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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把“乌克兰”三个字，直接摆到了亚美尼亚面前。
10月4日，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在接受伊朗国家广播电视机构采访时警告，亚美尼亚现领导层正在改变国家发展方向，他认为这不会带来好结果，并称“亚美尼亚可能发生的最糟糕事情，就是变成一个新的乌克兰”。
这句话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过去一年，亚美尼亚和俄罗斯围绕“到底往哪边走”的争执已经越来越公开。
2025年3月，亚美尼亚议会通过启动加入欧盟进程的法案，一个月后总统签署生效。
到了今年5月，欧盟和亚美尼亚第一次在埃里温举行正式峰会。帕希尼扬站在欧盟旗帜前，同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一起宣布继续扩大双方合作。
这一幕放在十年前，很难想象。
亚美尼亚过去一直被看作俄罗斯在南高加索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它是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成员，长期参加俄罗斯主导的集体安全条约组织。俄罗斯第102军事基地至今仍位于亚美尼亚久姆里，两国历史上的安全、能源和经济联系都很深。
但纳卡战争改变了很多东西。
2020年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爆发战争，亚方遭受重大损失。2023年，阿塞拜疆重新控制整个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十多万当地亚美尼亚族居民离开。
埃里温越来越公开地认为，俄罗斯没有在最需要的时候给出足够安全支持。
帕希尼扬政府随后开始把外交路线从“主要依靠俄罗斯”，改成同时向欧洲、美国和其他国家寻找选择。
亚美尼亚冻结参加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活动，扩大同欧盟合作，又推动同美国建立更高层级关系。
今年5月5日举行的第一次亚美尼亚—欧盟峰会，把这种变化摆到了台面上。
欧盟在会后声明中明确表示，将继续支持亚美尼亚改革、交通、能源、数字化以及人员往来合作。欧盟还在推进亚美尼亚公民免签进程。欧洲理事会
8月，帕希尼扬又把话往前推了一步。
他在议会表示，亚美尼亚首先需要正式提交加入欧盟申请，并称这一程序可能“不久后”启动。
亚美尼亚现在还不是欧盟候选国，真正加入欧盟也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但莫斯科关心的不是亚美尼亚明天能不能进欧盟，而是它今天是不是已经开始掉头。
普京此前已经明确表态，亚美尼亚启动加入欧盟程序，与继续留在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之间存在根本矛盾。
今年5月，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四国领导人甚至共同要求亚美尼亚尽快举行全民公投：到底选欧盟，还是继续留在欧亚经济联盟。
帕希尼扬没有接受这个时间表。
他的说法很直接：亚美尼亚暂时不会退出欧亚经济联盟，但也不会放弃加入欧盟的道路。真正必须二选一的时候，再让亚美尼亚人公投决定。
9月3日，帕希尼扬又公开说，要求亚美尼亚撤回启动加入欧盟进程的法律，“不可能”。
俄罗斯此前还召回驻亚美尼亚大使进行磋商。俄方公开表示，亚美尼亚向欧盟靠近正在损害欧亚经济联盟内部合作。新华网
所以梅德韦杰夫今天说“新乌克兰”，真正指向的是一条俄罗斯非常熟悉的路线：
一个曾经和莫斯科关系极深的前苏联共和国，开始公开向欧洲靠近，然后同俄罗斯围绕经济、安全和外交方向不断发生摩擦。
但亚美尼亚和乌克兰有一个很大的不同。
亚美尼亚没有同俄罗斯直接接壤。
它夹在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伊朗和土耳其之间，人口只有约300万，国土也远小于乌克兰。
它真正敏感的位置，在南高加索交通线上。
美国推动的“特朗普国际和平与繁荣之路”，也就是TRIPP项目，计划通过亚美尼亚南部，把阿塞拜疆本土同纳希切万连接起来，再继续通往土耳其。美国参与开发这条路线，俄罗斯在南高加索传统交通和安全安排中的角色则可能被进一步削弱。Reuters
这也是为什么一场看起来只是“加入不加入欧盟”的争论，会让莫斯科如此敏感。
亚美尼亚过去几十年的安全逻辑，是“俄罗斯不能没有”。
现在帕希尼扬政府试图证明另一件事：亚美尼亚可以有俄罗斯，也可以同时有欧盟、美国、法国，甚至同阿塞拜疆和土耳其慢慢恢复正常关系。
梅德韦杰夫显然不相信这种平衡能够长期维持。
他在这次采访中还指责外部国家试图破坏南高加索国家关系，并提到格鲁吉亚过去寻求加入北约后同俄罗斯发生战争。
他的警告很明确：俄罗斯把亚美尼亚今天的西向转移，同乌克兰和格鲁吉亚过去的道路放在了一张图里。
亚美尼亚政府目前没有宣布退出欧亚经济联盟，也没有正式提交欧盟入盟申请。
双方还没有走到彻底摊牌那一步。
但莫斯科已经把最重的一张历史牌翻出来了——“乌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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