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台北市长蒋万安成立信义区后援会,现场出现了一个颇为尴尬的场面:现任民意代表徐巧芯在台上陪蒋万安授旗,前任民意代表费鸿泰站在台下人群里,坚决不肯上台。这是2023年那场党内初选之后,两人极罕见地出现在同一个会场。当时徐巧芯以仅仅1票的微弱差距,终结了五届老将费鸿泰近二十年的民代生涯,双方在竞争中互不相让,结下深怨。如今到了蒋万安的场子,费鸿泰人到了,但无论现场工作人员怎么劝,他硬是停在台下平地,自始至终没跨上台阶一步。台上的蒋万安在大声呼吁“不要让我孤单”,台下的费鸿泰与徐巧芯隔着两米距离,全程零交流,上演了一出真实的“王不见王”。
蒋万安信义区后援会成立当天,现场汇集了大批地方基层代表与各里里长。作为该区域的关键集会,台北市议会议长戴锡钦、市议员詹为元、秦慧珠,以及现任民意代表徐巧芯等人悉数登上主舞台,站在醒目的背景板前参与活动。活动举行期间,前蓝委费鸿泰低调穿过外围人群步入会场。他的出现迅速引起了现场后援会的注意,多位工作人员快步上前迎接,引着他往舞台侧边的木质台阶走,希望邀请他登台,与蒋万安及其他民意代表同台站立。费鸿泰走到台阶前便停下了脚步。面对现场人员的反复劝请,费鸿泰面带微笑,一边连连摆手,一边坚定地停留在原地,执意只站在台下第一排的人群当中。
主舞台上方,蒋万安正神情专注地发表致词并参与授旗仪式,徐巧芯与其他民意代表紧挨在蒋万安身侧,面向台下镜头;主舞台下方,费鸿泰身形笔直地站在平地上,目光平视前方,视线未朝舞台上徐巧芯所在的位置多看一眼。两人之间只隔着三级台阶,距离不过两米左右。现场这一幕被媒体全程记录下来,迅速成为岛内关注的焦点。现场不少地方人士私下交流,费鸿泰能出现在后援会现场,是给足了蒋万安面子,尽到了同门顾全大局的礼数;但他坚决不肯登上舞台,则是用极其清晰的肢体语言对外表态,他对于多年前的“费芯大战”依旧耿耿于怀。
费鸿泰在台下坚决不上台的举动,直接让外界联想到当年信义、南松山那场引发全岛关注的蓝军内部初选。在此之前,费鸿泰在信义、南松山选区连续五届当选民意代表,深耕地方长达十九年。从基层社区发展协会、眷村邻里到各类社团组织,他的基层网络向来被公认为蓝营在台北市极其稳固的阵地之一。但在当年的初选中,时任台北市议员的徐巧芯公开宣布发起挑战。双方从初选机制开始便产生尖锐分歧,徐巧芯主张采纳对空战有利的全民调,费鸿泰则坚决捍卫包含内部成员投票在内的传统“三七比”机制。蓝军上层多次协商无果,最终依规启动内部投票与民调结合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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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走访拜票过程中,两人的竞争愈发白热化。在吴兴街市场拜票当天,双方人马在狭窄过道迎面相遇,现场一度出现推挤擦碰,场面混乱。事后徐巧芯召开记者会公开提出多项质疑,费鸿泰则出面驳斥纯属虚构,同门之间的摩擦彻底公开化。最终公布的初选数据极为残酷。在综合七成民调与三成党员投票后,徐巧芯以极小差距胜出;而在关键的内部投票环节,徐巧芯拿下763票,费鸿泰拿下762票,双方整整只差了1票。正是这微弱的1票差距,直接终结了费鸿泰近二十年的民代生涯。尽管初选结束后费鸿泰依规接受结果,并逐步退居幕后转任企业职务,但在那场争端中留下的裂痕却始终未能抚平。自那场初选之后,凡是徐巧芯在场的公开核心场合,费鸿泰基本全部缺席,两人再未同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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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仅是上一代交锋告一段落,时间或许能逐渐冲淡痕迹,但随着地方议员席位出现空缺,双方团队新生代幕僚的加入,让旧日竞争在基层延续。费鸿泰长期倚重的前办公室主任许原荣,早早便在地方挂出服务布条,跑遍基层宫庙与社区邻里扎根拜票,意在承接费鸿泰长年累积的组织网络;而在同一时期,徐巧芯办公室的主任陈晖也传出有意投入该选区角逐,在地方社群积极试水。岛内媒体迅速跟进报道,将这种幕僚层面的对垒视为当年初选争端的延烧。虽然陈晖在综合评估后并未办理领表参选流程,避免了双方团队在台前的直接正面冲撞,但基层里长与地方组织内部的暗流涌动却从未停歇。
在当天蒋万安的造势现场,这种交错的关系再次直观呈现。许原荣作为地方选将之一,登上舞台与徐巧芯并列在蒋万安身侧受旗;而他的老长官费鸿泰,却独自站在台下平地。昔日对手与老部下同在台上,引路的老将却停步在台下,这种站位让现场许多熟悉地方脉络的人看在眼里,各有一番体会。费鸿泰选择停留在台下,不仅是对当年竞争结果的真实态度,也让外界看清:地方深层的人际关系与组织网络,绝非短时间内通过形式上的同场就能轻易消弭。
与台下冷清克制的站位形成对照的,是蒋万安在主舞台上发出的强烈危机动员。在后援会成立致词中,蒋万安向台下支持者坦言,目前的外部环境极其严峻,甚至有朋友告诉他,“全岛好像只有台北在打选战”。蒋万安指出,对手不仅掌握了行政与预算资源,还全面主导了传统媒体与网络社交平台,各种抹黑指责接踵而至。面对对手举全党之力围攻一人的严酷局面,蒋万安在台上公开喊话,希望在场的每一位支持者走出去做他的分身,千万不要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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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万安呼吁大家踩稳脚步、无所畏惧,必须以选票和信念来迎击不实指控。他感性要求支持者想象11月28日投票当天的场景,不要等到结果揭晓时才捶胸顿足,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多拉一票、为什么没有多打十通电话。蒋万安强调,每一张票都很关键,只有集中力量做到票票入匭,才能迎来胜利果实,从今天起吹响胜利的号角。蒋万安在台上极力营造同仇敌忾的气氛,试图用外部危机来凝聚基层的全部力量。信义区向来是蓝营在台北市不能有失的核心阵地,蒋万安深知,一旦基层的动员齿轮无法咬合,压力就会直接传导到整体选况之中。
台上高呼团结、台下两米拒绝登台的现实温差,恰恰呈现出口号与现实的距离。费鸿泰现身会场,尽到了支持市长、顾全大局的同门情分;但他坚决不上台的举动,又清晰地保留了自己的个人态度。这种表面大团结与台下冷处理并存的状态,如实反映了基层组织面临的现实考验。当造势的号角声渐渐平息,如何在深层心结犹存的情况下真正化解隔阂、实现合力,依然是摆在蒋万安面前最直接的一道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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