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可耻愚蠢，俄罗斯如梦初醒，下决心向东看，拥抱中国发展经济

9月28日至10月1日，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第23次会议在莫斯科举行。俄罗斯外交与国防政策委员会主席团荣誉主席卡拉加诺夫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段话：“从道德角度来看，把自己视为欧洲人是可耻的，从理性角度来看则是愚蠢的。”

他进一步解释：“目前我们正在研究‘第二次向东转’的构想，这意味着将俄罗斯的精神、经济和政治重心向西伯利亚和亚洲转移。我们最终应该认识到，俄罗斯并非一个欧洲国家，而是一个欧亚国家，甚至可以说也是一个亚洲国家。”

卡拉加诺夫可不是普通的学者，他是俄罗斯外交与国防政策委员会的名誉主席，是俄罗斯战略界最有影响力的声音之一。他这番话里面，“可耻”、“愚蠢”这些颇具份量的用词，相当于俄罗斯精英阶层对自己过去三百年身份认同的一次公开否定。

另在9月21日，俄罗斯总理米舒斯京在莫斯科金融论坛上说，俄罗斯正在将贸易重心从欧洲和美国转向中国、印度、中亚、非洲和中东。他透露，友好国家在俄罗斯外贸额中的占比已经达到85%。2026年上半年，俄罗斯与全球南方国家的贸易额达到近25万亿卢布。

一个说“当欧洲人可耻”，一个说“贸易重心已经转向南方”。俄罗斯这次转向，不是临时起意，是一场已经持续数年、并且在加速推进的战略重组。

一、俄罗斯300年的欧洲梦，如今终于醒了

卡拉加诺夫的话之所以有分量，是因为他说出了俄罗斯精英阶层过去几年逐渐形成的一个共识：融入欧洲这条路，走不通了。

从彼得大帝开始，俄罗斯就把自己定位为一个欧洲国家。精英说法语，贵族娶欧洲媳妇，首都建在面向欧洲的圣彼得堡。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一度想“回归欧洲”，加入欧洲委员会，跟北约搞伙伴关系，甚至普京早期也提过俄罗斯加入北约的可能性。

但北约东扩没有停，欧盟的门始终半开着，俄罗斯的体量决定了它不可能像波兰或波罗的海国家那样，作为一个普通成员被欧洲接纳。俄乌冲突爆发后，西方对俄罗斯实施了上万项制裁，冻结了俄罗斯央行资产，把俄罗斯踢出了SWIFT系统。欧洲用行动告诉俄罗斯：你不是我们的一员。

卡拉加诺夫说“从道德角度来看把自己视为欧洲人是可耻的”，这话的潜台词是：我们被欧洲背叛了，我们不应该再对欧洲抱有任何幻想。这跟普京在瓦尔代年会上的表态形成了呼应。普京在年会上谈到欧洲工业危机时说：“欧洲的汽车工业在哪里？企业正在关闭，我们很快都将开上中国汽车。”

一个国家的精英阶层公开作出这样的自我评论，这在五年前是不可想象的。但现在，它成了瓦尔代俱乐部年会上被认真讨论的观点。这种身份认同的转变，比任何贸易数据都更根本。贸易可以调整，油气管道可以改道，但一个国家对自己“是谁”的认知一旦改变，就很难再转回去。

二、俄罗斯“向东看”不是政治口号，是贸易数据堆出来的

卡拉加诺夫的“向东看”判断，不是他作为一名学者的臆想，是用贸易数据来说话的。

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俄双边贸易额达2279亿美元，连续三年站稳2000亿美元台阶，中国连续16年稳居俄罗斯第一大贸易伙伴国地位。2026年增势进一步提速，1月至8月双边贸易额超过1850亿美元，同比增长28%。这里有一组数据对比，很能说明问题——德国作为过去俄罗斯最大的伙伴国，两国最高年度贸易额是1010亿美元。而与中国，仅前八个月就有1850亿美元。

更值得留意的，是双方贸易结构的转变。俄罗斯卖给中国的商品，不再只有石油、天然气。农产品、肉类、海产品、各类矿产，出口量都在往上走。另一边，中国制造补上了欧美企业撤出之后留下的市场缺口。现在俄罗斯每卖出两辆新车，就有一辆是中国品牌；中国智能手机在当地的市场份额，已经超过八成。在俄罗斯注册的中国公司，三年新增大约2500家，总量突破9000家……

更深层次的变化，在于结算方式。2026年中俄贸易本币结算率已经突破99%，其中人民币占比超90%。美元、欧元在俄罗斯外贸结算里的份额，从战前接近八成，跌到了如今的个位数。

