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深秋,山西代县一带的马家庄,村南树林里不断传出狗叫。几名下乡催粮的日本兵接连失踪,找到尸体时,脖颈都留下了撕裂的伤口。村民私下议论,说是马家的大白狗成了“索命犬”。
这件事听起来离奇,却有一条清楚的线索:遇害者都是落单的日伪人员,而且接连五人,死法几乎相同。炮楼里的日本小队长白岩政夫因此暴跳如雷,下令搜捕所有白狗。可他没有想到,真正藏在狗皮背后的,并不是一头畜生。
故事要从马家的一场灾难说起。
马家少爷名叫马守仁,因家中排行第二,乡亲们一直称他为马二少爷。马家在当地置有不少田产,父亲在世时也常接济乡民。马守仁不喜欢经营产业,却爱读书、练武,平日待人宽厚,家里下人很少受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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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不久,他娶进门的刘家三小姐便怀了身孕。刘家小姐曾随父亲在日本求学,懂日语,也见过外面的世面。夫妻二人感情甚笃,这反而引起了白岩政夫的觊觎。
当时,日军占据县城,在马家庄附近修建炮楼。白岩政夫带着十余名士兵驻守,隔三差五到马家索要钱粮。马家每次都设法应付,只求家人平安。
有一次,白岩政夫借口“慰问”,竟要带走马家的丫鬟。刘氏用日语斥责他:“你也是受过教育的人,怎么能做这种事?”白岩政夫先是一愣,随后发现她与自己曾在同一所学校读过书,态度立刻变得暧昧起来。
马守仁察觉不对,赶紧让妻子离开。账房二喜也拿出一笔钱,陪着笑脸把白岩政夫送走。临走时,白岩政夫盯着刘氏看了许久,脸上的笑意让人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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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喜劝马守仁离开马家庄。这个账房平日沉默寡言,算账极快,实际上却不是普通佣人。他本名刘啸云,是八路军排长,曾奉命到附近联络抗日力量,途中负伤,被马家老爷救下,便化名二喜潜伏下来。
“此人不会善罢甘休,越早走越好。”二喜提醒道。
马守仁却放心不下怀孕的妻子,也认为村中只有一座炮楼,花钱或许还能拖延。二喜没有再争辩,只暗中联络游击队,希望制造机会,把马家一家送出去。
中秋夜,白岩政夫带两名士兵闯进马宅。他喝到深夜,借着酒意抓住刘氏的手,扬言要把她带到炮楼。马守仁忍无可忍,将他摔出门外。两名日军举起刺刀,白岩政夫却制止了他们,只阴沉地说:“这笔账,慢慢算。”
几天后,游击队袭扰炮楼,日军一时无暇报复。马家人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二喜却始终不敢松懈。他甚至杀鸡宰鹅,送去炮楼赔罪,还特意备下白岩政夫喜欢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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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退让没有换来安全。
游击队撤走后,白岩政夫带兵闯入马家。家中桌椅被砸毁,仆人四散躲避。刘氏刚从卧房出来,便被堵在门口。那天发生的暴行,后来由幸存者断断续续讲出。刘氏遇害时,腹中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二喜闻讯赶回,翻上院墙开枪还击,击毙一名日军,打伤白岩政夫,随后趁乱逃出村子。马守仁从村外练武场赶回时,只看到妻子的遗体和满屋狼藉。
他把自己关了三天。第三天夜里,管家发现屋中空了,刘氏的遗体、大白狗也不见踪影。马守仁从此消失,白岩政夫则派人四处搜捕。
此后,村南接连出现袭击。马守仁披着大白狗的皮,手上装着自制铁爪,专门伏击落单的日军。他没有贸然接近炮楼,而是借着田埂、树林和夜色制造“恶犬伤人”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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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日本兵先后死在他的袭击下。白岩政夫忙着组织捕狗队,甚至把村里的狗全部抓来查看,却始终找不到真正的凶手。这个办法虽让马守仁报了仇,也让他一步步陷入险境。
白岩政夫后来采纳伪军头目的计策,夜间故意独自离开一名寡妇家,埋伏的狼狗则藏在附近。马守仁果然出现,铁爪接连击杀数犬,自己也被咬伤。天亮后,日军在树林中发现了他。枪声响起时,他已无力脱身。
1945年6月,游击队攻打马家庄炮楼。带队冲锋的正是刘啸云。白岩政夫负伤被俘,炮楼随即被攻下。公审时,刘啸云当众说明了他的罪行,白岩政夫被判处死刑。
战事结束后,刘啸云在村南树林找到了马守仁的坟墓。旁边,是刘氏和孩子的墓。马家老宅已经荒废,炮楼的砖墙也被乡亲们拆下,一块一块搬去修筑新的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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