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谢谢你把救护车让给幼宁,我们复婚”我平静出国,前夫却恨透白月光。全文已完结,前文昨日已更新,点头像主页,在文章中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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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车之后,林晚照开口问郑庭尧。
“你都在这儿待三个月了,你公司怎么办?”
谢驰野一直很介意郑庭尧的存在,所以林晚照之前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
她和谢驰野结婚那七年,郑庭尧一直都在国外发展。
结果她刚离婚回了老家,当天郑庭尧就跟着过来了,这三个月愣是没离开过。
郑庭尧握着方向盘,语气漫不经心。
“近期公司的重点产业已经往这边转移了,以后我就在这儿工作。”
林晚照正端着水杯喝水,听见这话猛地呛到,咳得直皱眉。
郑庭尧赶紧伸手给她拍后背,又递过来纸巾。
“喝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林晚照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问道。
“你把公司重心全转到这边,成本至少得翻一倍,你疯了?”
“没疯。”
郑庭尧转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得了。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郑庭尧现在张口就是直球表白,林晚照根本招架不住,耳尖都忍不住发烫。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他以前说话做事都懂分寸,就算有心思也藏着掖着,从来不会这么直白。
郑庭尧靠在座椅上,声音带着点怅然。
“我以前就是顾虑太多,说话遮遮掩掩,才会错过你一次。”
“这一次,我可不想当默默守护的人了。”
林晚照指尖无意识绞着衬衫下摆,面露难色。
她说,可是,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郑庭尧靠着车门插兜笑,语气散漫。
他说,没事,你打算你的,我打算我的,谁也别管谁。
林晚照愣在原地,没接话。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细品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车子开到游乐场门口,三人买了票进去疯玩了一下午。
每个人都玩得尽兴开怀。
晨晨攥着儿童拍立得,一直闹着要给林晚照和郑庭尧拍照。
晨晨说,妈妈,你跟郑叔叔靠得再近些。
晨晨又喊,郑叔叔,你搂下妈妈的腰呀。
林晚照脸颊瞬间发烫,有些尴尬。
她说,晨晨,妈妈跟郑叔叔只是朋友,这样拍照不太合适。
晨晨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暗下去,顿时沮丧起来。
他说,宝宝只是想假装。
宝宝也有爸爸陪在身边。
这样幼儿园的小朋友,就不会笑话宝宝没有爸爸了。
听了这话,林晚照心口猛地一扎。
她想起从前的往事。
谢驰野那时候所有心思都放在可可身上,连半分多余的精力都不肯分给晨晨。
就连幼儿园举办亲子运动会,他也稳稳陪在可可身边,连眼尾都没扫过晨晨一下。
晨晨不止一次被人笑话,说他没有爸爸。
他还因为这个,跟别的小朋友打过架,回来都偷偷藏着伤口不说。
想到这儿,林晚照眼角瞬间酸涩一片。
她蹲下身摸了摸晨晨的发顶,放缓了语气。
她说,晨晨别难过,你说怎么拍,我跟你郑叔叔就怎么拍,好不好。
晨晨脆生生答,好!
小家伙立刻雀跃起来,跑前跑后调整支架,开始指挥两个人站位。
林晚照轻咳一声,脚尖蹭着地面,慢慢挪向郑庭尧。
她抬眼问,你介意吗。
郑庭尧挑眉笑,开口说,求之不得。你这龟爬速度,等拍完天黑了。
话音落,郑庭尧直接伸臂扣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就把人扯进怀里。
林晚照没防备,踉跄着整个人倒在他怀里。
她低呼,郑庭尧!
郑庭尧搂着她的肩,压着笑低头提醒。
他说,这会儿别发脾气,小祖宗,看镜头。
郑庭尧眉眼带着笑意,看着镜头方向。
他们小时候确实也曾这么亲近过,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现在林晚照都是孩子妈妈了,后背贴着他紧实的胸肌,腰间落着他滚烫的大手,脸不自觉就红透了。
一道怒喝突然砸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谢驰野一声怒吼,打破了林晚照纷杂的思绪。
第12章
听见他的声音,第一个有反应的是晨晨。
小家伙脸瞬间白得像纸,腿都打颤,直往林晚照身后躲。
他攥着林晚照的衣摆,声音发颤,妈妈,我害怕!
林晚照反手把晨晨牢牢护在身后,抬眼看向谢驰野。
她说,别怕,我不会再让他带走你的!
林晚照直直看着谢驰野。
她以前深爱这个男人,如今再看到他,却只剩满腔恨意。
谢驰野红着眼睛,怒气冲冲走了过来。
他说,林晚照,你跟郑庭尧这么亲近,把我当什么?
林晚照淡淡开口。
她说,前夫。
谢驰野脚步一顿,面色涨红。
他说,我们只是假离婚!
林晚照扯了扯嘴角,语气满是讥讽。
她说,离婚协议是真的,离婚证也是真的,叫什么假离婚?
软乎乎的小胖手攥住林晚照的手腕。
晨晨又踮起脚,去扯郑庭尧的衬衫袖口。
“妈妈,郑叔叔,我们走吧。”
“宝宝不想玩了。”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谢驰野眼里,他肺都快炸了。
额角的青筋蹦得老高,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晨晨,你看清楚。”
“我才是你爸,不是那个姓郑的!”
晨晨被他吼得身子一缩。
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晚照本来就压着一肚子火气。
此刻那点隐忍的火气瞬间窜上天灵盖,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抬眼,冷冷盯着谢驰野。
“早在你为了可可,屡次扔下晨晨不管的时候。”
“在晨晨烧到四十度,生命垂危你不闻不问的时候。”
“你就不配当晨晨的父亲了。”
林晚照说完,俯身把哭唧唧的晨晨搂进怀里,转身就走。
谢驰野抬脚就要追上去。
郑庭尧伸臂横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要点脸吧,兄弟。”
“郑庭尧,你别得意。”
“林晚照喜欢的人是我。”
“以前是,现在可未必。”
“你惦记别人老婆儿子这么多年。”
“不觉得自己太无耻吗?”谢驰野气得浑身发颤。
郑庭尧扯了扯嘴角,露出满脸讥讽。
“晚照跟你婚姻存续期间,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你倒是好,借着报恩的名义,跟小三出双入对出入酒店,还把人领进你们曾经的家。”
“真无耻的那个人是谁,不用我多说吧?”
谢驰野皱紧眉头,刚想开口解释。
远处传来林晚照的呼唤声。
郑庭尧立刻把谢驰野扔在原地,欢天喜地地跑了回去。
谢驰野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相携离开的背影。
嫉妒啃咬着他的心脏,快把他逼疯了,胸口还堵着一股无名的愤懑。
在他心里,本来就是林晚照做错了事。
她不认错不道歉,伤害他和温幼宁也就算了。
怎么能带着他谢驰野的儿子,跟别的男人走这么近?
