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2年活得生不如死，我今年51岁，一家四口全仰仗我的工资生活

失业2年活得生不如死，我今年51岁，一家四口全仰仗我的工资生活，两年前，我49岁那年被动下岗。那天厂里开会，说订单少了，要裁一批人。我坐在下面，心里还想着应该轮不到我，毕竟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从学徒干到老师傅，机器出了毛病都是我带头修。可名单念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耳朵里嗡的一声，后面的话全听不清了。散会以后我去找主任，主任递给我一根烟，说老哥你别怪我，上头定的，我也没办法。我接过烟没点，问他我干了这么多年，说不要就不要了。他低着头说厂里赔你一笔钱，你先回家歇歇。我拿着那张纸走出厂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我进了大半辈子的铁门，觉得自己像块被拆下来的旧零件，扔在路边没人要了。回家路上我绕了好几圈，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说。老婆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两千多，儿子上高中，女儿上初中，正是花钱的时候。我站在楼下抽了半包烟，最后还是上去了。她问我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说厂里放假。她没多问，转身去厨房做饭。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放什么都不知道，手心里全是汗。过了几天她知道了，也没吵，只说没事，再找活干。可我已经四十九了，这个年纪，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去工地人家嫌你手脚慢，去保安公司人家嫌你年纪大，去开出租人家要押金。我每天早上出门，假装去找工作，其实是去公园坐一天，看那些老头下棋，看那些年轻人跑步，心里空得像被人挖了一块。

那两年我把能试的都试了。有个老乡介绍我去物流仓库搬货，干了一天，腰就直不起来，晚上回家翻身都疼。第二天咬着牙又去，干了三天，工头说我不行，把我换了。又去饭店洗碗，从下午五点洗到半夜十二点，手泡得发白，一个月给一千八，我干了半个月，饭店转让了，老板跑了，我一分钱没拿到。还去给人看过大门，一个小厂子，晚上守夜，结果有天夜里来了小偷，把我绑在椅子上，偷走了几捆铜线。第二天老板骂我看门都看不住，把我开了，连工资都没结。那段时间我最怕回家，怕看见老婆数着零钱算菜钱，怕儿子问我要补课费，怕女儿说学校要买资料。有一次儿子拿回来一张缴费单，三百多块，我翻遍口袋只有一百多。他站在旁边没说话，我低着头说爸明天给你。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老婆在客厅里叹气，一声接一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后来我偷偷去卖过血，人家看我年纪大了，不要。我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觉得自己活成了个废物。以前在厂里，谁见了我不喊一声师傅，现在走在街上，连条狗都冲我叫。我甚至想过，要不就离了吧，别拖累她们娘仨。可看着两个孩子，我又舍不得。女儿还小，儿子马上要高考，我要是走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最难的时候是过年。往年我拿年终奖回来，家里买鱼买肉，热热闹闹。那一年我手里只有几百块，老婆把超市发的一桶油和一袋米拎回来，说今年简单点。儿子说学校要交下学期的资料费，女儿说鞋子小了挤脚。我坐在饭桌前，看着那盘白菜炖豆腐，心里堵得一口都吃不下。丈母娘打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老婆说今年不回了，这边有事。挂了电话她眼圈红了，我假装没看见。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风冷得刺骨。我想起以前在厂里，虽然累，可每个月工资到手，心里踏实。现在呢，连个挣钱的地方都没有。我那时候才明白，人活着，不光是吃饭睡觉，还得有个地方让你觉得自己有用。没有那个地方，你就像被抽了骨头，站都站不直。我也怨过，怨厂里不讲情面，怨这个世道变得太快，怨自己没本事。可怨完了，日子还得过。第二天我照样出门，哪怕去菜市场帮人卸货，卸一车给三十块，我也去。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夏天晒得脱皮，可那三十块钱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转机是一个老工友带来的。他听说我失业了，专门来找我，说他现在在一个小区做物业维修，那边缺个帮手，问我愿不愿意去。一个月两千六，不包吃住，但活不重，就是修修水管、换换灯泡、通通下水道。我说我去。第二天我就穿上了那身灰工装，跟着他进了小区。刚开始什么都不会，水管型号分不清，电路图看不懂，业主报修了我急得满头汗。老工友不嫌弃我，一样一样教我，说你干了那么多年机修，底子在，别急。我就跟着他学，白天干活，晚上回家拿本子记，哪个阀门在哪儿，哪条线管哪栋楼。三个月以后，一般的小毛病我都能自己处理了。业主们慢慢也认得我了，见了面喊一声师傅，家里水管漏了给我递瓶水，修完了说声谢谢。那声谢谢，我好久没听到了。在厂里的时候，徒弟们天天喊师傅，我不觉得稀罕。失业那两年，没人喊我师傅，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师傅了。现在听见这两个字，鼻子有点酸。工资不高，可每个月按时发，我拿回家交给老婆，她数着钱，脸上有了笑。儿子的资料费交上了，女儿买了新鞋，过年的时候我们还回了一趟老家。丈母娘问我这两年干什么去了，我说换了个活干。她说看你瘦了，多吃点。我嗯了一声，低头扒饭，心里想的是，总算没让她们娘仨饿着。

