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让想法落地变得极简,却让判断与协作成为新难题。本文从个人、团队到组织,带你拆解AI时代的生存法则:珍贵的不再是头衔,而是人人必备的“产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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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人人都是产品经理”,是在邀请更多人,用产品思维去理解和改善身边的世界。今天,AI让这种意识有了直接行动的条件。
9月24日,在云栖大会“AI时代,人人都是产品经理”分论坛的圆桌上,我问了大家一个问题:都说AI提效,用了AI之后,工作时间减少的人有多少?
举手的人不多。几位嘉宾也谈到,具体任务确实变快了,只是省下来的时间,又被更多尝试、打磨和协作填满了。
这正是我策划这场活动时想讨论的:看到问题的人,现在可以先做一个原型,拿给别人试一试。但当更多人有能力把东西做出来,什么才值得做,怎样才算做好?个人、团队和组织又该如何应对?
这场活动由阿里云与湖畔良仓联合出品、人人都是产品经理社区协办。我作为《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丛书作者担任主持,邀请三位嘉宾,从个人与小团队、传统企业、大型科技企业的实践出发,重新聊聊“人人都是产品经理”。
我在开场时用三个词概括这种变化:
执行下沉、判断上浮、边界消融。
具体意味着什么?不妨从“一个人”开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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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苏杰在开场分享中提出:执行下沉、判断上浮、边界消融。
01. 一个人能做得更多,首先要学会判断什么值得做
Shirley是APEA青年领袖、大厂/初创AI产品专家。她既做过团队里的AI产品,也在搭建自己的个人写作系统。两种实践里,她都遇到一个问题:执行变容易之后,怎样知道自己在往对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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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Shirley在现场分享如何构建AI产品判断力。
她在PPT里写道:“当生产力不再是瓶颈,判断力就是一切。”这里的判断力可以拆成三个问题:做之前,什么值得做?做出来以后,怎样判断能不能用?用起来之后,接下来改什么?
做之前:用原型判断,这个方向值不值得继续
在Lovart的产品实践中,Shirley发现用户生成网站、PPT之后,往往还要修改文字、数字、图片和布局。静态图片可以很漂亮,但接下来的修改仍然很麻烦。“效果好看”和“方便继续使用”,是两种不同的需求。
为了探索Coding Agent能否改善这个问题,她先做了一个Demo,让团队围绕可以体验的东西讨论:文字能不能改?修改一个模块,会不会影响其他部分?完成一次修改,到底要付出多少步骤?抽象的“提高可编辑性”,由此变成了一组具体问题。
在现场,她也建议,无论产品经理还是工程师,有了新想法,都可以先向Agent、千问办公之类的工具描述需求,做出一个Demo再讨论。
原型不用一开始就很完整。它先帮助我们判断一个关键假设:用户在意的问题,这种做法有没有可能解决?能回答这个问题,就有了继续投入或调整方向的依据。
做出来以后:把“看着不错”变成可以检验的标准
方向值得尝试,不等于产品已经能稳定使用。Shirley在另一个项目——配图Agent——里,就碰到了这个问题。
她不断调整提示词,可能A场景变好了,B场景却变差了。忙了很久,仍然说不清哪些修改值得保留:究竟是产品进步了,还是碰巧生成了一个好结果?
于是,她开始把“什么算好”拆成标准:有没有表达文章主题?是否符合指定风格?构图和文字是否清楚?有没有违反明确的使用要求?
接下来,挑选一小批真实案例,由人先判断,再与模型评分对照。如果人认为不能用,模型却给了高分,就需要追问:标准没有说清楚,还是模型理解错了?调整之后,再用更多案例检验。
这套评测的用处,是让每次修改有依据。我们可以检查它改善了什么、又影响了什么,而不只是凭这一次输出的观感决定去留。至于做到什么程度可以上线,还要结合实际用途和可接受的风险来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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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Shirley:把“什么算好”变成可检验的评测标准。
用起来之后:让真实反馈决定下一步改什么
通过评测,也不意味着已经理解了用户的全部需要。Shirley分享的社交内容技能,最初按照平台组织;用户实际使用后,封面、连续图片的一致性等具体任务变得更加突出,产品也需要跟着调整。
这时要判断的,是下一步把精力花在哪里。沿着原有分类继续增加功能,还是根据真实任务重新组织能力?用户怎样用、哪里用不下去,会给出比我们事先猜测更具体的线索。
这三个问题,也可以放回她的个人写作系统里理解。她让不同Agent承担写作、编辑排版、复盘等工作,一个人能推进更多环节。其中,复盘尤其值得注意:把这一次的反馈留下来,用于下一次改进,才有可能越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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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Shirley的个人写作系统:写作、编辑排版与复盘分工。
从原型、评测到使用反馈,这几个案例讲的是不同项目,却都在回答同一件事:怎样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AI可以缩短从想法到原型、到产品的距离。从产品到价值,仍然需要人的判断。
一个人可以用这套办法改善自己的工作。进入团队之后,还要多问一步:这些有效的判断,怎样让同事也用得上?