谢驰野琢磨着,林晚照肯定是不满他整天跟温幼宁在一起,才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气他。
对,一定是这样。
谢驰野拼命说服自己,根本不敢去想其他的可能。
林晚照带着晨晨回到家的时候。
晨晨早就被郑庭尧的冷笑话逗得重新绽开了笑。
小家伙拽了拽林晚照的衣角,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看她。
“妈妈,我换个爸爸好不好?”
“我想要郑叔叔当我爸爸。”
不等林晚照开口回答。
郑庭尧先一步开口,伸手揉了揉晨晨的发顶。
“我不让你妈妈为难。”
“我跟晨晨投脾气,给小家伙当个干爸总成吧?”
晨晨立刻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巴巴看着林晚照。
“可以吗妈妈?”
“......行。”
这确实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林晚照点头答应了。
她话音刚落,郑庭尧就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烫着金边的黑卡。
兴冲冲直接塞进了林晚照手里。
“这是我的黑卡,你拿着用。”
“密码是你生日。”
“我名下还有几套房产,几辆车子,还有公司股份,城外还有个酒庄。”
“我叫律师拟好合同了,现在就可以把这些都转到你名下。”
郑庭尧边说,边掏出手机就要给律师打电话。
林晚照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反应过来之后,赶紧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连说话都吓得磕磕绊绊。
“你你你干什么啊?
林晚照猛地抬眼,惊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说什么?把你全部财产给我?”
“这真的不合适。”
郑庭尧早就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眉峰懒懒挑起来。
“你别急着开口拒绝。”
“这些不是给你的,是我给我干儿子的见面礼。”
“他现在还没成年,暂时先放在你这儿保管。”
他微微弯下腰,视线落向躲在林晚照腿边的小团子。
“我说得对不对,干儿子?”
小家伙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小饼干,捧场得不行。
“爸爸说什么都对!”
林晚照连忙弯腰纠正自家儿子。
“要叫干爸,不是爸爸。”
晨晨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反驳。
“郑叔叔可以喊成叔叔,干爸爸为什么不能喊成爸爸呀。”
郑庭尧一下子笑出声,毫不客气地顺杆爬。
“举一反三,我儿子真聪明!”
他伸出手臂,轻易就把小团子抱了起来。
让晨晨稳稳骑在自己脖子上。
小家伙攥着他的额发,笑得咯咯直响。
林晚照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郑庭尧,你别陪着孩子瞎胡闹。”
“你要是真想给晨晨送见面礼,等他成年再送也不迟。”
“哪怕你现在送他几个奥特曼模型,他都能开心好久。”
不管怎么想,郑庭尧把全部财产都送过来,都太离谱了。
郑庭尧低低哼了两声,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才不要什么模型。”
“我的财产,我爱怎么送就怎么送。”
“乖儿子,先下来一下,让我打个电话。”
他把晨晨放下来,掏出手机直接拨了号。
电话接通没说三句话,对面就应了下来。
不到半小时,郑庭尧的律师团队就按响了门铃。
几个人拎着厚厚的文件袋进来,光是赠与合同,就堆了小半张桌子,算下来足足有几百页。
林晚照看着那堆白纸黑字的合同,脑袋都疼了。
“郑庭尧,这不合适,我不可能签字的。”
郑庭尧靠在沙发上,手还揉着趴在他腿上的晨晨的头发。
“我也没打算争取你意见啊。”
“送东西之前,问人要不要,那就不是诚心送的。”
“赠与合同,我签字就生效,你这个受赠人用不着签字。”
他嘴里叼着笔帽,怀里抱着晨晨,签字的动作丝毫没犹豫。
唰唰唰几下,自己的名字就落在了合同末尾。
第13章
带队的律师把合同整理好,拿给林晚照看了一眼,又递过来一张名片。
“林小姐,您接受的所有资产,目前有专业团队打理。”
“若您有其他想法,可以随时联系我。”
律师说完,又带着团队浩浩荡荡走了。
郑庭尧对着林晚照扬扬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林晚照女士,以后我就是为你打工的长工了。”
“待遇上,您可不能亏待我!”
林晚照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半天没缓过神。
“......你连商量都不肯,真不怕出什么问题啊?”
他这一波操作,完全打了林晚照一个措手不及。
她整个人还是怔愣状态,都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好。
郑庭尧看着她懵懵的样子,得意笑笑。
“我那么多财产,你该不会以为,这么短时间能整理好吧?”
“你答应谢驰野求婚前,我就准备好了,只是没机会给你而已。”
林晚照以前在男女情事上不开窍,他又是个说话拐弯抹角的。
直到林晚照答应谢驰野求婚那天。
郑庭尧喝得酩酊大醉,堵在她租住的单元楼楼下。
对着她红着眼睛说出了藏了多年的告白。
林晚照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他早就喜欢她很久了。
后来郑庭尧亲手参加完她的婚礼。
当天夜里就收拾行李出了国。
这一走,就是好多年。
直到三个月前,他才拖着行李回了国。
林晚照指尖攥着烫金礼盒的边角,几番犹豫开口。
郑庭尧,你这么做太冲动了。
如果伯父伯母知道这件事......
他们当然同意!
我八岁掉粪坑差点淹死,是你把我捞出来的。
我们一家四口集体中毒差点出事,是你哭着跑遍半条街喊人救的。
我们全家都记着你的恩,他们怎么会有意见!
林晚照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瞬间语塞。
这下林晚照是真的找不到话反驳了。
算了。
郑庭尧本来就是一头拉不回来的死犟驴。
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没人能改变分毫。
她暂时先替他保管着东西。
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还给他就是了。
这件事,林晚照、郑庭尧,还有儿子晨晨三个当事人。
全没有任何意见。
谁料消息还是传到了谢驰野耳朵里。
谢驰野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气得发疯。
他换了新手机号联系林晚照。
林晚照根本不理会他。
他居然直接摸到了林晚照和合作商的饭局上来。
来就来吧,他还特意带了温幼宁同来。
林晚照看到进门的谢驰野和温幼宁。
脸上血色瞬间褪干净,脸色沉得能滴出冰。
她硬生生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不想当着客户的面闹得太难堪,落人闲话。
可温幼宁根本不给她留余地。
直接踩着细高跟走到她面前,当着所有客户的面开口质问。
嫂子,你平时处处欺负我,我也不跟你计较。
可你跟驰野只是假离婚,你却带着你们的儿子,跟别的男人鬼混。
潘金莲都没有你这样无耻啊!
谢驰野站在旁侧,皱着眉开口。
算了,林晚照。
你现在带孩子跟我回去,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他站起来,伸手就来拉林晚照的手腕。
林晚照胸腔里积攒的怒火瞬间炸开。
她侧身躲开,抬手就掀了面前的酒桌。
这些年他们早就举止越界。
谢驰野帮着温幼宁母女,处处欺负她跟她儿子。
她主动退让想一刀两断,没去找他们纠缠。
他们反倒主动找上门恶心她。
要不要脸!
整桌的汤汁菜盘跟着桌板翻倒,劈头盖脸砸了谢驰野温幼宁一身。
温幼宁当场发出一声尖叫。
嫂子原来就偷偷欺负我,现在连演都不演了吗?
