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公公同住后，我发现我在家丈夫不在时他从不出房间

公公的房门又关上了。

早上七点半，我听见他屋里收音机响了一下，又没了动静。我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客厅空荡荡的，就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跟老周结婚二十六年，公公搬来跟我们一起住，是第三年。婆婆走得早，老周是独子，接老人过来，天经地义。可这二十年，家里有个怪事，我一直没跟外人细说。老周在家，公公该吃吃该喝喝，坐沙发上看电视，偶尔还跟我搭两句话。老周一出门上班，那扇门就关上了。不出来喝水，不出来上厕所，中午我把饭放门口凳子上，敲两下，他等我回了厨房才开门端进去。吃完，碗又放回凳子上，再敲两下。

起初我以为他怕跟我单独处，别扭。后来发现不是。有一回老周出差三天，公公三天没出屋，我急得在门外喊：“爸，您出来透透气，我回娘家待半天，您自在点。”他在里头说：“不用，你忙你的。”声音闷闷的。

我跟老周提过。老周说：“我爸就那脾气，不爱走动，你别多想。”可我心里堵。你说一个屋檐下，跟躲猫猫似的，换谁不别扭。楼下刘姐来串门，看见公公房门关着，小声问我：“你公公是不是跟你不亲？”我笑笑没接话。刘姐又说她表姐家也这样，老公公跟儿媳妇单独在家，就缩屋里，怕人说闲话。我嘴上说“不至于”，心里却咯噔一下。

那年秋天，老周单位组织去外地学习，一走五天。临走前他跟公公说：“爸，我不在家，您多跟小芳说说话。”公公点头。可老周前脚走，后脚那门又关上了。

第二天中午，我炖了白菜豆腐，盛了一碗放门口凳子上。敲两下，没动静。我回厨房，听见门开了，又关了。过一会儿我去收碗，碗还在，没动。我摸碗底，凉的。我敲门：“爸，您是不是不舒服？”里头说：“不饿。”我站在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下午我去社区医院拿降压药，碰见楼上的赵叔。赵叔跟我公公以前是一个厂子的，他说：“你公公这人，一辈子要面子。在厂里就这样，领导在就干活，领导不在就蹲角落。不是针对你。”我听了没说话，拿了药往回走。

到家快五点，天有点阴。我开门，看见公公房门开了条缝，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东西。见我进来，又缩回去，门关上了。我装作没看见，进厨房热饭。过了几分钟，门开了，他慢慢走出来，把一包东西放桌上：“这是你妈以前腌的糖蒜方子，你拿着。”说完转身回屋，又关上门。

我愣在那儿。那包东西用旧手绢包着，手绢边角都磨白了。我打开，里面是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字歪歪扭扭，写着“糖蒜：醋、糖、盐，比例”。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小芳胃不好，少放辣。”

我鼻子一酸。

晚上老周打电话回来，问我爸怎么样。我说挺好。老周说：“我爸那人，心里有事不说。你多担待。”我握着电话，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忽然觉得那门不是冲我关的。

第三天，我做了糖蒜。按方子放的料，没放辣。中午我照例把饭放门口，敲两下，说：“爸，今天有糖蒜。”我没回厨房，站在客厅里等。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公公探出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凳子上的碗。他说：“你站那儿干啥？”我说：“等您端饭。”他顿了顿，把碗端进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坐回沙发上，听见里头筷子碰碗的声。

那天下午，他出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离我老远。手里拿着药盒，一颗一颗数。我倒了杯温水放茶几上，他看了一眼，没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妈在的时候，我一下班就回家。她走了，我这屋里屋外，不知道咋待。”我说：“爸，您就正常待着，我不碍事。”他没接话，但那天没再关门。

老周回来那天，公公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老周进门喊了声“爸”，公公嗯了一声。老周看我，我使了个眼色。晚上我跟老周说：“你爸不是躲我，他是躲自己。”老周沉默半天，说：“我粗心了。”

后来日子照旧，公公还是话少。但老周不在家的时候，那扇门不再关死了，总留一条缝。有时候我做饭，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也不说话。我递给他一头蒜，他接了，坐小凳上剥。剥完放碗里，又回客厅坐着。

社区里刘姐再问，我说：“老人有老人的规矩，咱别硬掰。”刘姐说：“也是，我家那位也是闷葫芦。”

去年冬天，公公感冒，烧了两天。我端水送药，他没关门。烧退了那天，他坐在床边，跟我说：“小芳，这些年，难为你了。”我说：“爸，一家人不说这个。”他点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存折，递给我：“密码是老周生日。不多，你拿着。”我没接，推回去：“您自己放着，想买啥买啥。”他攥着存折，手有点抖。

现在公公还是那样，老周一出门，他就回屋。但门不关严，我喊他吃饭，他就出来。有时候我买菜回来，看见他站在阳台上，看我种的几盆绿萝。听见我开门，也不急着回屋了，慢慢走回沙发坐下。

前两天老周说：“我爸现在跟你话多了。”我说：“哪多了，还是那几句。”老周笑：“他那几句，以前跟我也没说全。”

我想想也是。一个屋檐下，有些门关着，不一定是防你。他可能就是不知道咋开。

你们家里老人也这样吗？老伴不在家的时候，公公婆婆是躲着还是照常待着？遇上这种闷葫芦老人，你们是挑明了说，还是像我一样慢慢等？身边有老姐妹也跟老人同住的，转给她聊聊，看看人家是咋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