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搅乱了丽芳心里的平静。
那天一大早,她照常六点多起床,路过客厅时,眼前忽然一花。茶几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白信封,上面写着“商老师亲启”几个字,字迹清秀,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手笔。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一角淡黄色的信纸。丽芳拿起又放下,心里打起了鼓:李家戒备森严,外人根本进不来,这信到底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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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事透着蹊跷,一点儿也不夸张。
丽芳心里清楚,昨晚十点左右她最后经过客厅时,茶几上还空空如也。孩子们都上了楼,单蓉也回了二号别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封信就像凭空冒出来的。她赶紧去找单蓉对质,单蓉一头雾水;晶晶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没准儿是老赵早上顺路带来的。
李太后来看到了信,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淡淡说了句让老赵送过去就行。丽芳想替她跑一趟,李太摆摆手,说今天还得送孩子上课,不用她操心。
送完瑩瑩和嘉嘉去英语班,丽芳给老赵打了个电话。老赵倒也痛快,承认信是他带回的,是商老师家一位阿姨托付的。丽芳追问是哪位阿姨,老赵的回答让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是保姆大姐,是个年轻的,穿旗袍的。
穿旗袍的?那不就是云舒吗?
好家伙,云舒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送信?她完全可以当面交给商老师,为什么偏偏托人转送,还要放在李家的茶几上?丽芳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文章。
真相比想象中来得更直接。中午孩子们放学回来,瑩瑩一进门就到处找那封信。丽芳一问,简直惊掉下巴:原来是云舒昨晚亲自来过!瑩瑩说她洗完澡下楼喝水,看见那个穿旗袍的阿姨站在院门外,从门缝里把信递进来,说是转交给妈妈的。孩子当时想找妈妈,李太正在楼上哄子嘉睡觉,信就搁在了茶几上,后来忘了这茬。
更有意思的是云舒临走时的那句话:“谢谢,让妈妈不要告诉别人。”
不要告诉别人?这五个字在丽芳心里压了块石头。云舒和商老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封信里藏了什么不能见光的内容?
老赵把信送到之后,丽芳忍不住发消息打听。老赵说,商老师看信时没生气也没高兴,就是看了很久。丽芳盯着屏幕,心里疑云更浓了。要知道,周富民下午打电话来说,商老师出门一趟,回来后脸色不好看,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这两件事碰在一起,能是巧合吗?恐怕不是。
丽芳把这些天的零零碎碎在脑子里串了一遍:商老师家那位眼睛看不见的老太君,无缘无故要回老家;保姆大姐说过,下次再来上课可能就见不到她们了;瑩瑩说过听到了一个秘密;画室里商老师对云舒那份温柔,那份依赖,是他从没给过任何人的,连从前的小曼都没享受过这份待遇。种种迹象凑在一起,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这潭水深着呢。
可丽芳转念一想,自己是来做工的,不是来探案的。好奇心人人都有,边界感却不能丢。她这些人能在各家雇主身边站稳脚跟,靠的就是管住嘴、迈开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放下这些烦心事,日子倒也过得踏实。红云从老家回来了,人瘦了一圈,一见到子嘉就红了眼眶,孩子搂着她的脖子咿咿呀呀,场面看着叫人心酸又欣慰。晶晶去公司跟着小孙跑业务,一天一个样,学得有模有样。侄子小龙也争气,赵师傅夸他肯下功夫,头一天认了路,第二天自己画了张简图,红绿灯路口标得清清楚楚。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孩子是块料。
嘉嘉的变化更让丽芳心里暖暖的。小家伙主动拉着她一起搭积木,看图纸上复杂的结构,两人一片一片往上拼。搭到一半,嘉嘉忽然冒出一句:“阿姨,你搭得比小龙哥哥慢。”丽芳刚要笑,孩子又补了一句:“但是你搭得很稳。”童言无忌,却比什么夸奖都金贵。
晚上躺在床上,丽芳把这一天翻来覆去想了想。周富民第一天上班没挨骂,算是过了头一关;红云回来了,家里帮手齐了;孩子们一天比一天亲近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唯独商老师那封信,像根刺扎在心里。
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商老师为什么看完就变了脸色?老太君的离开,云舒的秘密,还有那句“不要告诉别人”,这些谜团像一团雾,飘在丽芳心头,散不开,也看不透。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有些事,急不来,也问不得。雾总会散的,只是不知道,雾散之后露出来的,会是让人安心的一天,还是一场更大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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