驰野,我被砸得好疼啊......
谢驰野整张脸气得铁青,厉声嘶吼。
林晚照,给幼宁道歉!
道你祖宗的歉!
林晚照早就受够了这副和稀泥的样子。
一天到晚就是道歉道歉,他分得清是非对错吗?
林晚照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开口。
真离婚证真结婚证真婚礼,你们跟我说是假离婚假结婚,嫌我小题大做。
现在我真掀桌子真砸人,我说我是假发火假打人,有本事你们别跟我计较啊!
林晚照抓着手边花瓶,直接朝温幼宁砸。
温幼宁往谢驰野背后一缩,整个人都贴在了他后背。
林晚照砸过来的花瓶擦着温幼宁身子飞过,正好结结实实磕在谢驰野脑袋上。
没一会儿,谢驰野后脑勺就肿起一个发亮的大包。
“对不起,驰野。”
温幼宁从谢驰野背后探出半张脸,眼睛红得像兔子,抽抽噎噎开口。
“我被嫂子欺负惯了,刚才太害怕了,才会躲到你身后的。”
谢驰野疼得脸都白了,咬牙揉了揉后脑勺,开口安抚温幼宁。
“没事,不怪你。”
他猛地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林晚照,语气里全是不满。
“你疯了吗?”
“你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蛮横不讲理了?”
林晚照听完,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嫌我蛮横,那就带着你的温柔幼宁妹妹赶紧滚,好好凑一对去吧。”
“别来烦我,我看见你们俩就恶心。”
她转过脸,看向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合作商,语气冷得像冰。
“你明知我跟他们不合,还擅作主张把他们请到这儿来。”
“以后我们两家的合作,不用继续了。”
林晚照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没有半分犹豫。
谢驰野和温幼宁追出来的时候,早就看不见她的影子了。
林晚照开车回到家,刚坐下,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点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晚照,你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负幼宁,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散播她的丑闻,想把她推下山坡,还煽动极端粉丝去伤害她......】
【她都没跟你一般计较,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林晚照看着短信,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么多年,只要她跟温幼宁发生冲突,谢驰野永远站在温幼宁那边。
不管她怎么解释,他永远只信温幼宁的一面之词。
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揪着心难受好几天。
可现在,林晚照连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她直接长按号码,点了拉黑。
她压根不想理会谢驰野和温幼宁,可那两个人却总能缠上来,甩都甩不掉。
第14章
周六。
天气很好,林晚照带着儿子晨晨去医院做视力检查。
走廊里人不多,走着走着就迎面遇上了温幼宁和她女儿可可。
温幼宁看见林晚照,脸上立刻堆起厌恶,开口就刺。
“我跟驰野都已经结婚了,你还阴魂不散跟着我们。”
“林晚照,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林晚照听完都气笑了,挑了挑眉反问。
“你上赶着抢别人老公当小三,哪儿来的脸说我不要脸?”
“我......”
温幼宁刚说出一个字,眼角瞥见不远处走过来的谢驰野,立刻改了口风。
她垂着肩,委屈巴巴地开口。
“嫂子,我就是不想让你跟驰野因为我产生误会,才特意过来跟你解释的。”
“你骂我侮辱我,我都忍了,你怎么能对可可动手呢?”
话音刚落,站在温幼宁身边的可可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晨晨哥哥,林阿姨,别打我了,我好疼啊!”
谢驰野听见哭声,几步冲过来,一把推开林晚照和身边的晨晨,弯腰把可可抱了起来。
晨晨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摔出去。
要不是林晚照眼疾手快扶住他,后脑勺就得撞到旁边的铁椅子上。
林晚照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又惊又怒。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谢驰野就黑着脸对着她训斥起来。
“林晚照,你够了!”
“你一个成年人,欺负完幼宁还不够,竟然还要欺负她才五岁的女儿。”
她不止自己欺负小孩。
还要教自己儿子晨晨一起欺负人。
“你们母子俩心肠这么恶毒,我不要了!”
谢驰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从前总觉得。
只要他绷着脸严厉勒令林晚照跟晨晨改错,早晚能让这对母子改邪归正。
可他到今天才反应过来。
有些人骨子里带的恶,是浸到骨头里的,这辈子都改不了。
温幼宁和可可,是他救命恩人的后代。
他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被林晚照跟晨晨欺负。
这一次,谢驰野是真的对林晚照死了心。
哪怕他曾经爱她爱到骨子里,也绝不会再开口求她带着晨晨回来。
谢驰野把吓的发抖的可可抱稳在怀里,偏头对身侧的温幼宁开口。
幼宁,我们走。
温幼宁立刻放软了声音,摆出劝导的模样开口。
驰野,你别因为我跟可可,就跟嫂子吵架啊。
我天生道德感重,你这样,会让我心里特别愧疚。
谢驰野看着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口翻上来密密麻麻的心疼。
你总是这么善良,所以才会一直被欺负受委屈。
你不用再替林晚照说话了,她根本不配被你我原谅。
我们走。
他攥紧了手,转身就往门外走。
哪怕身后传来晨晨吓破音的哭声,他也硬生生忍着,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会心疼这对恶魔母子半分。
林晚照站在原地,把哭噎的晨晨紧紧搂在怀里。
胸口的怒火一阵接一阵往上翻,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烧穿。
又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这样。
谢驰野只要听了温幼宁三言两语的挑拨,就不分青红皂白骂她跟晨晨一顿,然后堂而皇之带着那对母女潇洒离开。
明明她已经带着晨晨从那个家逃出来,躲得远远的了。
他们居然还追过来,非要踩在她母子头上欺负一遍。
凭什么?
她抬手顺着儿子的背,声音放轻哄着。
乖儿子,别哭了。
谁欺负你,妈妈帮你欺负回来。
林晚照松开怀里的晨晨,脚步飞快的冲了出去。
对着走在前面的温幼宁,从背后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腿弯上。
啊!
温幼宁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看到这一幕的谢驰野,抱着可可猛地转过身。
整张脸都因为暴怒涨成了通红。
林晚照,你在干什么?
林晚照站在原地,冷冷勾了勾唇。
干什么,你看不出来?
温幼宁一口一个我跟晨晨欺负她宝贝女儿,我总得把这个罪名坐实了,总不能平白无故背这个黑锅。
可可年纪太小,林晚照再生气也对小孩子下不了手。
但对付温幼宁,她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谢驰野看着她毫无悔意的样子,咬着后槽牙开口。
林晚照,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
啪的一声脆响。
林晚照没等他把话说完,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还有你,谢驰野。
我忍你,已经忍了很久了。
你下次再敢动我跟我儿子一下,你试试。
认识这么多年,林晚照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性子,从来没有对人动过手。
这一巴掌直接把谢驰野的火气彻底打了出来。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你多次害幼宁,她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报警,你居然死不悔改,还......
真是够了!
