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路上堵，孩子遭罪。”
我妈说得很快：
“你一个人回来方便点。”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几年爸妈明明一直念叨想见悠悠。
尤其我爸，可今年，他病重想见我最后一面，妈妈却特意强调不要带悠悠。
也许她只是怕孩子路上辛苦。
我这样安慰自己。
挂断电话后，我把悠悠送到隔壁邻居王姨家。
王姨是看着陈远长大的，平时也很喜欢悠悠。
她一边抱过悠悠，一边叹气：
“你婆婆这几年确实太不像话了。”
“亲家病重，她还这么拦着，真是造孽。”
我拉着行李箱下楼。
刚走到车库，陈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点开，里面是他压抑到颤抖的声音：
“媛媛，我妈醒了。”
“她说……如果你非要回去，千万别在今晚十点前到你爸妈家。”
我握着手机，站在地下车库里，后背一阵发凉。
今晚十点前？
她为什么连时间都说得这么准？
我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下午三点四十。
如果不堵车，七点半左右我就能到。
就算堵车，十点前也有可能到。
婆婆的警告像一根刺，扎进我的脑子里。
可我很快又逼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四年来，每一次我都是因为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留下。
这次不行。
我坐进车里，发动车子。
刚开出小区，陈远又打来电话。
我本想继续挂断，可手指碰到屏幕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接了。
“媛媛，你在哪？”
“路上。”
“你别走高速。”
“陈远，你是不是也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他的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我妈到底瞒着什么。”
“但她听说你走了，直接从病床上滚下来，求我拦住你。”
“媛媛，我从没见过她那样。”
我冷笑：
“她哪年不这样。”
陈远哽住。
过了很久，他才说：
“你把定位发我，我去找你，我陪你一起回。”
“不用了，我现在谁都不信。”
说完，我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拉进了暂时屏蔽。
车驶上主路时，导航显示高速入口已经拥堵。
我没犹豫，直接改走国道。
我一边开车，一边不停给我妈发消息。
我让她拍一张我爸的照片给我。
她隔了十几分钟才回：
“医院不让拍。”
我皱了皱眉。
医院怎么会不让家属拍照？
我直接给我表哥打电话。
表哥家离我爸妈家很近。
如果我爸真的进医院，他肯定知道。
电话拨出去后，却一直无人接听。
我又打给舅舅。
舅舅也没接。
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慢慢爬上心头。
我重新给我妈打电话。
这一次，她接得很快。
“媛媛，怎么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妈，你在哪家医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市中心医院。”
“我爸主治医生叫什么？”
我妈的呼吸明显乱了。
她有些不耐烦：
“都什么时候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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