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宋母把睡衣往袋子里塞。
“你家不就是我儿子家？还分什么你我！”
我上前一步，她立刻缩到宋屿背后。
“她想打人！”
民警拦住我，也示意她别收那件衣服。
我指着楼上，把话一字一字说清楚。
“我住顶楼。国庆这几天一直在父母家，今天才回来。没有给过他钥匙，没有请过他家任何一个人进去。”
“我要报的还有入室盗窃。”
宋屿凑近我，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差不多就行了，钱已经投出去了，你再闹也拿不回来。”
“你知道他们最愿意听什么吗？富婆，养男人，翻脸不认人。你一辈子都解释不完。”
我攥着手机，指关节疼得发麻。
“那就解释一辈子。”
“也轮不到你替我过。”
他脸上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
民警让我们上楼核实，钱建民也想跟，被挡在电梯外。
到了顶楼，我第一眼就看见门锁换了。
原来的银色机械锁不见了，门上装着一块黑色指纹面板，保护膜都没撕干净。
我下意识拿出钥匙，连能插进去的地方都找不到。
宋屿却从我身后伸过手。
“早就让你录指纹，你偏不录。现在当着人面装什么？”
滴的一声。
门开了。
我像被人当胸推了一把，半天没迈过门槛。
玄关上摆着两双男人的鞋。
我养的绿植被扔在垃圾桶旁边，客厅正中的装饰画不见了，换成一张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挽着宋屿，笑得满脸幸福。
我自己的家，却仿佛只剩那张脸还和我有一点关系。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孩躺在我的沙发上，听见门响，头也不抬。
“哥，你跟她说了吗？销售让交订金，那辆车别人也在看。”
宋屿厉声叫他：“宋川！”
男孩坐起来，看见警察，游戏音一下停了。
宋母忙把他往身后拽。
“他弟弟，放假过来住两天。”
宋川却嫌她挡了自己，探头看我。
“嫂子，你上次不肯给八十万也就算了。这次收了五百万，我要一辆车总不过分吧？”
我盯着他脚上的拖鞋。
那是我的。
被他踩得前面鼓出两个灰黑的脚趾印。
我甚至先想到，拖鞋洗不干净了。
紧接着才是怒火，一点一点把恶心压下去。
“脱下来。”
宋川愣了。
“把我的鞋脱下来，从我的沙发上起来。”
“哟，有点钱就了不起——”
民警打断他，让他出示身份信息。
宋屿还想往厨房走，被叫了回来。屋里的摆设、门锁和婚纱照，都被逐一拍照记录。
我打开卧室，保险柜还在，门边却多了几道撬痕。
我腿一软，扶住桌沿。
好在柜门没有被打开。
我在民警视线内取出了产权材料，手抖得连塑料文件袋都抽不平。
宋母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本证。
“夫妻之间藏得这么严，你就是防着我们呢。”
我转过身。
“走吧，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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