谢驰野,这些话你翻来覆去说个没完,你说的不烦,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晚照一步步逼近他,抬眼看向他的目光,冰冷得像淬了冰,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行得正坐得直,还轮不到你们这对狗男女来可怜我。
包括这一次在内,你们要是觉得我真的有错,有本事就报警抓我。
我真有错我甘心情愿坐牢,而不是整天靠着你们两片嘴一张一合,就平白无故给我乱安罪名!
第15章
林晚照看见谢驰野带着温幼宁母女出现,瞬间只觉满心厌烦。
她指尖攥紧晨晨的手腕,半个字都不想多留,拉着儿子就要离开。
后脑勺磕出伤口的温幼宁,额角流着血,委屈巴巴地开口喊她。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跟驰野?”
“我们处处为你考虑,难道善良还有错了吗……”
话没说完,林晚照已经反手一巴掌甩了过来。
林晚照皱着眉,语气满是不耐。
“恶心人还没完没了了,真当谁都是谢驰野,吃你这装可怜的一套?”
她打完,反手重新拉过晨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谢驰野愤怒地喊她的名字,她只当没听见,步子半分都没停。
谢驰野看着温幼宁头上渗血的伤口,又看向哭到眼睛红肿的可可,心头又疼又愧疚。
他扶着温幼宁起身,低声开口道歉。
“对不起啊幼宁,我没能管住林晚照,害你跟可可吃苦了。”
温幼宁攥着纸巾擦眼泪,肩膀一抽一抽地开口。
“我受点罪没什么,就是可可才这么小……”
“嫂子太欺负人了,难道我们母女宽宏大度,她就要一直这样欺负我们吗?”
躲在温幼宁身后的可可,探出头抹着眼泪对着谢驰野哭诉。
“叔叔,坏阿姨跟晨晨哥哥打得我好疼啊,呜呜呜……”
谢驰野看着她们母女俩哭作一团的模样,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犹豫半晌,终于咬着牙说出了决定。
“不然,我们报警吧。”
他不该一直袒护那对母子,让幼宁跟可可一再受委屈。
这对她们母女来说,太过不公平。
这是他头一次提报警,温幼宁的身子猛地僵住。
温幼宁回过神,连忙开口。
“倒也不用报警。”
谢驰野已经拿出了手机,指尖按着号码,语气艰涩却坚定。
“该报还是报,我不会再袒护他们了。”
号码都已经输好,还没等他拨出去,手机就被温幼宁一把抢走,狠狠摔在了地上。
谢驰野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温幼宁飞快掩去眼底的慌乱,柔声开口解释。
“我这人心软,也不想看嫂子去坐牢。”
“算了,只要我跟可可以后躲着他们母子就行了。”
谢驰野心里本来就还在意林晚照,也不是非得送她去坐牢不可。
他看着温幼宁,语气带着苦涩的感慨。
“但凡林晚照有你百分之一的善良,我跟她都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幼宁,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明天就带你和可可回去,以后都不会再来找林晚照跟晨晨。”
“他们不会再有机会欺负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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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们处理好伤口,谢驰野让她们先回酒店,自己去给她们买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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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他本来想直接拨通林晚照的电话,问一问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半天,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说过不会跟这个毒妇复合,说出去的话就一定算数。
不管她往后跟谁在一起,都跟他谢驰野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咬着后槽牙把手机塞回口袋,满心都是翻涌上来的复杂情绪。
他绕到温幼宁母女最喜欢的那家老饼铺,买了刚出炉的绿豆饼。
又去旁边的奶茶店,带了两杯少糖的芋泥波波奶茶。
转身往住的酒店走。
他们订的是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温幼宁带着女儿可可住主卧,谢驰野自己睡次卧。
他推门进客厅,放轻脚步往主卧的方向走。
地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皮鞋踩上去静悄悄的,没发出一点声响。
主卧的房门没关好,留着一道窄窄的缝。
里面传出来母女俩轻快开心的聊天声。
“妈妈,我今天演得好不好?”
“你刚出来看,我就立刻坐到地上哭,说坏阿姨跟晨晨哥哥欺负我,对不对?”
“我宝贝真棒。”
“演技好反应又快,以后一定能成为比我还厉害的演员。”
温幼宁抱着怀里的可可,对着软乎乎的小脸蛋用力亲了一口。
“宝贝女儿,这次可多亏了你。”
“有你帮衬,驰野才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我的话。”
“我跟他说林晚照欺负我们母女,要把我推下山坡,还煽动粉丝网暴我。”
“我说完,你再补几句,他立马就信了。”
可可咧着嘴笑得开心,小脸上全是得意。
“坏阿姨跟那个小野种被赶走了,以后谢叔叔是不是就能做我一个人的爸爸了?”
温幼宁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对呀。”
“他以后就是我的丈夫,你的爸爸。”
母女俩在屋里笑作一团。
房门外面。
谢驰野看着门缝里那两张陌生的脸,听着她们说出的全部真相。
喉咙口骤然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控制不住,“噗”得吐出一口鲜血,溅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格外刺眼。
手里拎着的绿豆饼和奶茶都掉在了地上,糖霜混着奶茶漫了一地。
温幼宁跟可可,竟然从一开始就联手欺骗他。
可可才不过几岁大。
她们母女就能这么狠心,冤枉栽赃他的妻子跟儿子!
谢驰野想起从前他误会林晚照母子,对着他们冷嘲热讽,说尽了苛责难听的话。
后悔、愧疚、心疼、痛苦一股脑涌上来,快要把他的心撕成碎片。
林晚照不止一次跟他解释,说她没做过那些事。
晨晨也多次哭着跟他说,自己没有撒谎。
为什么他从来都不肯信任他们?
谢驰野想起不久前他还放狠话,说再也不要他们母子了。
心脏一阵接一阵抽疼。
他眼前一黑,直直跪在了地毯上,滚烫的眼泪滚了满脸。
第16章
温幼宁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扭过头看过来。
看清站在门口的谢驰野,她神色骤然一僵,慌乱地从屋里走出来。
“驰野,我......”
谢驰野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咬牙切齿开口。
“温幼宁,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处处照顾你。”
“为了你,我甚至跟我最心爱的人离婚。”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看着她,双目赤红,满是血丝。
温幼宁吓得浑身发颤,磕磕绊绊开口。
“驰野,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她拉住他的手,想要解释。
谢驰野胸口翻涌着戾气,手臂猛地用力。
直接把扑上来的温幼宁狠狠推开。
温幼宁没防备,重心一下歪了。
尖叫声顺着喉咙冲出来,整个人结结实实跌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放在从前,见她摔得这么狼狈。
谢驰野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扶,连声音都放得柔柔软软。
可现在,他只觉得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
他死死盯着温幼宁那张我见犹怜的脸,脑子里全是她藏在这幅皮囊下的算计。
谢驰野咬着后槽牙,字字都带着恨。
你刚才亲口承认的事,现在转头就想改口?
又打算用这套可怜样子骗我是吗?
