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贸公司留不住人！底薪才三五千，新人发100封邮件没人回，谁愿陪你熬？

本文存在虚构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今天下午，阿良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群里五个人，四个已经退群，剩下我。我没点。不是不想点，是不知道点了之后该说什么。去年春天，他招了五个业务员，我是其中一个。现在走了四个。剩下那个是我。我也在找下家。

如果你现在也在外贸公司，拿着三五千底薪，每天发一百封开发信，后台零回复，你不是一个人。我太知道那种感觉了。早上打开邮箱，先看到一排退信。红色感叹号。像在告诉你，你昨天一天又白干了。

阿良是我朋友。我们在南澜市认识。他在北屿区租了一间旧写字楼，六楼，窗户对着高架。办公室不大，三排桌子，一台饮水机。墙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今天你发够100封了吗。是他贴的。他招人的时候说，外贸不难，就是坚持。他说，他有一个老客户，一年下几十万美金的单。我们眼睛都亮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客户他跟了六年。新人没有。

面试很简单。他问我英语怎么样。我说过了六级。他问我能不能吃苦。我说能。他说底薪三千五，试用期三千，提成按利润三个点。转正后看表现。他说，坚持三个月，一定会有询盘。我信了。我那时候刚毕业，觉得三千五只是起点。我觉得只要努力，就能拿提成。我觉得外贸是英语好、和老外喝咖啡、谈美元。后来我发现，外贸是发邮件。是概率。是熬。

入职第一天，阿良给了我一个邮箱，一份产品册，一个表格。表格里有两百个潜在客户的公司名和网址。他说，先把这些发完。我问他，有没有老客户可以跟。他说，老客户他自己在跟。新人先开发新客户。我点点头。我以为这是规矩。

我的日常是这样的。早上八点五十打卡。开电脑。登录邮箱。先看退信。然后打开表格。找邮箱。用搜索引擎。输入公司名，加email。找到info@，sales@，或者某个负责人的名字。复制模板。改称呼。写产品优势。附上目录。发出去。然后下一封。一天一百封。有时候邮箱被限制，要换邮箱。有时候网络慢，一封要等十几秒。中午吃外卖。下午继续。晚上倒时差。等客户在线。手机亮一下就心跳。大多是广告。偶尔是拒绝。

第一个月，我发了大概两千三百封邮件。收到七封回复。两封是自动回复。一封说不再需要。一封让我别再发。剩下三封要报价。我熬夜做报价。算运费。问工厂。发过去。然后没有然后。第二个月，我每天发一百封。回复率不到百分之零点五。阿良说，正常。新人都是这样。第三个月，我开了一个小单。客户要五百个户外折叠椅。利润很薄。提成一百八十块。那天我请自己吃了一碗加牛肉的面，二十八块。吃完继续发邮件。

我算过一笔账。底薪三千五。房租一千二。水电一百五。通勤两百。吃饭一千二。剩下七百五。手机费、日用品、偶尔聚餐，没了。如果迟到，扣五十。如果请假，扣一天。提成要等客户付款。付款要等出货。出货要等工厂。工厂要等原料。周期三个月到半年。新人等不起。我不是不想熬。是我熬不起。

同批进来的几个人，走得很快。坐我旁边的女生，做了两周。她说每天像机器人。她走那天，把邮箱里的模板删了。对面的男生，做了两个月。他家里给他找了工作。他说，三千五在南澜市活不下去。还有一个做过三年外贸的，被同行挖走。还有一个应届生，考研去了。剩下我。我也在找下家。

阿良也不容易。我知道。平台年费几万。办公室租金每月几千。样品、国际快递、退税周期、客户拖欠。他半夜回邮件。他头发少了。他请我们喝奶茶。记得我们生日。但他给不了高底薪。他说，公司小，现金流紧。他想要熟手。熟手要八千起。他招新人。新人便宜。但新人成长需要时间。他等不起。

这就是矛盾。老板等不起。员工也等不起。老板觉得，我花钱请你，你就要快点出单。员工觉得，你给三千五，还要我感恩，还要我熬一年。双方都没错。但双方都委屈。

以前我觉得，外贸公司留不住人，是年轻人吃不了苦。现在我觉得，如果一份工作，前六个月可能零收入，底薪三五千，谁愿陪你熬。房租不等人。吃饭不等人。父母老了。同龄人涨薪。你还在发一百封邮件。你还在等一个“Not interested”之外的回复。你还在赌下一封邮件会有询盘。

我也试过努力。我优化标题。研究客户网站。写个性化邮件。回复率稍微高一点。但依然低。我试过打电话。被挂。我试过海外社交平台。账号被封。我试过跟老业务员学。他们藏着客户。我理解。客户是他们的命。但新人怎么活。公司没有培训体系。只有话术模板。没有老带新。只有自生自灭。

有时候我会想，这到底是不是我的问题。是不是我英语不够好。是不是我产品不熟。是不是我谈判弱。是不是我不够坚持。但后来我发现，同批走的人，不是都不努力。有人每天发一百五十封。有人周末还在回邮件。有人自费买课程。他们还是走了。因为这不是努力能解决的。这是概率。是资源。是分配。