02. 人人都开始做产品,专业经验怎样变成团队能力谁来做:最懂问题的人,开始自己动手
我在开场中说过一句让产品经理有点共鸣的话:最大的竞争对手,可能就是甲方。
原来等你帮忙解决问题的人,现在开始自己动手了。
森马集团数据产品专家李平平分享了她在公司里看到的变化:商品运营、店铺运营和管理者开始参与产品建设。他们未必先写一份需求文档、画一套界面,也可能直接把某种分析方法、某个工作流程变成可以使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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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森马集团数据产品专家李平平分享业务共创实践。
这让“产品”的边界也发生了变化。产品可以是一个系统,也可以是一项分析技能,或者围绕岗位任务组织起来的工作台。
据李平平介绍,森马的协同工作使用钉钉体系,产品和业务团队也在使用千问办公。工具进入日常工作后,熟悉业务的人有了更多直接尝试的机会。
怎样做成:先把业务问题和口径理清楚
有了动手的条件,接下来要看对业务问题理解得够不够深。
以全域目标管理系统为例,过去多个品牌使用各自的表格,目标口径、版本和调整方式不尽相同。表面上是汇总数据很慢,更深一层的问题是:大家说的“目标”,可能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团队从七个品牌的真实访谈中梳理需求,区分预算标、运营标、挑战标和低标,明确哪些规则统一、哪些调整权留给品牌。
如果一个人说的是预算标,另一个人拿运营标来比较,表格做得再快,仍然要反复核对。
在这个项目里,产品经理、开发工程师加上Agent,组成了小规模交付团队。千问办公等工具帮助整理调研材料;原型、文档、开发测试和推广准备等环节,也有AI参与。与此同时,走进现场、理解差异、决定取舍,仍然需要团队扎实完成。
李平平分享,目标汇总从过去的数天缩短到了约两小时。支撑这个结果的,既有执行环节的提速,也有业务口径的统一。
业务没有想清楚,AI可能只是更快地生成几套互不相同的答案。
怎样复用:让一次有效的分析,变成大家能用的能力
再看“森小智”。业务人员可以通过对话问数、追问异常原因、生成报告,并把有效分析方法沉淀成技能。
李平平在现场作了一个很有价值的区分:前面的分析能力解决一次问题,技能沉淀则面向下一次、每一次。
比如,一个经验丰富的经营人员,看到某项波动,会判断应该先看商品、再看渠道,还是先排除活动影响。这些经验如果始终留在个人脑子里,团队每遇到类似问题,都要重新寻找那个人。
把经验沉淀下来,意味着要把判断依据、适用条件和分析步骤表达清楚,让其他人也能调用、检验和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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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森马:通过共建共创,让高手经验成为团队可复用的能力。
这件事需要持续运营。森马组织不同角色共同参与:有人识别好的业务经验、把关口径,有人一线试用、反馈和推广,也有人建设底层能力、检查权限与规范。技能发布之后,还要看有没有人用、是否真正有效,继续调整。
数据治理同样绕不过去。如果指标口径不同、权限不清晰,一个对话框并不能让分析自然变得可靠。李平平强调的“先治理后智能”,正是在提醒我们注意这些不那么显眼的基础工作。
一次成功的AI使用,只有在别人也能稳定使用时,才开始成为团队能力。
这也回答了专业产品经理的新价值在哪里:理解业务、统一口径、建设公共能力,让更多人的经验能够被复用。业务人员越能直接参与,专业团队越需要把这些基础做好。
然而,当更多人、更多团队都能快速行动,新的协调问题也就出现了。
03. 每个人都变快了,组织为什么还没有变快
阿里巴巴ATH事业群、MaaS业务线产品总监王自宇,分享的题目是《让AI慢下来,让团队快起来》。听起来有些矛盾,却很贴近复杂组织中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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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王自宇分享《让AI慢下来,让团队快起来》。
慢在哪里:局部产出快了,对齐的工作还在
文档、方案、代码都生成得更快了,项目从提出到上线,却未必同样提速。
