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乱世定天下：（4）再收虎将

时序推移，暑气散尽，阵阵秋风掠过平原大地。我缓步走上平原城的城墙，凭栏远眺。

天高云淡，漫野的庄稼早已收割大半，枯黄的衰草随着秋风起伏，如同翻滚的金浪。远处的河流蜿蜒如带，几处村落散落在旷野之间，袅袅炊烟缓缓升起。风穿过城头的垛口，卷起几片枯黄落叶，在脚边盘旋。

我扶着冰冷的城砖，心中思绪翻涌。数月之前，我们还在北海海滨困守一隅，步步如履薄冰。如今站在这平原城头，才真切感受到此地的不凡。

说起这平原城的地利，当真称得上一块宝地。境内沃野千里，水土肥美，五谷易于栽种，桑麻遍布乡野，物产丰饶，远非靠海多盐碱的北海可比。

论地缘形势，更是得天独厚。以此地作为根基，向北可进图幽州、并州，俯瞰河北大地；向南则可挥师挺进中原，角逐天下诸侯。得此一城，我们才算真正在中原边上扎下了根，不再是偏安海隅的一方小守。

日子一晃，秋去冬来，占据平原城后的第一场大雪悄然而至。

这天上午，雪花洋洋洒洒自天际飘落。天地之间一片素白，屋顶、街巷、远处的原野尽数裹上一层银装。城外的林木琼枝玉树，落雪压弯枝桠，偶尔有积雪簌簌坠落。城内行人稀少，路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寒风裹挟碎雪扑面，却也多了几分冬日独有的清宁。

我来到孔太守的府邸厅堂，孔太守早已等候在此。他身着素色儒袍，眉目温润，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沉静从容，不见半分征伐后的浮躁。田丰也坐于一旁。屋内暖意融融，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陶壶架在炉火之上，新酿的米酒泛着淡绿浮沫，酒香缓缓弥漫整个屋子。

我们三人围炉而坐，一边浅酌美酒，一边纵论天下诸侯。酒盏轻轻相碰，窗外风雪呼啸，屋内却是谈笑风生。

孔太守放下酒盏，抬眼看向我和田丰，神色带着几分深思，缓缓开口问道：“二位，依你们之见，如今天下，谁能称得上英雄？”

我与田丰相视一眼，便逐一细数当世雄霸一方的诸侯。董卓、袁绍、袁术、曹操、刘备、孙坚、刘表、刘焉，一个个名字缓缓道出。

孔融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酒盏，眉宇间时而蹙眉，时而沉思，听完之后，缓缓放下手中酒盏，逐一评点，言语一针见血。

“董卓手握重兵，却荼毒京师，残害百官百姓，祸乱天下，不过是豺狼罢了。”他说这话时，面色微微沉下，眼中藏着愤慨。

“袁绍坐拥河北沃土，兵甲众多，却是色厉内荏，外表威风，遇事犹豫不决，难成大事。”说到袁绍，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带着几分惋惜。

“袁术一心觊觎帝位，眼高手低，不过是冢中枯骨，终会自取灭亡。”提起袁术，他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嗤笑。

“孙坚有勇有谋，征战骁勇，可行事过于冒进，不懂审时避险，长此以往，早晚中伏遇险。”谈及孙坚，他微微颔首，认可其勇武，却又面露忧虑。

“至于刘表、刘焉，只懂得守着自家地盘苟安，胸无远志，不过豚鼠之辈，不足为惧。”说到这二人，孔融淡淡一笑，眼神之中并无半分忌惮。

说到这里，孔融端起酒盏，脊背微微挺直，神色庄重，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继续说道：“依我看，当今天下英雄，唯有刘玄德与曹孟德二人，胸中志向最为宏大。融虽才薄，也愿以匡扶天下、拯救黎民为己任。他日，能与我等一较高下的，恐怕也就刘备、曹操。能招抚收用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收服，只能伺机剪除，以免留下心腹大患。”

我与田丰听罢，微微颔首，深以为然。乱世之中，真正的对手寥寥无几，其余诸侯，不过是路上过客。

正闲谈间，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府邸的静谧。正是前些日子，我派出去寻访徐晃的差役，风尘仆仆赶回府中。徐晃此人，勇武过人，本领堪比太史慈，若是能将此人招至帐下，便是如虎添翼，多一员能征善战之将。

差役入内行礼，连忙禀报探查所得。他们已经寻到徐晃，此人盘踞在平原城西郊的双峰山上，麾下有数百部曲，占山扎寨。昔日刘备担任平原相时，曾数次派兵上山围剿，几番交战，几乎就要迫使其归降。可刘备领兵远征之后，山中众人便又重操旧业，时常下山劫掠周边乡邑。

孔融听闻消息，双目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泛起欣喜之色，当即传令，召集武安国、管亥、太史慈前来府中议事。

众人到齐，孔融端坐主位，神情沉稳，朗声下令：“明日，我亲自前往双峰山，招降徐晃。听闻此人心高气傲，恃勇自负。想要收服此人，必须有我军大将，武艺胜过他，方能使其心服。此番，太史慈、陈立随我一同前往。武安国、管亥、田丰留守平原城内，安抚百姓，救济穷困，稳固后方根基。”众人领命，各自回去准备行装。

次日，一行人奔赴双峰山。山势陡峭，寨门居高临下，徐晃带着一众喽啰立于山前，神色倨傲。太史慈纵马出阵，与徐晃交锋，二人你来我往，刀枪碰撞，大战数十回合。一番苦战之后，太史慈凭借精湛武艺击败徐晃。

徐晃亲眼见识太史慈的本领，输得心服口服。他深知孔融广纳贤才、善待士民，便不再执拗，率领麾下数百部众，尽数归降孔融。见到徐晃俯首归降，孔融面上露出温和笑意，亲自上前扶起徐晃，言语恳切。我们又添一员猛将，全军上下都为之振奋。

冬雪慢慢消融，转眼到了春光明媚之时。旷野之上，晴空万里，正是沙场点兵、检阅三军的好日子。

平原城外的校场上，旌旗林立，甲胄生辉，三军将士列阵而立，戈矛整齐，号角声声。孔太守身披铠甲，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视漫山遍野的军士，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检阅完毕，孔融当众定下兵马整编之令。将全军分为两大部，互为犄角，协同作战。

第一支大军，由孔太守亲自担任主将，太史慈、武安国归其麾下。我作为心腹谋士，自然随军跟随孔太守，为其出谋划策，调度筹划。

第二支大军，则以管亥为主将，田丰出任随军谋士，徐晃归入这一路麾下。

日后若是遇上大规模战事，这两支人马可以遥相呼应，彼此策应，一方遇敌，另一方火速驰援，不至于孤军深陷，首尾难顾。

军令传遍三军，将士齐声应和，声震旷野。孔融望着阵列严整的大军，眉眼舒展，眼中满怀期许。

站在阅兵场中，望着阵列严整的大军，我心中感慨。从北海一隅到立足平原，收贤才，练甲兵，一步步稳扎稳打。前路依旧山高水远，群雄环伺，但帐下有良将谋臣，手中有精锐士卒，匡扶天下的大业，总算有了几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