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骂班昭写《女诫》禁锢女性,可很少有人知道,如果没有她,《汉书》这部史书就失传了!东汉皇宫里,一位寡妇,成为皇帝皇后的老师,续写国史,她到底是才女,还是礼教帮凶?
班昭的一生,一半是史学家,一半是时代的见证者,她身上充满矛盾,也藏着汉代女性所能抵达的最高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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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昭出身的班家,是东汉顶级的书香世家,堪称“史学豪门”。父亲班彪,本身就是著名学者,一直潜心整理西汉历史,打算编撰一部完整的西汉史书。大哥班固,大家更熟悉,就是《汉书》的主笔。二哥班超,就是那个投笔从戎、出使西域,在塞外镇守三十多年的传奇人物。
生在这样的家庭,班昭从小就不用像普通底层女子一样,终日困在柴米油盐里。家里藏书无数,父兄都是饱学大儒,她自幼通读诗书,文史功底远超当时绝大多数读书人。不过班昭早年也经历过普通人的悲欢,十四岁嫁人,可惜丈夫早早离世。年纪轻轻守寡的她,没有再嫁,一心抚养孩子,同时继续研读文史。
原本,史书的事业轮不到她。写《汉书》这件事,最早是父亲班彪开始动笔。班彪去世之后,大哥班固接过父亲遗稿,耗费二十多年埋头写作。可世事难料,后来班固卷入宫廷斗争,锒铛入狱,最后死在牢里。几十年心血的《汉书》,书稿散乱,好多篇章还没有写完。
这可是天大的麻烦。《汉书》体量巨大,记载西汉两百多年历史,班固一死,书稿没人看得懂,眼看就要失传。汉和帝知道班家只有班昭熟悉整部书的脉络,学识足以继承兄长遗志,于是专门下诏,请班昭到皇家藏书的东观藏书阁,继续补写、整理《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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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想想这是什么概念。东汉的皇宫藏书阁,是全国最高等级的图书馆,普通人连大门都靠近不了,更别说一个女子,可以进入这里查阅皇家典籍,参与国史编撰。在那个年代,修史是男人专属的工作,记录王朝兴衰、君臣功过,是极为严肃的国家工程。班昭,打破了这个规矩。
班昭在东观藏书阁,整理散乱原稿,补写了班固没能完成的《天文志》《八表》。同时,全书很多地方文字晦涩难懂,就连当时的大学者都读不通。班昭还负责讲解书稿,当时很多读书人专门来向她请教《汉书》。耗时多年,这部和《史记》并称“史汉”的伟大史书,终于完整面世。可以说,没有班昭,今天我们大概率看不到完整的《汉书》。单单这份功绩,就足以让她在史学史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名字。
因为学识出众,汉和帝十分敬重班昭,多次召她入宫,让皇后和宫中的贵人,都拜班昭为师,跟着她学习经史。皇宫里人人尊称她为“曹大家(gū)”,大家是汉代对学识渊博女子的尊称。每当有四方进贡奇异珍宝,皇帝还会让班昭当场写赋颂文。班昭不只是史学家,也是当时顶尖的文学家。
公元102年,远在西域的班超年纪已经很大,思念故土,上书请求回国。奏折送到朝廷,迟迟没有回音。班昭心疼二哥,亲自写了一封奏疏给皇帝。文字情真意切,既陈述班超在西域数十年为国镇守的功劳,又诉说年迈之人漂泊塞外的苦楚。汉和帝读完深受触动,这才下令召回班超。一纸书信,帮漂泊半生的二哥踏上归途。这件事,足以看出班昭的文笔、格局,还有她审时度势的政治智慧。
说到这里,很多人会问,既然她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写《女诫》?这也是后世争议最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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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昭晚年,担心自家女儿不懂当时社会对女子的规矩,出嫁之后在婆家受委屈,于是写下《女诫》七篇。很多现代人读完,会觉得里面的观点压抑女性,提倡柔顺、卑弱,要求女子顺从丈夫。但我们不能用21世纪的价值观,直接去审判一千九百多年前的古人。
在东汉那个时代,女性没有独立财产权,婚姻、命运完全依附夫家。贵族女子嫁人之后,如果行事张扬,不懂隐忍,很容易引发家族矛盾,甚至招来灾祸。班昭写《女诫》,初衷是教导自家女儿,在当时的社会规则之下,学会自保,安稳度过一生。她不是为了给全天下女性套枷锁,只是在那个无法改变的时代框架里,给出一套生存法则。
客观来讲,《女诫》后来被后世封建统治者不断放大、利用,变成束缚古代女性的工具。但这份责任,不该全部算在班昭头上。后世把文章无限拔高、当成行为准则的人,才是推手。我们要分清两件事:班昭是东汉的亲历者,她的认知跳不出时代;而《女诫》带来的负面影响,是后世不断加码造成的。
班昭活到七十多岁才离世。她去世之后,太后亲自为她素服举哀,派人料理丧事。一个女子,能得到皇家这样的礼遇,在整个古代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纵观班昭这一生,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很特殊的样本。她守寡,一辈子恪守当时的伦理;可同时,她踏入只有男性能够涉足的史学领域,登堂入室,续写国史,教书育人。她一边遵守时代的秩序,一边在秩序允许的范围内,做到了古代女性所能达到的顶峰。
很多历史人物非黑即白,但是班昭不是。你不能简单说她是反抗封建的女性先驱,也不能简单把她批判成礼教的帮凶。她是一个复杂、真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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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拥有顶尖的学识,承接父兄两代人的史学理想,保住《汉书》;她有温情,为二哥上书,盼游子归乡;作为母亲,她写下家训,希望女儿平安。她的局限,是时代赋予的局限;而她的光芒,是冲破性别壁垒,在史书上留下自己名字的光芒。
历史长河里,留下名字的女性本就寥寥。而班昭,是第一位参与编撰正史的女性史学家。她告诉我们,在两千年前,就算在重重限制之下,依旧有人可以凭借学识与定力,书写历史。
直到今天,我们读《汉书》,里面依旧有班昭写下的文字。笔墨穿越千年,这位曹大家的故事,还在被后人反复讨论。褒贬之间,恰恰证明:真正有分量的历史人物,从来不会只有单一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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