤了，说是维护成本太高。你看，大城市的便利，小县城学不来，也养不起。

看病就医更是老大难。

县医院能看的病有限，稍微复杂点就得往市里、省里跑。我岳母去年做个心脏支架，县医院说做不了，得去省城。光挂号就排了三天，住院等了一周，前后折腾了半个月。报销比例还比本地低，自己掏了两万多。我跟老婆说：“这要是在大城市，可能没这么折腾。”可我们不是大城市的人啊。所以我现在特别在意身体，不敢病，也病不起。每年体检一次，平时多走路、少熬夜，能预防就预防。这不是怕死，是怕给家里添负担。

教育焦虑，在县城还有个特殊表现——陪读。

我女儿班里有个同学，妈妈在省城打工，爸爸在县城上班，孩子跟着奶奶住。成绩一往下掉，老师就打电话。妈妈急了，辞了省城的工作回来陪读，结果家里收入少了一半。你说这怪谁？怪妈妈不该回来？怪爸爸挣得少？还是怪孩子不争气？其实谁都不怪，是县城的就业机会太少，逼着一家人分开。我认识好几个这样的家庭，夫妻两地分居，就为了多挣点钱。可钱挣到了，感情淡了，孩子也管不住了。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

那怎么办？光抱怨没用，得想辙。

我自己的办法是：把账算清楚，分清“必须花”和“可以省”。每个月工资到手，先扣掉房贷、水电、孩子学费、老人药费这些硬支出，剩下的再安排吃喝和人情。人情这块，我跟几个老伙计商量好了，红白喜事统一随两百，谁也不攀比。刚开始有人觉得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大家都轻松了，反而关系更自在了。

再就是想办法多挣一点。我去年开始利用周末跑跑腿，帮人送送货、搬搬家，一个月能多挣几百块。不多，但够给孩子买点牛奶水果。我老婆在小区里帮人带孩子，一个月也能挣个千把块。说白了，小县城挣钱靠的是“手脚勤快”，大钱挣不来，小钱别放过。

还有一点，我觉得特别重要——别被“面子”绑架。县城是熟人社会，最怕被人看不起。可你仔细想想，那些让你咬牙花钱的事，有多少是真的需要，有多少只是做给别人看？彩礼要十八万八，可婚后小两口背着债过日子，这面子给谁看？酒席摆三十桌，可散场后各回各家，谁还记得你上了什么菜？我现在想明白了：日子是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该省就省，该抠就抠，不丢人。

对于未来，我也有几点想法。

第一，别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孩子读书”这一条路上。读书重要，但不是唯一。我女儿喜欢画画，我就让她画，不指望她成画家，但至少有个爱好，将来万一用得上呢？县城里现在也有不少新行当——电商、直播、家政、养老护理，不一定非要考大学才有出路。

第二，趁年轻多学点手艺。我认识一个修电动车的师傅，四十多岁，一个月挣七八千，比很多坐办公室的还强。他说：“这行脏点累点，但家家户户都有电动车，不愁没活干。”小县城的市场小，但需求实在，只要你肯干，总能找到一口饭吃。

第三，跟家人把话说开。很多矛盾是因为钱，但更多是因为不沟通。我跟老婆现在每个月开一次“家庭小会”，把收入支出摊开说，孩子也参与。她知道了家里的难处，反而不乱要东西了。一家人齐心，比什么都强。

第四，关注政策，但别指望政策解决所有问题。这几年县里搞了很多惠民措施，比如医保异地结算、养老金上调、技能培训补贴，能用的就用。但说到底，日子还得自己过。

最后，我想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小县城的“大梦”，该醒了。别再做那种“一夜暴富”“孩子考上名校就翻身”的梦了。现实是：消费降不下去，收入升不上来，这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要面对的现实。但醒了不等于认命，醒了是为了看清楚脚下的路，然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现在的办法是：该花的钱不省，该省的钱不花；能挣的钱去挣，挣不来的不去眼红；把身体养好，把家人照顾好，把日子过踏实。不跟别人比，只跟昨天的自己比。今天比昨天多挣了五十块，多学了一道菜，多陪孩子聊了十分钟，都是进步。

小县城的生活，就像熬粥——火大了容易糊，火小了煮不烂，得用文火慢慢熬。熬着熬着，香味就出来了。

你也别急。咱们一起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