从这些数据能看出来，中俄贸易规模连年上涨，贸易格局基本定型，很难再发生大的反转。

贸易数据的变化，远比各类政治声明更能如实体现两国关系的真实状态。政客靠言语表态，商人则是用真金白银投票。这一组组数字说明一件事：短期乃至中期之内，俄罗斯经济很难再回到过去那种以欧洲为核心的模式。这不是俄罗斯的刻意主动选择，而是由市场导向决定的。市场一旦成型，还会不断自我强化。当俄罗斯企业习惯了中国的供应链，消费者习惯了中国品牌，银行习惯了人民币结算——这些习惯叠加在一起，相当于筑牢了两国政治关系的根基。

三、中俄能源合作，是压舱石，也是发动机

能源是中俄经贸合作中分量最重的一块。中国从俄罗斯进口原油，连续三年维持在亿吨级别；管道气加上液化天然气，全年供气总量超过500亿立方米。能源贸易额每年超过700亿美元，大约占到双边贸易总额的近三分之一。

中俄原油管道、东线天然气管道都在稳定运营，亚马尔液化天然气项目稳步推进。“贝加尔力量”（原名“西伯利亚力量二号”）天然气管道还在规划阶段，一旦建成，每年可从俄罗斯北极气田，经由蒙古额外向中国输送500亿立方米天然气。

但中俄能源合作，不只是把俄罗斯的油气卖到中国那么简单。俄罗斯远东地区拥有丰富的石油、天然气、矿产和煤炭资源，与日益发展的北方海航道紧密相连，可这个地区的基础设施却一直相对薄弱，而中国则拥有雄厚的基础设施建设能力。

10月初，中国副总理丁薛祥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与普京会面时表示，中俄加强远东开发合作“前景广阔、大有可为”，双方要继续用好“东北-远东”合作机制，加强中国东北振兴与俄罗斯远东开发战略对接。俄方公开数据显示，俄罗斯远东地区目前落地实施的中资参与项目达93个，整体投资规模约1万亿卢布。

能源合作的战略意义，不在于买卖了多少桶油、多少方天然气。真正关键的是，管道、港口这类基础设施建好后，就能长期成为两国之间的经济纽带。一条中俄原油管道，从俄罗斯远东一路铺到中国东北，投入几十亿美元，建设周期要好几年。一旦建成，就相当于一台超级经济发动机，能每天向中国源源不断输送几十万桶原油，同时中国的产品也如潮水般涌向俄罗斯。这种实实在在的物理连接，比任何纸面的政治协议都牢靠。

两国之间的政治关系，难免会有冷热起伏。但管道里流动的原油，不会因为几句外交话语就断供。近些年常常说能源合作是中俄关系的“压舱石”，果然是很有道理的。

四、俄罗斯向东看，三个难题绕不开

俄罗斯如今的“向东看”，方向十分明确，但有三个绕不开的难题。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基础设施这块短板。远东地区地广人稀，港口、铁路、电网这些，全都需要大规模改造升级。俄罗斯提供资源，中国有基建能力，但这类项目投资回本很慢，还附带不小的政治风险，企业愿意投入，离不开长期稳定的政策托底。

第二个问题，是贸易结构还需要继续调整。2025年中俄贸易额相比2024年有所回落，不少俄罗斯专家判断，俄中贸易已经进入打通瓶颈的新阶段。单纯把贸易总量往上拉的空间已经变小，下一步得想办法吸纳更多中小企业参与进来，提高农产品、工业制成品的贸易占比，还要解决企业利润汇回受阻这类现实难题。想要把贸易额从2000亿推到3000亿美元，不能只靠少数大企业和大项目。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文化隔阂和信任上的缺失。不少中俄油气合作的研究报告提到，双方合作会受到俄方对华战略顾虑、能源政策变动、文化差异等因素牵制。俄罗斯的精英阶层嘴上会说，靠向欧洲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但“向东转”这件事，不是只靠贸易数字上涨就能完成，还有心态、制度层面都要跟着转变。延续了三百年的欧洲认同，不可能因为一场俄乌冲突（实质上是俄欧冲突）就一下子彻底抹去。

俄罗斯的“向东看”其实已有迹可循——先由实实在在的贸易数据打底，然后再慢慢落地成各项制度安排。目前，中俄贸易本币结算率超过99%，远东地区中资项目投资规模大约1万亿卢布，中国连续16年都是俄罗斯最大贸易伙伴，这些都是已经落地的事实。但也要分清一件事：“向东看”不等于完全“转向中国”。俄罗斯同时也在拓展和印度、中东、东南亚的经贸往来。

站在中国的角度看，真正的机会，并不是俄罗斯单方面依附我们，而是双方经济互补性持续变强。俄罗斯有丰富的资源，中国有庞大的市场；俄罗斯基础科研实力强，中国擅长产业化落地；俄罗斯基建能力薄弱，中国有充足的建设产能。这种天然的互补关系，远比任何政治口号都更加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