上次他翻到温幼宁给林晚照发的那些挑衅消息时。
就该看清她骨子里的虚伪恶毒。
他怎么就瞎了眼,被她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偏信她,委屈了林晚照母子,谢驰野胸口就涨得发疼,悔得肠子都青了。
旁边的可可早被这阵仗吓傻了,瘪着嘴哇的一声哭出来。
谢叔叔,你不要凶妈妈。
呜呜呜!
谢驰野红着眼睛转头,语气淬了冰。
闭嘴。
你个小撒谎精。
你跟你妈一样恶毒,一样下贱。
都是因为你们,我整个家都毁了!
从前谢驰野把可可疼到心坎里,把温幼宁捧在手心。
如今那份偏爱有多深,现在的恨意就有多浓。
可可被他吼得眼泪都卡在喉咙里,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温幼宁也慌了神,撑着地板爬起来,伸手就去抓谢驰野的胳膊。
我承认,我以前确实撒谎了。
可是驰野,我只是太爱你了啊。
谢驰野嫌恶地皱起眉,狠狠掰开她的手,力道大得掐红了她的腕骨。
可我爱的只有林晚照!
你拆散我的家庭,还找人差点害死我儿子,你该去坐牢,该为此付出代价!
一想到那天悬崖边的险情,他当时瞎了眼护着坏人,反倒让自己的亲儿子差点丢了命。
谢驰野后颈就冒起一阵凉意,后悔得阵阵胸闷。
他红着眼眶摸出手机,手指已经悬在了报警电话的拨号键上。
温幼宁吓得魂都飞了,腿一软直接跪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不要啊,驰野。
你还记得我爸从水里救上来你后,死前对你最后说的话吗?
他说让你照顾好我,你答应他了啊。
你现在要违背你的誓言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谢驰野按屏幕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晨晨满身血的模样,一会儿是温父临死前的叮嘱。
谢驰野攥着手机纠结了半天,最后悲愤出声。
一命换一命,以后我不欠你的了。
我不会再追究这件事。
但我以后也不会再帮你们母女。
你们好自为之!
这件事了断后,谢驰野从未有过的想念林晚照和儿子。
可他做了这么多混账事,实在没脸去见他们。
他一个人晃去酒吧,一杯接一杯灌酒,很快喝得烂醉。
酒精模糊了理智,他全凭心意,拨通了林晚照的电话。
对不起,老婆,我已经知道全部真相了。
是我......是我对不起你跟晨晨,我......
林晚照接到谢驰野的电话,只觉得满心晦气。
没等他说完,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头就把他这个新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谢驰野声音醉醺醺的,铁定是喝了不少酒。
她也知道他胃不好,喝酒肯定会犯胃病。
但他难受,关她什么事?
郑庭尧拉着晨晨,走了过来。
晚照,网上的舆论,你不用担心。
我已经找人澄清了。
就算哪天你跟我在一起,也必须得是心甘情愿,而不是被道德绑架。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最新跳出来的新闻。
郑庭尧召开发布会的声明,被顶在财经版头条。
林晚照指尖划着屏幕,一字一句从头看到尾。
他说他确实在追求她,只是她还没有点头答应。
至于那些转到她名下的财产,是她当年救了郑家人的回报。
无论她答不答应他的追求,这笔财产完完全全属于她。
看完最后一个字,林晚照心口泛起一阵酸,又跟着涨得发闷。
她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声音放轻。
郑庭尧,你不用为我做到这一步。
郑庭尧垂着眸看她,黑眸里盛着明晃晃的认真。
可我想这么做。
我不希望你背负任何莫须有的骂名,也不希望你有心理负担。
林晚照指尖攥着手机边框,指节微微泛白。
你才二十九,余生还那么长,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郑庭尧听见这话,喉结滚了滚,开口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惘。
我活了二十九年,只后悔过一件事。
就是当年怕被你拒绝,没敢早早表白,最后眼睁睁看着你跟谢驰野走到一起。
他顿了顿,喉间发紧,才接着往下说。
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结婚,我就立刻出国了吗?
我怕留在国内,留在你身边,会忍不住想要破坏你的婚姻。
我怕你会恨我,会讨厌我。
一旁蹲在地毯上拼积木的晨晨本来听得认真,突然抬起小脑袋插了一句。
啊?郑叔叔也想做,温阿姨那样的坏小三吗?
第17章
咳咳。
林晚照刚喝进一口温水,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弯下腰咳嗽。
她儿子才五岁,怎么就成了小人精。
郑庭尧原本绷着的情绪被这句话打乱,俊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空气瞬间凝固,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林晚照还没来得及开口,郑庭尧已经慌得乱了章法,开口就秃噜了嘴。
乖儿子,别胡说八道,我就算当小三也是好的。
小家伙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懵懂。
小三还分好坏吗?
林晚照抬眼狠狠瞪了郑庭尧一眼,斩钉截铁纠正儿子。
没有,小三都是坏的!
她从前半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居然还动过这种心思。
郑庭尧摸着鼻子讪笑,连忙顺着台阶往下走。
对对对,你妈说得对。
他蹲下身冲晨晨招招手,语气放得讨好。
乖儿子,走,我给你买的两米大变形金刚刚送到,咱们去开箱看看你喜不喜欢。
只要是爸爸送的,我都喜欢。
油嘴滑舌。
跟爸爸学的,嘿嘿。
一大一小的脚步声先后往门口走,没一会儿,就传来晨晨脆生生的喊声。
妈妈,可以帮我跟爸爸拍张照吗?
来啦。
林晚照收起手机,笑着应了一声走出去。
郑庭尧已经把晨晨扛在了脖子上,一手扶着小家伙的腿,一手比了个歪歪扭扭的剪刀手,早摆好了姿势。
她举着手机,连着给两个人拍了好几张。
吃过晚饭,外面突然阴云翻涌,下起了瓢泼大雨。
晨晨黏着郑庭尧,非要闹着跟爸爸一起睡。
林晚照拗不过儿子,干脆让郑庭尧留宿在家里。
夜里林晚照渴得醒过来,摸黑起来倒水喝。
刚走出卧室转角,就和出来的郑庭尧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哎呀。
她低呼一声,重心不稳往旁边倒去。
郑庭尧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拉住她,直接将人拽进了自己怀里。
他语气满是紧张,连声问。
怎么了,伤到哪儿没有?
没有,你松手。
黑灯瞎火里看不见彼此,一点细微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
林晚照清晰能感觉到怀抱着男人鼓鼓囊囊的结实胸肌。
他身上带着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浑身都不自在,连耳根都悄悄热了。
郑庭尧连忙松开手。
林晚照几乎是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抬手摸到开关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才看清,郑庭尧居然赤裸着上身。
宽肩窄腰,背部线条流畅,腹肌胸肌轮廓分明,是常年健身养出来的好身材。
他皮肤很白,她刚刚慌乱间按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小半个淡红色的手印。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味道。
可郑庭尧半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反而一个劲往林晚照身边凑。
刚才撞那一下,他的胳膊还蹭到了林晚照的小臂。
热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他低着声音问。
真没事吧?