过去一个人交一份方案,大家讨论能不能做;现在每个人很快拿出几份方案,其他人要花更多时间比较。过去有些业务规则由老同事默默掌握,现在交给AI执行,才发现它们从未被明确写下来。
生产变快之后,原有的协作问题变得更加突出。
王自宇分享了一个复杂业务中台的改造案例。系统有历史积累,也有多个模块和上下游依赖。把现成需求分别交给AI,局部实现可以很快;放到一起时,接口、字段和规则却未必一致,一个模块的产出也未必能被另一个模块直接使用。
花在对齐产出上的时间,可能抵消之前节省的时间。
个人提效发生在任务里,组织提效还发生在任务之间。
王自宇把它概括为生产成本与共识成本的区别。执行工具增强了,共识仍然需要建设。
怎样协作:围绕共同产物,把边界和验收说清楚
他们的应对方式,有三个地方值得借鉴。
首先,让协作围绕共同产物展开。每个阶段留下明确的需求、方案、代码或验证结果,下一个阶段依据这些产物继续推进。谁改了什么、为什么修改,能够被追溯。
在现场问答中,他进一步谈到,各方可以借助AI检查同一份材料,把问题和修订持续积累进去。这不保证比开会更快,他强调的价值是减少遗漏。
其次,明确阶段边界与变更机制。上游一边改需求,下游一边生成实现,即使双方都很勤奋,也可能制造更多返工。什么时候可以继续推进,什么变化需要重新确认,要有共同约定。
第三,把验收标准前置。像“体验要流畅”“异常要有提示”这样的要求,每个人都可能作出不同解释。哪些情况下发生什么、用户还能做什么,需要说得足够具体,才能成为执行和检查的依据。
他的PPT里有一句话:“如果你想不出这件事该怎么验收,说明你还没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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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王自宇:把验收标准前置,写成能被执行的形式。
什么时候快,什么时候慢:看要解决哪种不确定性
看到这里,可能会产生一个疑问:Shirley鼓励先做原型、尽早反馈,王自宇强调先对齐、再执行,到底应该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需要看我们正在减少哪一种不确定性。
如果方向还不清楚、试错成本较低,一个小原型可以帮助我们判断是否值得继续投入。如果已经涉及多个模块、真实业务和相互依赖,就需要明确边界、验收与变更规则,避免局部修改影响整体。
同一个项目,也会同时存在需要快速探索的部分和需要稳定交付的部分。
把三位嘉宾的实践放在一起,会发现一条相通的线索:Shirley把个人判断写成评测标准,森马把业务经验沉淀成可复用技能,王自宇把协作要求变成共同产物和验收规则。
AI让经验被放大的前提,是我们先把经验中那些说不清的部分,逐渐说清楚。
04. 岗位会变化,产品力会成为更多人的需要
“当公司里不再有产品经理这个岗位,才是真正的人人都是产品经理。”
这是我在开场中抛出的一个大胆设想。它把趋势往前推了一步:如果更多人都能理解问题、作出取舍、参与创造,产品能力就会成为组织里的共同素养。
但圆桌现场并没有关于岗位消失的一致答案。王自宇谈到,他身边的平台型Agent团队仍然有不少产品工作;李平平看到业务自建与专业公共能力建设同时发展;Shirley则更关注角色边界的融合。
我觉得这几种看法可以先放在一起。不同业务、不同阶段,本来就会有不同的分工方式。更值得关注的是:自己正在积累的能力,能否帮助别人创造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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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圆桌交流:AI时代,产品力如何变化?
理解用户,听懂用户背后真正的困扰;定义需求,说清楚要解决谁的什么问题;作出取舍,在很多可能性中选择值得先做的事;验证价值,检查用户的工作或生活是否得到改善。
这些很“古典”的产品能力,正在进入更多岗位的日常。
对于想开始的人,也许不必先设计一套宏大的AI转型方案。找一个自己熟悉、反复发生的问题,用现有Agent做一次最小尝试。事先说清楚怎样算有效,请真正使用它的人给反馈。如果有效,再考虑让更多人复用。
AI时代,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但,珍贵的不再是产品经理这个头衔,而是人人可习得的产品力。
本文来自公众号:iamsujie 作者:iamsu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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