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政治长期存在一种惯常的想象:白人工人阶层和福音派信徒构成共和党的核心,而少数族裔群体则是民主党的稳定票源。过去几十年,这种划分大体符合美国两党政治的基本格局。
但2024年总统选举呈现出一个不同寻常的组合。唐纳德·特朗普重返白宫,不仅依靠长期稳定的核心支持者,也获得了一部分传统上并不属于共和党的选民支持,其中包括比例上升的拉美裔、非裔以及部分穆斯林选民。
一个由不同诉求、不同身份群体组成的联盟,帮助特朗普赢得了第二次总统任期。这一联盟究竟只是特定时期的政治汇合,还是美国选民结构正在发生更深层的变化?答案隐藏在这些群体各自的计算之中。
![]()
图1 特朗普在密歇根州大急流城举行竞选集会|来源:CFR
外交政策通常并非美国选民最关心的议题,经济、就业、医疗保健依然决定多数人的投票选择。但当外交事务与国内资源分配、就业机会以及群体安全产生联系时,它就会进入选民的核心关注范围。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的相关分析试图解释这一联盟形成的逻辑。
特朗普联盟的形成,并不意味着这些群体在美国全球角色、中东政策或国际秩序问题上形成统一立场,而是因为移民、海外援助以及地区冲突等议题,以不同方式触碰到了各群体最关注的生活压力与身份安全。
首先来看特朗普最稳定的支持基础——白人工人阶层。
今天这一群体已经不再局限于传统制造业蓝领,也包括服务业、小企业经营者以及零工经济从业者。他们支持特朗普,但内部仍存在明显差异。
![]()
图2 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在白人工人阶层中的得票率|来源:CFR
其中一个重要分界线是宗教身份。没有大学学历的白人福音派男性,对特朗普的支持率长期保持高位,而非福音派群体中的支持程度明显较低。
这说明在这一群体中,宗教认同对于政治选择具有重要影响。
![]()
图3 按教育程度和性别划分的白人福音派总统选票,2024年与2020年
他们对于外交政策的态度,也与国内经济压力紧密相连。他们普遍支持美国保持强大的军事力量,但对于长期海外援助和军事介入存在疑虑。他们担忧投入海外事务的资金可能减少国内社会保障和公共资源投入,也倾向于认为移民增加了就业竞争。
因此,减少海外支出、强化边境管控等政策主张,与他们对于经济安全的理解产生了联系。特朗普提出的“美国优先”框架,为这些长期存在的不满提供了政治表达渠道。
这种关于就业竞争和资源分配的担忧,也在部分非裔选民中产生了共鸣。
长期以来,非裔选民是民主党的重要支持群体。但2024年,特朗普获得了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在近几十年来较高比例的非裔选票增长,其中增长主要来自黑人男性群体。
一些研究者认为,这与部分非裔美国人中逐渐增强的经济本土主义倾向有关。特朗普关于无证移民影响就业机会的叙事,在部分低收入劳动者中产生了回应。
对于处于竞争激烈劳动力市场中的非裔工人而言,移民议题也被理解为经济机会分配问题。
移民问题同样是拉美裔选民关注的核心议题,但他们面对这一问题时存在不同方向的压力。
许多拉美裔美国公民拥有没有合法身份的亲属,他们的家庭关系与移民体系紧密相连。特朗普政府更严格的移民执法政策,使部分拉美裔选民担忧亲属可能面临拘留或遣返风险。
这种家庭层面的不确定性,使拉美裔选民内部形成拉扯。一方面,经济、就业、通胀等议题推动他们像其他美国选民一样重新评估两党选择;另一方面,移民执法又直接影响他们对于家庭安全的判断。
因此,拉美裔政治倾向正在经历变化。
他们仍然是民主党的重要支持群体,但经济议题、文化认同和移民政策正在共同推动这一群体内部出现新的分化。
当焦点转向中东事务与群体安全时,穆斯林和犹太裔选民呈现出另一种复杂关系。
穆斯林选民是特朗普联盟中较为特殊的群体。对于他们而言,外交政策,尤其是美国对中东地区的政策,是影响投票的重要因素。
2024年,加沙战争进一步加剧了部分穆斯林选民与民主党的距离。拜登政府对以色列的支持,使一些穆斯林选民认为民主党没有回应他们最关心的问题。部分选票因此转向共和党或第三方候选人,也有部分选民选择不参与投票。
这种变化体现出一种政治上的疏离感。一些穆斯林选民认为民主党在社会文化议题上与他们存在分歧,而共和党在身份认同问题上又让他们感到距离。
这使得他们对特朗普的支持更接近一次基于具体政策议题的选择,而非长期稳定的党派转换。
犹太裔选民则呈现出不同趋势。
他们长期以来是民主党的重要支持群体。特朗普在2024年获得的犹太裔选票比例仍然有限,但值得关注的是,以色列安全问题正在成为影响部分犹太裔选民政治判断的重要因素。
过去,两党在支持以色列方面存在较大共识,因此外交政策并未成为犹太裔选民选择政党的主要分歧。但近年来,美国国内反犹事件增加,以及民主党内部部分进步派对以色列政策提出更强烈批评,使一些犹太裔选民开始重新审视两党差异。
如果未来两党在以色列问题上的政策距离进一步扩大,犹太裔选民长期稳定的投票模式可能出现变化。
将这些群体放在一起,可以看到特朗普2024年的选民联盟具有明显的多元性。
白人工人阶层关注海外支出、就业竞争和国内资源分配;部分非裔选民关注劳动力市场变化;拉美裔选民在经济压力和家庭移民风险之间寻找平衡;穆斯林选民因中东政策重新评估政党选择;部分犹太裔选民则开始关注安全议题和两党外交政策差异。
这些群体汇聚到特朗普阵营,并不意味着他们形成了完整统一的政治理念。
更多时候,他们是在特定经济环境、社会矛盾和国际事件共同作用下,与特朗普的政治叙事产生交汇。
2028年,共和党将面临一个新的问题:如何在没有特朗普作为候选人的情况下维持这些不同群体的支持。
美国宪法第二十二修正案限制总统最多担任两届任期,因此特朗普无法再次竞选总统。未来共和党候选人需要继承这一政治联盟,同时处理联盟内部存在的矛盾。
例如,共和党若强化严格移民执法,可能影响部分拉美裔选民的家庭安全诉求;民主党若调整中东政策以争取穆斯林选民,也可能影响部分犹太裔选民的政治判断。这些相互牵制的力量,将成为未来美国政治的重要变量。
美国的外交政策方向,是国内社会情绪与经济诉求投射于世界的影子。2024年的选民联盟及其演变,正是这道影子一次浓墨重彩的显现。
那么,这个由黑人、拉美裔、穆斯林共同塑造的特朗普票仓,还面临何种更深层的结构性撕扯?
未来中东局势升级或移民执法规模扩大,又将如何重塑各群体的投票版图?
订阅会员,阅读完整报告《跨群体支持的政治纽带:特朗普选民的外交分歧与联盟前景》,获取各群体原始民调数据、外交立场对比表格以及2028年选举走势的全面解读。
策划丨林原
文稿丨艾冉
排版丨张纾
责审丨蒲衡
更多研究与完整报告,可在 「轻重智库(https://thinktank.ltd/register)」查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