我经常去锻炼,身上硬,别撞疼你了。
林晚照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半步。
......没事,你离我远点。
林晚照和郑庭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却已经有好些年没挨得这么近过。
她站在他跟前。
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郑庭尧看着她紧绷泛红的耳尖,故意伸手蹂躏了一把她的发顶。
嘿,小没良心的。
你以前让我给你当模特画设计图的时候。
怎么没说让我离你远点?
林晚照从小就对婚纱西装格外感兴趣。
还是个实打实的顶级颜控。
在和谢驰野交往之前。
她画稿需要的人体模特,一直都是郑庭尧。
林晚照耳尖更烫了,有些尴尬。
干脆装傻,转开了话题。
你起来喝水是吗?
我给你倒一杯。
她快步走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温水。
转手递给郑庭尧。
等郑庭尧接过去,她转身就跑,半秒都不多留。
郑庭尧握着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玻璃杯。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挑眉尾。
没白天天泡健身房。
他低声笑了笑。
她果然还是吃这一套,就喜欢长的好身材好的。
本质还是那个颜控到极致的小姑娘。
林晚照逃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才发现心跳快的离谱。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近距离接触的画面。
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
郑庭尧已经在厨房做好了早饭。
一桌子全是她和晨晨爱吃的菜。
林晚照站在餐厅门口,满眼震惊。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郑庭尧把最后一盘春卷摆上桌,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都说抓住另一半的胃,就能抓住另一半的心。
我从小就会。
你以前上学带的便当,前阵子我拎过来的那些点心,全都是我做的。
林晚照更惊讶了。
那么多不同种类的菜和甜点,都是你做的?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说是店里买的?
当初林晚照还抱怨了好久,他不肯说店名,害得她嘴馋都吃不到。
郑庭尧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
那时候我在外头装高冷学霸。
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天天给你做饭,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林晚照突然想起上学时候的事。
差点笑出来,他那时候确实死要面子,装的比谁都高冷。
第18章
晨晨嫌两个人磨磨蹭蹭说个没完。
早就自己搬着小椅子坐好开吃了。
啊呜啊呜,春卷好吃!
嚼嚼,烧麦也好吃!
爸爸,宝宝爱你哦!
郑庭尧听见声音,立马凑了过去。
低头在晨晨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乖儿子,爸爸也爱你。
林晚照站在一边看着。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晨晨这么放松开心的样子了。
这一刻。
她脑子里突然晃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恍惚觉得,他们三个本来就是一家三口。
吃完饭,郑庭尧开车。
带着林晚照和晨晨一起去幼儿园。
今天幼儿园办亲子运动会。
是晨晨特意要求,一定要他们两个一起过来的。
车开在路上。
晨晨坐在安全座椅上,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次宝宝也有爸爸妈妈陪着来了。
看谁还笑话宝宝没爸爸,哼!
爸爸妈妈,新幼儿园没有可可那个坏家伙了。
没人欺负宝宝,宝宝每天都可开心啦。
宝宝这次不用羡慕别人有爸爸啦。
宝宝也有超级超级棒的爸爸!
晨晨手舞足蹈,开心得不得了。
可林晚照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儿子懂事。
这么多年。
郑庭尧一向报喜不报忧。
只有那次学琴名额被抢,他才露了馅。
林晚照盯着他手腕处刚贴好的创可贴出神,心口一阵阵发酸。
那些她看不到的地方。
他到底默默扛下了多少委屈。
郑庭尧透过后视镜,正好对上她泛红的眼尾。
心疼得像是被人狠狠揉碎了。
晚照,你别难过。
无论你是否接受我。
我会一辈子给晨晨做爸爸。
晨晨本来扒着车窗看路边卖的卡通气球,闻言立刻扭过圆乎乎的身子。
眉眼弯成了小小的月牙:好耶好耶,宝宝超级超级喜欢郑爸爸,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说得不错,赏奥特曼一个。
郑庭尧低笑一声,摸出早就备好的礼盒,塞进晨晨怀里。
小家伙抱着比自己上半身还大的礼盒,立刻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撅着屁股弯腰:谢猪隆恩!
他最近刚掉了一颗大门牙,说话漏风。
好好的谢主隆恩,听起来愣是变了味。
林晚照没忍住,趴在椅背上笑得肩膀发抖,笑出了泪才扭头看向窗外平复情绪。
车子开到幼儿园门口。
园区里到处都是结伴的家长和孩子,笑闹声飘得老远,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可林晚照在看清入口处站着的男人时,满心的好心情瞬间戛然而止。
那个人是谢驰野。
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语气冷得像冰。
我来陪晨晨参加亲子运动会,他生日时许过这个愿望,我一直都记得的。
谢驰野被她的态度,刺得心里发酸。
可这一切都是他活该,从前确实是他大错特错,也怪不得她这样恨他。
林晚照听完,只觉得可笑:可那是晨晨三岁时的生日愿望!
两年半都过去了。
他现在才来扮演慈父。
难道他自己不觉得尴尬吗?
之前确实是我太过荒唐,我知道错了,以后会努力弥补你们母子的。
谢驰野神色艰涩,不敢抬眼直视她。
他尝试着伸出手,想去拉孩子。
晨晨,爸爸来陪你参加亲子运动了,你开不开心?
可他的手才伸到半空,晨晨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一下子躲到了郑庭尧身后。
看到这一幕,谢驰野的神色瞬间僵住。
他不死心,还想去拉孩子,被林晚照厉声喝止。
够了,谢驰野!
过去五年,你一心给可可当爸爸,为了她跟温幼宁,没少训斥自己的亲生儿子。
现在你后悔,想当好爸爸了,可是晨晨已经不需要了!
林晚照心疼受惊的儿子,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跟他的生父一直争执。
她牵起晨晨的手,打算离开。
可谢驰野直接追了过来,挡在她面前。
别走。老婆,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对不起你跟儿子,我......
林晚照听得心头烦躁,冲旁边开口:郑庭尧,你先带晨晨去报到,我跟谢驰野聊聊。
有事叫我。
郑庭尧很担心,但是并不干涉她的决定,干脆应下。
可是晨晨不肯走,攥着林晚照的衣角不肯松手:妈妈,宝宝陪你,宝宝保护你,不让坏爸爸欺负妈妈!
儿子别担心,妈妈不会再被他欺负的。你先跟干爸去找老师,好吗。
林晚照蹲下身,温声哄着儿子。
晨晨这才不情不愿的应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谢驰野也很想快点修复跟儿子的父子感情。
可当务之急,还是先跟林晚照和好。
谢驰野拦在林晚照身前。
额角沾着奔波赶来的细汗。
他迫不及待开口。
晚照,我已经知道一切真相了。
以前我都是被温幼宁跟可可蒙骗了。
我跟你保证。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她们有任何来往。
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好吗?
林晚照指尖捏着手机壳,指节泛着冷白。
她面无表情看着他。
我跟晨晨受了那么多罪。
晨晨甚至差点丢了命。
你就只打算跟温幼宁可可断绝来往。
这就是你的弥补?
