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最富艺术家联手123年羊绒老牌，把波点蝴蝶穿在身上

一件羊绒衫，能不能算艺术品？英国艺术家达米恩·赫斯特给出的答案是：做得好，就是。

本周，赫斯特宣布与苏格兰羊绒奢侈品牌 Barrie 推出联名胶囊系列。这个品牌已有 123年 历史，而赫斯特带来的，是他标志性的波点与蝴蝶图案。整个系列包含 100件 编号限量单品，10月14日 起发售。

消息传出时，赫斯特本人正在泰国普吉岛。他在电话里对这次合作给出了一个相当干脆的判断——"任何做得出色的东西都是艺术。"

一个"复杂"的人，来回答一个复杂的问题

时尚与艺术的关系，一直是让两边都头疼的难题。时尚是一门生意，而且是万亿美元级别的生意，靠渴望和欲望卖衣服。但艺术难道不是吗？这个问题常常把艺术圈和时尚圈同时搅得心神不宁。

让赫斯特来回答，其实有点微妙。他在1990年代作为"青年英国艺术家"群体的一员统治了艺术圈，此后在整个21世纪始终是定义性的当代艺术家。但正因为——或者恰恰因为——他的成功，他的商业决策经常招来批评。据报道，他是英国最富有的在世艺术家。他也偶尔面临抄袭指控。

他做过什么让收藏家炸毛的事？生产了超过一千个版本的著名波点画，还卖过NFT。这是一个用最高产的时装设计师同样的策略来对待自己艺术的艺术家——他不只是建立一个视觉宇宙，而是在打造一个可以 merchandisable 的品牌。

所以，当他说"任何做得出色的东西都是艺术"时，这句话背后站着一个已经把艺术和商业的边界踩了无数遍的人。

不是第一次，但这次更私人

这也不是赫斯特第一次涉足时尚圈。

2010年亚历山大·麦昆去世，三年后，赫斯特与该品牌合作了一系列围巾，纪念其著名的骷髅图案。2025年，他又与 Supreme 合作了一个胶囊系列，印花来自他那些颇具争议的甲醛动物作品。

但这一次，事情更私人一些。

赫斯特说，他穿 Barrie 已经很多年了。他给出的证据是：品牌方是在媒体上看到他穿着 Barrie 之后，才主动联系他的。

"通常情况下，那些愿意付你很多钱的人，你不想跟他们合作，"赫斯特说，"而那些你想合作的人，又没有很多钱。"

他回忆起办公室里有人曾经拒绝了一个《星际迷航》的合作机会。"我说'不，别说不，我爱《星际迷航》，'"他笑着说。"而且有时候你并不真的喜欢那个产品，"赫斯特说，"所以能有一次合作是对方问'你知道 Barrie 吗？'而我说'知道，我爱 Barrie'，这太好了。"

"时尚是你可以穿在身上的艺术"

赫斯特说，时尚"是你可以穿在身上的艺术"。这正是他愿意与 Barrie 合作的原因。

"我来自博物馆的世界，那里的人会说'别碰'。在艺术世界里，我们都相信艺术是神圣的。"但时尚，因为可穿戴、有实用功能，很少经历同样的封圣过程。"但在某种程度上，我穿它的原因，正是因为它已经是艺术了，"赫斯特说。

他还说，他享受有机会去做一件有约定用途的东西。"在艺术里，我被教导说没有限制。"但在时尚里，人必须在服装和身体之间协商，功能性变得至关重要。"但艺术也是有限制的。做雕塑，你最大的限制是重力，你得费很大劲才能绕过这一条，"他笑着说。

他回忆起曾经为慈善活动做冲浪板，想象着冲浪者踏浪时使用它们的样子。"然后你看到它被装在框里挂在墙上，"他说，"我真的想确保人们会穿这些东西，而不是把它们放进积灰的储藏室。"

那些没做成的合作：麦昆、Chalayan、Abloh

赫斯特说，合作不是一件容易达成的事。"你能看到一些了不起的品牌凑在一起，做出真正垃圾的东西，"他说。他的职业生涯里，也有不少著名的合作最终没有实现。

比如，他曾差点与设计师 Hussein Chalayan 合作，后者的作品在很大程度上被认为具有博物馆价值。

"他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东西不能是可穿的，"赫斯特回忆。这对艺术家来说是一个立即的劝退信号。"那正是我所在的地方，"他说，"我想在中间相遇，他不愿意。他想直接走到我这边来。"

他也曾在麦昆去世前差点与其合作，那是英国最真正的两位原创者之间的会面。"和亚历山大，问题是毒品，"他说，"我在停下来的时候，他正在开始。我会见他，然后就得赶紧离开。那就像见到几年前的自己。"

还有他与 Virgil Abloh 未能实现的计划。"他向我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是合作之王，"赫斯特说，"某种程度上，他确实是。"

"我不知道他病了，"赫斯特谈到2021年因癌症去世的 Abloh 时说。"他总是说'不急，没压力'，去玩就好。"赫斯特的工作室里，至今还留着他们那些未能成真的合作中的元素。

" merch 是个好词"

赫斯特也想避免任何仅仅是"艺术家周边"的合作。但他说，"周边"是个好词。

"我记得'工厂'这个词曾被用来指安迪·沃霍尔的工作室，我记得我当时想'能把它带到那个层次，太棒了'。"

然而，如果有人说他的工作室像工厂，他说，那会是贬义的。"但工厂制造了不起的东西，"他说，"它们不只是做狗粮，它们也造法拉利。"对他来说，周边也是一样。"它可能是个负面词，但你能得到一些最不可思议的周边，"他说。"我的艺术经销商总说，没有好的版画市场，你就不会有大艺术家。他还说，我们都渴望拥有一辆劳斯莱斯，但几乎没人有。但每个人都可以有一个钥匙扣。"

他与 Barrie 的合作，就处在可穿戴艺术和达米恩·赫斯特周边之间的某个位置。他没有把它当作一个艺术声明来做，而是当作一个机会——去做人们想要、并且想要穿的东西。

从波点画到甲醛动物，从NFT到羊绒衫，赫斯特一直在测试一件事：艺术和商品之间那条线，到底画在哪里。这一次，他把答案穿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