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班倒,是珠三角制造业最常见的用工模式。白班早八点到晚八点,夜班晚八点到早八点,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轮换一次班次。很多工厂想要 24 小时不停机生产,订单赶工期的时候,两班倒就是常态。无数流水线工人,常年在黑白颠倒的作息里,用身体健康换取每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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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开始上夜班的工人,最难熬的就是昼夜颠倒。夜里困意汹涌,长时间盯着产品,眼睛酸涩发胀。流水线不能停,手上动作不能慢,只能硬撑。白天本该睡觉,宿舍周边嘈杂,楼道人声、车辆噪音,很难拥有高质量睡眠。长期睡眠碎片化,是夜班工人普遍的问题。
班次轮换的时候,身体要反复调整生物钟。刚适应夜班作息,又要切换成白班。很多人连续好几天失眠,头晕乏力。短期只是疲惫,长年累月下来,肠胃疾病、神经衰弱、高血压、免疫力下降这些问题慢慢找上门。夜班饮食也没有办法保证,深夜食堂饭菜选择少,很多工人随便泡个面对付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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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工人也清楚熬夜伤身,但现实没有选择。夜班一般会有几十块钱一晚的夜班补贴,加上加班工时,每月收入才能勉强支撑家庭开支。如果拒绝夜班,工厂会直接调去底薪岗位,收入大幅缩水。想保住收入,就只能接受夜班安排。
年轻的时候,身体恢复能力强,熬夜之后休息一天就能缓过来。等到三十岁之后,差距就很明显。上完整夜班,浑身酸痛,好几天缓不过劲。不少夜班工人坦言,自己经常心慌,记忆力变差,一点小事就容易烦躁。可去医院检查,开销不小,很多人舍不得花钱,硬扛着不去就医。
车间赶大单的时候,加班还会加码。原本 12 小时两班倒,还会额外延长工时。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站立作业,静脉曲张、腰间盘突出,成为流水线工人的职业病。这些慢性病不像工伤那样有明确赔偿,日积月累落下病根,只能自己承担治疗费用。
不少工厂招聘的时候,会写明需要接受夜班。求职者入职前都知道要倒班,但是很难预想到长期黑白颠倒对身体的消耗。很多人计划干几年攒点钱就离开,但是家庭开销不断,一年又一年,持续在倒班的循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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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打工人可以选择不进需要夜班的工厂。但现实是,大量高薪一点的制造业岗位,都需要两班倒。不用熬夜的岗位,薪资很低,很难满足养家需求。摆在工人面前的选择十分有限。
工厂需要赶订单创造效益,但是不能忽略劳动者的健康。长期高强度夜班,透支工人身体。当工人年纪变大,身体垮掉,失去劳动能力,多年熬夜换来的薪水,可能最后都交给医院。如何平衡生产需求和工人健康,是制造业需要正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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