谢驰野眸光闪了闪。
下意识错开视线,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我也知道她们做得过分。
可是,温幼宁父亲毕竟为救我丧命。
她们是我恩人的后代。
我顶多以后不帮她们。
总不能报复她们。
他也知道这样对林晚照跟晨晨不公平。
可是,他也没办法。
他总不能恩将仇报。
第19章
林晚照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口口声声错了,会弥补我跟晨晨。
你的弥补在哪里。
我怎么看不出来?
谢驰野往前一步,紧紧攥住她的手。
语气里压着刻意的深情。
我没办法报复温幼宁跟可可。
但是我以后会对你跟晨晨好。
很好很好。
把原本属于丈夫跟父亲的责任,说成是弥补。
谢驰野,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林晚照用力抽回手。
指腹蹭过袖口,像是蹭掉什么脏东西。
我不会跟你复婚的。
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太清楚这个人了。
他做事拎不清。
继续纠缠,受委屈的只会是她跟儿子。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郑庭尧打来的电话。
对方不放心她这边,特意来问情况。
林晚照应了两句,说自己马上过去。
转身抬脚要走。
却被谢驰野从后面扑过来紧紧抱住。
他的泪落在她露在衣领外的脖子上。
一片滚烫的湿意。
我只是被人蒙骗,做了些错事而已。
但毕竟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我都迷途知返了。
你就原谅我吧。
他不说这个还好。
一说这个,林晚照憋了好几年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
林晚照咬着牙开口。
松手。
晚照,你听我说......啊!
林晚照抬起高跟鞋,狠狠踩在他脚背上。
趁着他吃疼松手的间隙,猛地挣开他的禁锢。
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砸在空气里。
儿子差点死了。
这不叫严重后果,什么叫。
谢驰野,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们母子的命,都不是命。
谢驰野捂着半边发烫的脸颊。
看着她赤红的眸子,瞬间慌了神。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
滚。
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别再来烦我。
林晚照甩下这句话,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以为话说到这份上,谢驰野总该识相离开。
可没想到。
亲子运动会开始的时候。
谢驰野竟然堵在赛场入口,想代替郑庭尧跟晨晨玩游戏。
硬生生把才五岁的晨晨急哭了。
林晚照把哭着扑进她怀里的晨晨抱紧。
抬着下巴,当着全场家长和孩子的面,大喊出声。
来,都看看。
这是我的出轨前夫。
以前他为了小三母女,处处欺负我跟儿子。
出轨又后悔了,抛下他现任妻子,来纠缠我这个前妻。
现场瞬间静了一秒。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谢驰野身上,指责声层层涌过来。
我知道他,那个谢驰野,是不是谁成为他妻子,他就不待见了?真贱啊!
尖利的骂声劈头砸下来。
“真不要脸!”
谢驰野从小养尊处优,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谢家公子。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尴尬的红意从耳尖迅速爬满整张脸。
他心里不甘,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拉不下脸继续纠缠。
最后还是只能抬手挡着脸,狼狈地转身跑了。
等林晚照接儿子晨晨回家时,谢驰野早早就堵在了家门口。
他手里拎着七八个鼓鼓囊囊的礼品袋,指尖都被勒出了浅红印子。
看见林晚照和晨晨,他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两步。
“晚照,晨晨。”
“我买了你们最喜欢的桂花点心和鲜榨果汁,给。”
林晚照面无表情接了过去。
在谢驰野惊喜期待的目光里,整袋点心整瓶果汁,狠狠砸在了他身上。
碎瓷片混着点心渣溅了他满身,甜腻的果汁顺着衣角往下淌。
“都说了让你别再来烦我们,给脸不要脸!”
甜腻的味道钻进鼻腔,谢驰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眼底满是受伤。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晚照,我......”
林晚照直接打断他,半分情面都不留。
“温幼宁故意怂恿前男友,伪装成极端粉丝伤害晨晨,我们已经拿到实打实的证据。”
“她被警察抓走前,我特意告诉她,报警的人是你。”
谢驰野瞳孔骤然一缩。
林晚照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扎在他心上。
“温幼宁本来就被逼疯了,这下直接跟你同归于尽。”
“她把你手里的商业机密全偷给了谢靳,临走还要跟你离婚分走一半财产。”
“你手里那点股份本来就不多,再被稀释一半......”
“你还是好好想想,你会不会被谢靳赶出公司,以后要怎么生活。”
林晚照当初离开前,就已经布好了这步报复。
她本想着从此一刀两断,互不相欠,这辈子都不用再见面。
可她没想到,谢驰野竟然还有脸找上门,纠缠她和儿子。
她是真的受够了。
谢驰野脸色白得像纸,喉咙发紧,哽咽着开口。
“你就这么恨我吗?”
“你自找的。”
林晚照说完,转身牵起晨晨的手,跟着郑庭尧往屋里走。
谢驰野下意识就要追上去,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接起,电话那头是小姨带着哭腔的声音。
“驰野,赶紧回来!你妈自杀正在医院抢救!”
谢驰野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他连半句多余的话都顾不上说,转身疯了似的往医院赶。
抢救结束,谢母总算捡回一条命。
谢驰野红着眼眶刚踏进病房,一个装满热水的玻璃杯就径直砸在了他头上。
热水顺着额头往下流,烫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很快渗出血丝。
谢母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声音却尖利得像刀子。
“我让你联姻巩固在公司地位,你非要娶家世普通的林晚照!”
谢驰野捂着流血的额头,哑声解释。
“我答应了,我本来就喜欢晚照,也疼晨晨这个大孙子。”
“可你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要跟那个戏子温幼宁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我早说了,报恩有别的办法,让你注意界限,别把恩人当情人,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老婆孩子走了,你手里那点股份也没了!”
“我千辛万苦给你筹谋,就想把谢靳那个私生子赶出公司......”
“你倒好,犯蠢亲手把公司拱手送给人家!”
“我在家被你爸的情人笑话,在外面被圈内亲朋好友指指点点!”
“我生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滚,我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第20章
谢驰野的父亲从小到大偏疼谢靳,从来没给过他半分好脸色。
这世上他最亲近的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现在母亲因为他自杀,还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
谢驰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块,疼得喘不过气。
可他连哄母亲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就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全是原本站在他这边的股东。
电话一接通,劈头盖脸就是骂声砸过来。
“你脑子被驴踹了!紫瑞项目你口口声声说都安排好了,怎么到谢靳手里了?
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堵在电梯口。
一口唾沫啐在谢驰野脚边。
“你当什么狗屁总裁,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骂声刚落,谢驰野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那头是合作过多次的律师。
“谢先生,我受温小姐委托。”
“来处理你跟她的离婚事宜。”
“她要求你净身出户。”
谢驰野听完这话,只觉得荒唐至极。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律师被人买通了胡说八道。
或是温幼宁受了胁迫,说了违心的话。
他托了好几层关系,当天就进了拘留所。
隔着一层冷硬的防弹玻璃,他见到了温幼宁。
她一改往日柔顺模样,完全换了个人。
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字字都带着淬毒的恨意。
“我爸为救你连命都没了。”
“我只是想要当你名正言顺的妻子,过分吗?”
