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二婶身后,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记得。
他记得我骂他。
老夫人拄着拐杖上前,笑得滴水不漏:“老大,孩子小时候不懂事,写信撒娇罢了。如今长大了,知书达理,你倒嫌弃起来了?”
二婶赶紧接话:“是啊大哥,岁岁这几年跟着先生念书,早改了那些野性子。”
霍娇娇抽抽搭搭:“爹,您是不是不要女儿了……”
我爹低头看着她,没吭声。
他的目光从霍娇娇脸上挪开,扫过二婶,扫过老夫人,最后落到我身上。
我心口咚咚直跳。
二婶的手从后面掐住了我的胳膊肉,拧了半圈。
我不能说话。
可我能比划。
我把两只手叠在胸前,两根大拇指一翘一翘。
那是我小时候不会写字,在信里画过无数次的王八。
我爹的眉毛,狠狠跳了一下。
赵大虎凑过去:“侯爷,那丫头一直瞪您。”
我爹盯着我,慢吞吞地问:“这个又是谁?”
二婶抢着答:“是我家娇娇,身子弱,打小有点呆,见了生人不会说话。”
我爹哦了一声。
他翻身下马,越过还在抽噎的霍娇娇,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2
他在我跟前站定。
我屏住气,手心里全是汗。
他弯下腰,凑近,盯着我看了足足三个数。
然后伸手,揉了揉我身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岁岁,饿不饿?”
我身后传来一声响鼻。
我僵硬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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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骆驼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我背后,正低头嚼我的发带。
“它……它叫岁岁?”二婶的声音都劈了叉。
“嗯。”我爹理直气壮,“想闺女的时候,就喊它。”
围观的百姓笑得东倒西歪。
霍娇娇的脸白一阵青一阵。
她顶了我的名字头一天,就跟一头骆驼撞了名。
我咬着腮帮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二婶又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
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是想笑。
接风宴摆在正厅。
我爹坐上首,端起酒杯,冲着旁边的管家一敬:“二弟,这十年辛苦了。”
管家扑通一声跪下:“侯爷,小的是老福啊。”
二叔举着杯子站在另一边,脸绿了。
我坐在最角落,低头扒饭,饭粒都在抖。
酒过三巡,我爹看向霍娇娇:“你信里要的东西,爹带回来了。”
霍娇娇眼睛一亮,看了眼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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