外贸小公司的模式，大多是这样。低底薪，高提成。用新人的人海战术，去碰概率。发一万封邮件，总有几个询盘。几个询盘，总有一个成交。一个小单，利润几百。提成几十。公司拿大头。员工拿小头。老板赌有人能熬出来。员工赌自己能熬出来。但大多数人熬不出来。熬出来的人，要么单干，要么跳槽。公司成了培训学校。但公司又不愿培训。死循环。

平台流量越来越贵。询盘越来越少。老业务员占着老客户。新人只能开发新客户。新客户信任成本高。邮件营销被滥用。客户每天收到几十封开发信。你的邮件，可能连打开都没有。你写得很认真。但客户不关心。他关心价格。关心质量。关心交期。你没有优势。你没有品牌。你没有资源。你只有一封模板。

阿良也难。他不是黑心老板。他利润薄。他不敢给高底薪。他怕养闲人。他怕投入打水漂。他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但他越这样，越留不住人。越留不住人，越不敢投入。越不投入，越留不住人。死循环。

我后来问过阿良，为什么不招熟手。他说，熟手贵。而且熟手来了，可能带走客户。他宁愿招新人。新人便宜。新人听话。新人没有议价权。我听完没说话。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实话让人难受。

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留下。一开始是因为不甘心。我发了那么多邮件，万一明天有回复呢。后来是因为不好意思。阿良是我朋友。我走了，他少一个人。再后来是因为不知道去哪。转行要经验。我只有外贸经验。我像被卡住了。

这种卡住的感觉，比低薪更难受。你每天很忙。你发邮件。你跟单。你做报价。你加班。但你不知道这些事有没有用。你像在跑步机上。你跑得很快。但你没有前进。

我见过一个老业务员。他做了八年。他有几个大客户。他每天只发几封邮件。他下午四点就下班。他工资两万。我羡慕他。但我也知道，他熬了八年。而且他运气好。他赶上了好时候。现在的新人，熬八年，可能也熬不出一个客户。因为渠道变了。竞争变了。

阿良说，外贸就是坚持。我同意。但坚持的前提是，有希望。如果每天一百封邮件，一百天没人回，那不是坚持。那是消耗。如果公司给不了资源，给不了培训，给不了高底薪，只给一个“坚持”的口号，那谁愿陪你熬。

我不是说阿良坏。他也在坚持。他投了十几万。他去年没赚多少。他也在焦虑。他发红包没人领，他可能也难受。但他不能要求员工用青春为他的公司买单。员工也要生活。

我还在找下家。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投了外贸跟单。投了跨境电商运营。投了行政。投了销售。有些回了，有些没回。我还在等。我还在发邮件。我还在打卡。我还在假装一切正常。

今天早上，我又看到一封退信。红色感叹号。我点开，是邮箱满了。我删了几封旧邮件。然后继续发。我发了三十封。有一封自动回复。有一封拒绝。我停下来，喝了口水。我看着屏幕，想，如果今天有一封询盘，我会不会留下。我不知道。可能不会。可能我会更犹豫。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需要一个能让我看到希望的地方。哪怕工资不高，但至少有培训。至少有资源。至少有晋升。至少有稳定。我不想再赌概率。我不想再发一百封没人回的邮件。我不想再拿三千五，告诉自己，坚持三个月就好了。

三个月过去了。又三个月过去了。我还是三千五。我还是在发邮件。我还是在找下家。阿良还是我朋友。但我不想再这样了。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是老板，我会怎么做。我可能也给不了高底薪。因为利润薄。我可能也会招新人。因为便宜。我可能也会画饼。因为不画饼，没人来。但我会不会给新人资源。我会不会培训。我会不会分老客户。我会不会透明提成。我不知道。我可能也做不到。因为我也要生存。这就是问题。每个人都在生存。每个人都在做看起来合理的选择。但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留不住人的行业。

外贸公司留不住人，不只是外贸。很多销售型公司都这样。低底薪，高提成，人海战术。但外贸更特殊。周期长。时差。语言。产品。客户。每一个都是门槛。新人要跨过所有门槛，才能碰到一个询盘。太难了。

我朋友阿良去年招五个，今年走四个。剩下那个也在找下家。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这是很多小外贸公司的常态。招聘软件上，外贸业务员常年招。因为永远缺人。永远有人走。永远有新人来。像流水线。像消耗品。

我不想做消耗品。我想做一个人。一个有生活的人。一个能交房租、能吃饭、能存一点钱、能看到未来的人。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我想试试。

今天下班前，我又发了八十封。有一封回复了，说“Not interested”。我居然笑了。至少有人回。然后我打开招聘软件，更新了简历。阿良走过来，问我明天能不能早点来，有个样品要寄。我说好。他拍了拍我的肩。我没告诉他我在找工作。窗外南澜市的天暗了。我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我还在不在外贸行业。也不知道阿良的公司能不能撑下去。但我知道，那100封没人回的邮件，不能一直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