“你个恩将仇报的狗东西,竟然还报警抓我。”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谢驰野盯着她狰狞扭曲的脸。
耳里灌着她刻薄入骨的话。
过往十几年对她的所有认知,轰然倒塌。
他不敢置信,声音都带着发颤的裂痕。
“我对你那么好。”
“你只是怀疑我报警,就出卖我,还妄想离婚逼我净身出户?”
“我爸为了救你才死的,你欠他一条命,本来就该对我好!”
“是我太单纯,竟然爱上你这个白眼狼,还费尽心思跟你绑在一起。”
“你根本就不配拥有我!”
温幼宁说着,半辈子的委屈全都翻涌上来。
眼泪砸在玻璃桌面上,她控制不住哭出声。
谢驰野只觉得她不可理喻。
胸口闷着烧得慌的火气,转身就走出了会见室。
他打从心眼里只喜欢林晚照。
本来还想着,尽快和温幼宁把婚离了,给林晚照一个交代。
可他和温幼宁的结婚证是真的。
他当初信她,领证前根本没做任何婚前财产保护。
也没签任何约束性的财产协议。
现在温幼宁主动提离婚,还要逼他净身出户。
他竟然一点应对的办法都找不到。
他只能咬死了不离婚。
就算温幼宁起诉到法院,他也不同意签字。
那阵子谢驰野过得焦头烂额。
一边要应付温幼宁的离婚官司,一边还要防着谢靳背后使绊子刁难。
他忙得连轴转,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找林晚照和她儿子晨晨。
就这么耗了整整一年。
谢靳终究还是把他从总裁位置上挤了下去。
他被发配去人事部挂了个总监的闲职,一下子彻底空了下来。
另一边,温幼宁的案子早就判下来了。
四年有期徒刑,已经移送监狱服刑。
留下她和别的男人生的女儿可可。
谢驰野是法律上的继父,只能把孩子接过来照顾。
可他打从心眼里讨厌这个被惯坏的小恶魔。
除了按时给够伙食费,他半分多余的心思都不肯花在她身上。
闲下来之后,谢驰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林晚照。
他想挽回她,想告诉她所有麻烦都解决了。
可他按照记忆摸到林晚照住的小区。
就看见那栋小洋房人来人往,大红的囍字贴满了门框窗户。
门口的保安看见他站着发呆,乐呵呵凑了过来。
“您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吧?请出示一下邀请函。”
谢驰野整个人一下僵住。
瞳孔猛地收缩,声音控制不住地崩溃发抖。
“谁的婚礼?”
“林晚照要嫁人了?她要嫁给谁?”
他伸手攥住保安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疯狂摇晃。
保安吃痛,用力一把推开他。
皱着眉上下打量他,语气很不客气。
“当然是林小姐跟郑先生的婚礼啊。”
“你连新郎新娘都不知道,肯定不是宾客。”
“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堵着门口碍事。”
“不行,她是我的女人,怎么能嫁给别人?”
谢驰野指尖攥得发白,指节都泛了青。
转身就要往院子里冲。
两个保安早有防备,一左一右把他拦在了门外。
这时候,一个陪着送客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一眼就认出了谢驰野,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转脸对保安开口。
“他就是谢驰野。”
“看好了,晚照说绝对不能放他进来捣乱!
“记住了,绝对不能放林晚照跟晨晨进来,让他们破坏我跟幼宁的婚礼。”
冷风吹得谢驰野脸颊生疼,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
每转一圈,心口就被扎得鲜血淋漓。
无尽的悔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快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他费尽心思靠近婚礼现场,连大门都没摸到,就被赶了出来。
身无分文,手机也弄丢了。
他在路边小酒馆喝得烂醉,回家路上脚滑掉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灌满口鼻,窒息感攥紧了他的喉咙。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被路过的人救了上来。
命保住了,濒死的那一刻,上辈子所有的记忆都涌进了脑海。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洇湿了大片枕巾。
原来上一世,就是他的自以为是,亲手害死了晚照和晨晨。
直到林晚照母子死了十年,他才意外得知,温幼宁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林晚照也重生了对不对?
怪不得她当初一反常态,那么干脆就同意离婚,看他的眼神全是化不开的恨意。
他之前还侥幸地想,儿子这一世没死,他只要诚心改过,总能求得母子俩的原谅。
可现在,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林晚照和晨晨?
他怎么就那么蠢,会被温幼宁那些拙劣的小把戏耍得团团转?
他怎么就那么自以为是,从来不肯给妻子和儿子一丁点信任?
“晚照,晨晨,都是我的错。”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对不起你们。”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谢驰野攥紧拳头,一下又一下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
皮肉的痛感,远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愧疚。
他缩在病床床头,追悔莫及,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林晚照压根不知道谢驰野差点淹死的事。
她跟郑庭尧送走所有贺喜的宾客,刚回到新房关上房门。
郑庭尧就把她牢牢搂在怀里,不肯松开。
“老婆。”
“嗯。”
“老婆。”
“嗯。”
“老婆!”
郑庭尧越喊越激动,胸腔都跟着震。
林晚照被他喊得耳朵都起茧了。
“有完没完?”
她抬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
郑庭尧不生气,反而更黏人,使劲往她身上贴。
“老婆,再打两下。”
林晚照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神经病啊?”
她又抬手锤了他一下。
郑庭尧低笑着,伸手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我肖想你这么多年,终于娶到你了。”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喊你老婆了!”
郑庭尧平时最听林晚照的话,唯独这种事例外。
到最后,林晚照都被欺负哭了。
郑庭尧又心疼又慌,赶紧凑过来哄。
“对不起老婆,可是你知道的,我头一次结婚。”
“下次不能这样了。”
林晚照心里还憋着气,可想到他等了自己这么多年,又软了心肠,气消了大半。
郑庭尧点头如捣蒜。
“听老婆的!”
下次,他还是那样。
林晚照一开始还挺生气,后来......咳,她也乐在其中。
四年后,林晚照跟郑庭尧的小女儿都两岁了。
一家四口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游玩,林晚照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发信人是陌生号码,内容写着:她上辈子害死你跟晨晨,这一世,我替你们报仇。
林晚照看了一眼,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
当天下午,朋友给她打电话闲聊。
朋友说:“谢驰野跟温幼宁起争执,温幼宁才出狱,就被他杀了,谢驰野随后也自杀了。”
林晚照抿了抿唇,轻声应了一句。
“嗯。”
她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就像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郑庭尧在不远处摆好布景,喊她过去拍全家福。
她笑着应了声好,抬脚走了过去。
谢驰野的新号码一直安安静静躺在黑名单里。
她自始至终,都没看到那条他最后发来的消息。
【晚照,我付出生命来道歉,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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