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伸手去拉门,门却纹丝不动。
“林晚吟?”我拍了拍门板。
没人回答。
林晚吟的声音隔着厕所门板传进来。
“段明哲!你还没走啊?”
段明哲问:“苏晚宁呢?”
“她有急事先走了。”林晚吟的声音很随意,“我们快走吧,你不是还要去操场打球吗。”
我猛地拍门:“段明哲!我在这里!”
可他们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有厕所里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响。
激动的情绪让我的胸口泛起熟悉的闷痛,呼吸也隐隐发紧。
但我不能干坐在这里等时间流逝。
我等了三年的心脏源,我拼了命想要活下去,绝对不能在这里放弃。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拍打着门板。
“有没有人!我是苏晚宁!我被关在厕所了!”
我不断调整呼吸,压下心脏的悸痛。
厕所狭小窗口外的天色一点点变暗,依旧没人回应我。
时间在疯狂流逝,可我不敢停。
哪怕希望渺茫,我也不要认命。
我想抓住那唯一的生机。
我想活着。
直到我嗓子沙哑,每吐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刀。
我背靠着隔间门板慢慢蹲下去,手指攥着门把手,攥得指节发白。
门缝底下最后一丝光灭了,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耳边仿佛又响起孩童的嬉闹声。
“把她锁进去!”
“让她在黑屋里待一晚,吓唬吓唬她。”
我蜷缩在墙角,捂着耳朵。
“别哭,别害怕,他们玩够了就会开门。”
我一遍遍的在心里默念,意识渐渐模糊。
旧的恐惧和当下的绝望缠在一起,我的呼吸开始发颤,心口也隐隐悸痛。
心脏病,又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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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乱地在身上摸索,找药。
可药不在身上,在书包里。
我用指甲掐着掌心,用痛意压住胸腔里翻涌的绞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厕所隔间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白光照了进来。
“苏晚宁?”段明哲扶起我,声音带着诧异,“你被关在厕所,怎么不喊人开门?”
我无暇解释,撑着门板站起来。
“现在几点了?”
段明哲看了眼手表:“十点。”
我心底一沉,喃喃道:“……来不及了。”
我从他怀里拿过我的书包,找到手机。
七个未接来电,全是红十字会的号码。
我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稳手机,慌忙回拨过去。
嘟了三声,接通了。
“您好,我是苏晚宁,之前你们通知我来……”
“苏女士。”电话那边打断了我,声音带着歉意。
“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您,心脏源按流程顺延给下一位等待者了,对方已经在手术了。”
“很抱歉,下次有合适的我们再通知您。”
电话挂断。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耳边嗡嗡作响。
下次。
我等了三年才等到这一次。
我已经等不到下一个三年了。
我背上书包,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段明哲跟上来:“苏晚宁,林晚吟不是故意锁门的,她就是贪玩,做事没轻没重……你别跟她计较。”
我脚步一顿,心底冰凉。
段明哲要我别计较,可他不知道,那间厕所差点成了我的棺材。
他从头到尾,只想着替林晚吟开脱。
我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
段明哲从后面伸手扶了我一把。
“你要去哪,我送你,就当赔礼道歉。”
我看向他,脸面如死灰。
“哪里都去不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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