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西湖边逛了逛,顺便给我在瑞士的同事买一些纪念品带回去。
没想到刚推开门,就看见晏清川正站在货架前看着手里一盒明信片出神。
我脚步顿在原地,只觉得命运弄人。
在瑞士的两年,我连他的半分踪迹都没寻到过。
可回国短短几天,我们竟接二连三地撞见。
我恍然觉得,这几天不真实得像一场梦。
可网上都说,如果在梦里频繁遇见一个人,说明那个人正在慢慢遗忘你。
或许,我和晏清川都正在对方的生命里褪色。
晏清川忽然回过头,看见我时也愣了一下:“这么巧,又碰到了。”
“来买东西?”
我点点头:“给瑞士的朋友带点特产。”
我走近了几步,看见他手上那盒明信片上,写着一行字。
如果那时,我们都勇敢一点……
我下意识念了出来。
恰好店里放的歌在唱着:“我们折腾了多少上天的缘分,才发现世间有太多舍不得……”
歌声缠绵又遗憾,一句句砸在我心上。
晏清川也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自顾自感叹:“可能当初,就是差了一点勇气……”
我心头一动,抬眼看向他,恰好对上他朝我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第一次多了许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却听他说:“其实当年毕业,我也写了一封情书……”
“晏清川。”我仓促地打断他,“换个话题吧。”
果然,我还是一样没有足够的勇气。
我不敢听那后半句话,不敢知道,他当年究竟喜欢过谁,又为那个女孩做过什么。
晏清川一僵,眼里情绪如潮水般褪去。
他换了个话题:“你在瑞士两年,去过阿尔卑斯山吗?”
我点了点头,想起放在酒店里的东西,朝他笑了笑。
“我从阿尔卑斯山上给你带了份礼物,就当是祝你新婚快乐。”
他“嗯”了一声,将那盒明信片放回原处。
买完东西,我跟他一前一后走到街上,无比寻常地道了别。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瑞士街头每一个我认错过的背影。
我看了一会儿,也转身朝我的方向走去。
刚才在店里,我没告诉他,我给他的礼物,是阿尔卑斯山顶的一捧雪。
苏黎世的老人告诉我。
“阿尔卑斯的雪是神山的眼泪,如果把它送给心爱的人,就能换他一生顺遂。”
于是我在一个平静的清晨独自上了山。
![]()
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雪山上,捧起一抔雪,装进小小的玻璃瓶中。
又将玻璃瓶装进保温箱,穿越八千公里带回国,放在酒店的冰柜里。
我本想着,回来将这捧雪倾倒在西湖断桥头,成全我心上的‘断桥残雪’。
不过现在我和晏清川重新遇见,这瓶在阿尔卑斯山上千万年不化的雪,也该送到他的手中。
换他一生顺遂。
可我回到酒店,前台就叫住我。
“阮小姐,酒店供电系统出了点故障,房间里现在不通电,我们正在抢修,不过门还是打得开的……”
我心头一坠,没等她说完,就拎着礼物往楼梯间跑。
一路赶回房间,我拉开冰柜,却见玻璃瓶里,雪已经化了一半。
我呼吸一窒,拿着瓶子往楼下跑,想去便利店买冰袋。
可六月的杭州骄阳似火。
我跑出酒店那一刻,刚好看见最后一点残雪彻底融化。
我猛地顿住脚步,看着手中的瓶子。
心里最后的一丝执念,好像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我抱着冰凉的玻璃瓶,自嘲地笑出了声。
“晏清川,我们之间,好像总是差一点缘分。”
就好像我去到瑞士,而他刚好回国。
我总想着下次一定要当面说明心意,可重逢时他已经有了未婚妻。
而我保存了几个月的雪,也在送到他手中的前一天融化。
强求的缘分,注定没有结果。
或许这也是上天的意思,叫我别再用自我感动去打扰。
我走到断桥边,把瓶子里剩下的雪水,一滴不剩地倒进了西湖。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