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39年8月，延安机场附近，李丽莲匆匆赶来时，李德已经准备登机。她想同行，却因没有办理赴苏手续被拦下。两个人隔着匆忙的人群见了最后一面，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分别竟成了永别。
这段往事，常被浓缩成一句“异国婚姻无疾而终”。但放回当时的环境里看，事情远比一场感情离散复杂。李德是共产国际派到中国的军事顾问，李丽莲则是从上海舞台走进延安的进步艺人。一个带着国际背景而来，一个已经把个人前途交给了革命事业。
李德早年接受过军事训练，来到中国后，曾参与红军军事指挥和作战指导。他带来了许多新的战术观念，也因为性格强硬、处事方式不同，和一些同志产生过矛盾。更让组织感到棘手的，是他的个人生活并不稳定。
在当时的革命队伍中，纪律要求十分严格。为了减少李德生活上的麻烦，也出于工作安排，组织曾促成他与肖月华结为夫妻。肖月华是参加革命较早的女红军，性格坚毅，工作认真。遗憾的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带有明显的组织色彩，双方缺少感情基础。
相处过程中，两人的分歧不断增多。李德对肖月华缺乏应有的尊重，肖月华也无法接受他的生活作风。到了延安后，矛盾更加公开。后来，李德与女演员李丽莲交往密切，肖月华遂向组织提出解除婚姻关系。
这段婚姻并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肖月华当初接受安排，承担了许多个人牺牲。毛泽东等人了解情况后，同意她结束这段关系。对肖月华来说，离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对一段本就缺少感情基础的婚姻作出取舍。
李丽莲的经历，则完全是另一条道路。她出生于1914年，祖籍广东，少年时期学习粤曲，十二岁左右便登台演出。凭借清亮的嗓音和扎实的唱功，她很早就在南方成名，后来被称为“岭南歌星”。
她并未停留在歌唱领域。1930年前后，李丽莲参加歌剧《王昭君》的演出，完成了从歌手到演员的转变。随后，她进入电影界，出演过多部影片。她的名字因此被更多人熟知，成为当时颇有影响力的女艺人。
有意思的是，成名并没有让她远离时代。她参加进步剧社，接触现代话剧，曾参与《雷雨》等作品的演出。抗战爆发后，她加入救亡演剧队，投身抗日宣传。1937年，她来到延安，进入鲁迅艺术学院任教，并继续从事音乐和戏剧工作。
延安的生活条件与大城市不能相比，可这里聚集着一批有理想、有才华的青年。李丽莲卸下了明星身份，成了音乐教师和文艺工作者。不过，她的经历、气质和英语能力，仍然使她在人群中十分醒目。
一次舞会上，李德与李丽莲相识。李丽莲用英语向他问候，使长期身处国际环境中的李德感到亲切。两人随后交往增多，李德对她展开追求。相关回忆材料显示，李德曾对人表示：“她懂我，也愿意跟我一起生活。”
李丽莲或许也相信了这份承诺。李德与肖月华离婚后，便更加公开地追求她。为了表明留在中国的决心，他曾向陈云递交入党申请，并表示愿意长期在中国生活。此举与他的私人婚姻打算显然有关。
然而，个人计划很快被国际形势打断。1939年8月，苏联方面要求李德回国述职。恰逢周恩来准备赴苏联治病，李德便被安排搭乘同一架飞机离开延安。命令来得突然，他没有充足时间处理私事，也没有能够从容告别。
李丽莲得到消息后赶到机场，请求一同前往苏联。可是，她没有相应证件，无法登机，只能眼看着飞机离开。有人劝她：“事情已经定了，先把工作做好。”她没有回答，独自返回延安。
分别以后，李丽莲经历过一段相当痛苦的时期。她最终重新投入音乐教育和革命文艺工作，没有再婚的明确记录。新中国成立后，她曾在全国妇联任职，负责儿童工作和对外联络等事务，继续从事妇女儿童工作。
李德回到苏联后，主要从事翻译、出版和文学方面的工作，后来还担任过东德文联主席、作家协会书记等职务。两人的人生轨迹至此彻底分开：一人在中国继续承担社会工作，另一人回到欧洲从事文字事业。
李丽莲于1965年病逝，终年五十一岁。李德于1974年去世，终年七十四岁。保存下来的相关记载，没有显示两人此后再次见面。那场发生在延安机场的仓促告别，也成为这段婚姻最确定的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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