可日子刚稳当一点，又出了事。小区物业换了老板，新来的经理要重新招人，嫌我年纪大，想把他自己人塞进来。有天他把我叫去，说老哥你干得不错，但公司有规定，超过五十岁的不要。我一听就急了，我说我干了快一年了，从来没出过差错，业主也都认得我，你说不要就不要。他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多给你一个月工资，你另找吧。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那个信封，觉得两年前那一幕又回来了。我回家没敢跟老婆说，第二天照样出门，去劳务市场蹲着。可五十岁的人，谁要呢。蹲了三天，没一个问的。第四天我正蹲在路边啃馒头，手机响了，是小区里一个业主打来的。他说他家水龙头坏了，问我能不能去看看。我说我不在物业干了，他说我知道，我就信你，你来吧，我给钱。我去了，修好了，他给了我五十。那天我一连跑了三家，都是以前的老业主，这家水管堵了，那家灯不亮了。他们都说，听说你不在物业了，我们就找你。我晚上回家数了数，挣了两百多。第二天又有电话来，第三天也有。我干脆印了一沓小卡片，写着维修水电、通下水道、换锁换灯泡，留了我的电话，在几个老小区门口发。刚开始没人理，我就一家一家敲门问，有没有要修的。慢慢活多了，有时候一天跑五六家，忙得饭都顾不上吃。老婆说你这样跑太累，不如租个小门面。我想了想，在菜市场旁边找了个小铺子，一个月租金一千，摆上工具和零件，挂了个牌子。开张那天，以前的老工友来了，几个老业主也来了，放了一挂鞭炮。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铺子，心里踏实了。虽然不大，可那是我自己的地方，没人能再把我赶走。

铺子开了以后，我每天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活儿多的时候，儿子放学来帮我递工具，女儿周末来帮我扫地。老婆下班了也过来坐坐，给我带饭。有一回我给一户人家修热水器，那家老太太看我满头汗，给我倒了杯茶，说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他也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修完了没收她钱，她硬塞给我一袋苹果。我拎着苹果往回走，路过以前那个厂子，大门还是那个大门，可里面已经换了别的牌子。我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没觉得恨了。那个地方养了我二十多年，让我娶了老婆、养了孩子、买了房子。后来它不要我了，我恨过，可现在想想，它也有它的难处。人这一辈子，哪能一直顺风顺水。下岗那两年，我活得像个鬼，白天不敢见人，晚上睡不着觉，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可现在我明白了，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不趴下，总能找到一条路走。铺子生意越来越稳，我又招了个小工，是老家亲戚的孩子，刚出来打工，什么都不会，我一样一样教他，像当年老工友教我一样。我跟他说，别怕，手艺学到了，到哪儿都有饭吃。

去年儿子高考，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拿通知书那天，他跑到铺子里来，举着那张纸喊爸你看。我手上全是油，在裤子上蹭了蹭才接过来，看了好几遍。儿子说爸，学费我自己打工挣，你别太累。我说你只管念书，钱的事爸来。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老婆坐旁边，说这些年辛苦你了。我说不辛苦，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干什么都行。她笑了笑，没再说话。我知道她跟着我这几年没少受委屈，超市的活又累钱又少，可她从来没跟我抱怨过。我有时候想，夫妻是什么，不是你有钱了我跟着你享福，是你没钱了我也不走，两个人一起熬，熬到日子好起来。现在我铺子一个月能挣四五千，好的时候六千多，够一家人开销，还能攒一点。女儿学习也用功，说以后要考师范，当老师。我说行，你考到哪儿爸供到哪儿。她笑了，说爸你现在说话硬气了。我也笑了，是啊，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说话自然就硬气了。

今年我五十一了，回过头看那两年，像做了一场噩梦。可梦醒了，人还在，家还在，日子还在。我不怨谁了，也不觉得自己没用了。人这一辈子，谁也保不齐遇上个坎，关键是坎来了你别躲，躲也躲不过去，不如迎上去，摔倒了再爬起来。我现在每天开门做生意，看见那些老邻居、老业主，喊我一声师傅，我就觉得值了。我没什么大本事，可我能靠自己这双手养活一家人，能让老婆孩子过上安稳日子，这就够了。有时候晚上关了门，我坐在铺子里抽根烟，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想起两年前那个蹲在路边啃馒头的自己，觉得像上辈子的事。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完了，可其实没有。人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认输。你认输了，日子就真的过不下去了。你不认，日子再难，也能过出个样来。我现在就盼着儿子大学毕业，女儿考上学校，到时候我跟老婆说，咱们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她跟着我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往后我得补上。至于那两年，就当是老天爷给我出的一道题，我答得不好，可总算答完了。往后还有题，我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