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他为独吞百万锤杀5人砌进水泥台,同学一家在上面睡了6年,直到一扇窗户被打开
2002年8月,崔某的妻子和侄子用锁匠打开了那扇锁了六年的西屋房门。他们进去打扫,打开窗户透气。屋里除了灰,没什么异样。靠窗的位置有个台子,比窗台稍矮,外面裹着红色的绒布。崔妻的侄子后来作证说,他有时候会躺在上边看书,感觉台面挺硬,像是木头的。![]()
这个“木头台子”,就是五具尸体的坟墓。而崔某夫妇在这间屋子里,在这座水泥台子旁边,吃饭、睡觉、生活了整整六年。
1996年12月,何东升找来高中同学王某和王某的连襟于某,说要一起搞钱。王某又拉来了初中同学张某,张某当时是济南某银行会计科副科长。几个人通过张某的关系,把银行里一笔100万的公款挪出来,以个人名义申购股票。股票中签后退回余款99.7万,张某把这笔钱存进了一张活期存折。
钱在存折里,但还没到何东升手里。王某又找到在银行上班的高中同学李某,让这笔钱提前到账。最后,王某的朋友桑某带着几个人,分两次把14.7万和85万取了出来,送到了何东升承租的天桥区某小区603室。
桑某把钱放下的时候,应该还在想着分钱的事。何东升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把铁锤。
桑某是第一个。锤子砸下去之后,何东升没有停手。他把李某骗到603室,同样的手段。第二天,他又把张某、王某、于某依次叫来,一个一个,都用铁锤解决。法医后来的鉴定结论是,五个人全部死于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
五个人,两天之内,一把铁锤,一间出租屋。
钱到手了,尸体怎么办?何东升去买了砖、水泥、沙子,在西卧室窗下砌了一个长方形的池子。五具尸体放进去,水泥封上。为了遮人眼目,台子外面贴了红色的绒布,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土炕。
1997年春天,何东升的同学崔某刚结婚,没房子住。何东升“热心”地找上门,说自己有套旧房子,可以借给他们住,不收房租。只有一个条件:西屋必须上锁,不能进去,里面有贵重物品。
崔某觉得老同学够意思。他后来在法庭上作证说,搬进去的时候房子是新装修的,新刷的墙,新铺的瓷砖,门窗都是新油漆的,闻不到什么味道,感觉装修完放了有一阵子了。
崔某夫妇住东屋,西屋锁着。他们遵守承诺,从来没想过要进去看看。孩子在屋里跑来跑去,大人在水泥台子旁边吃饭聊天。崔妻的侄子来济南玩,觉得西屋空着可惜,打开进去打扫,还躺在那块红绒布上看了会儿书。
何东升偶尔会从房子附近的高架桥上经过。他可以看到六楼西屋的窗户。那扇窗户一直关着。直到2002年8月,窗户开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崔某,问谁进了西屋。崔某还没反应过来,何东升已经要求他们马上搬走,房子要收回。
崔某搬走后,何东升叫了几个人来搬东西。他说西屋里有“文物”,非常贵重,必须轻拿轻放。八个大包袱从603室搬出来,送到了他在市中区租的另一处带院子的房子,埋进了院内小房的地下。
他没有想到的是,夏天的高温加上打开水泥台时涌出的气味,已经瞒不住了。邻居闻到了异味,房东联系不上何东升,报了警。民警从小房地下挖出那些“包袱”时,里面的尸体还没有完全白骨化。部分尸骸身上,还带着身份证件。
五名死者的身份很快确认了。王某、于某、张某、李某、桑某,都是1996年12月失踪的,都牵扯进那桩百万公款案。何东升的父亲当年还曾被王某的家人找上门问过,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何东升消失了。公安部把他列为A级通缉犯。
他跑到了昆明。用假身份证,化名“陈君”,后来又变成“马飞”。他在昆明买了房子,结了婚,有了孩子。2004年,他用“马飞”的身份在婚介所认识了另一个女人,又结了一次婚,又生了一个孩子。两个女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只知道他出手大方,经常出差,回来住几天就走。
2009年2月,昆明发生了一起案子。何东升和几个人把一个姓唐的男人骗到家具城,逼他拿出五万块钱。唐某凑了钱汇进何东升的银行卡,才被放走。昆明警方立案侦查,提取了相关物证。副驾驶座上那只黑色手套上的血迹,被录入了公安部DNA数据库。
济南公安局的专家毕建红在网上看到了数据库的报警。那组血迹DNA,与何东升父母的DNA在13个基因座上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2009年3月7日,何东升在昆明落网。他被押回济南的时候,距离他砸下第一锤,已经过去了十二年。
审讯持续了很多年。何东升一直否认杀人。他只承认藏尸。他说自己是因为觊觎那笔钱,在五个人已经死了的情况下,藏了尸体。至于人是怎么死的,他不说。
2016年,济南中院重审此案。法庭认定的过程和证据链是这样的:何东升为占有那99.7万,在603室持铁锤先后击打桑某、李某、张某、王某、于某头部,致五人死亡。之后购买建筑材料,在西卧室砌池藏尸。除了杀人,何东升在担任单位会计期间,还挪用400万公款炒股,从单位银行账户提取13万现金据为己有。
数罪并罚,死刑。
何东升不服,上诉。山东高院驳回,维持原判。最高法核准。
2018年1月19日,何东升被押赴刑场。五名死者遇害二十二年后,这个用水泥封住一切的人,自己被封进了终点。
有记者后来找到了那栋藏尸的居民楼。六楼西屋的窗户,正对着高架路。车流不息,从桥上经过的人,只要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就能看到那扇窗。何东升当年就是从高架桥上看到窗户开了,才慌了神。他选了这间房子藏尸,又把这间房子借给同学住,自己每天从高架桥上经过,看那扇窗开还是关。
他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以为把尸体藏在别人脚下,别人就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但他没算到的是,一个亲戚的好奇心,一扇被推开的窗户,一个夏天的高温,会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
崔某一家在那间屋子里住了六年。他们在水泥台子旁边吃饭,孩子在旁边玩,亲戚躺在上面看书。什么都不知道。
何东升在昆明又娶了两个老婆,生了孩子,买了房子。什么都有了。
直到那扇窗户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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