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从卫生间出来时，书房里只剩沈庭安一人。
他扫过我红肿的眼尾和苍白的脸颊，薄唇抿了抿，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工作：
“目前事情还存在诸多疑点，调查需要时间，不能贸然处理，你再着急也没用。”
又是这套说辞。
我死死掐紧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底一片寒凉。
若不是无意间听到他和老友的对话，恐怕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傻傻等着他“按流程”给儿子一个公道。
我往前迈了一步，眼看就要跨进书房：“沈庭安，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推进调查？”
男人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搪塞，我忽然轻笑出声：“如果你愿意秉公处理，我可以同意离婚。”
沈庭安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冲乱了阵脚，难得愣了愣。
回过神后，他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苏婉清，要是每个军人的家属都像你这样，用私事威胁公职人员，那部队的纪律和公道何在？”
“辰辰在学校被欺负，多半是遗传了你的自私任性。”
我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是他滥用职权，包庇旧情人的儿子，
如今，却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和儿子身上！
我上前想跟他理论，沈庭安眼疾手快，“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书房门。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也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我浑浑噩噩走下楼，手机突然响起，是我为儿子找的代理人。
和之前联系的几位一样，对方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苏女士，这个事情……我实在接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瞬间攥紧手机，齿缝间溢出淡淡的腥锈味：“张律师，是不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了？”
“苏女士，您就别再追问了。”
电话匆匆挂断，我却心如明镜。
放眼整个军区体系和相关法律圈，能让经验丰富的代理人接连推辞的，除了沈庭安，还能有谁？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给张律师回拨了电话：“张律师，部队内部的调查申请您不接，那离婚诉讼您总该接吧？”
“我想请您，帮我打一场军婚离婚官司。”
赶到军区医院，我直奔儿子的病房。
已经脱离危险期的沈辰，依旧裹着厚厚的纱布，瘦得两颊凹陷。
看见我，他的眼睛亮了亮，习惯性地往我身后望了望，
随后，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妈妈，爸爸还是没来吗？”
“辰辰乖，爸爸他……他还在协调资源，帮辰辰讨回公道呢……”
我强撑着笑意安慰儿子，心里的酸涩却快要溢出来。
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辰辰妈妈。”
我猛地回头，
只见季柔提着一篮已经腐烂的水果，手里捧着一束白色康乃馨，身旁跟着那个把我儿子打进ICU的男孩赵天宇。
母子俩大摇大摆地走进病房，季柔率先开口：“终于见到您了，之前跟您提的和解事宜，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身边的赵天宇对着沈辰竖了个中指，脸上满是张狂。
沈辰吓得浑身一颤，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瞬间被恐惧填满。
我立刻挡在儿子身前，咬牙切齿地怒吼：“滚！给我立刻滚出去！”
季柔摆出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辰辰妈妈，别这么激动嘛，本来就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没必要闹得这么大动干戈。”
我红了眼眶，声音都在发抖：“小打小闹？我儿子被你儿子打得断了肋骨、颅内出血，差点没能从ICU活着出来，你管这叫小打小闹？”
季柔的脸色僵了一瞬。
我冷笑一声，字字带刃：“想和解也可以，让你儿子也断一根肋骨，我们就两清。”
话还没说完，季柔立刻紧紧抱住赵天宇，恶狠狠地瞪着我。
赵天宇却一脸得意，挑衅地喊道：“妈妈，沈叔叔不是说了吗？不用怕她，他会保护我们的！”
听到沈庭安的名字，我积压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一巴掌狠狠甩在赵天宇脸上。
嘹亮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病房。
“你敢打我儿子？你死定了！”
季柔怒火中烧，伸手扯住我的头发，扬起手就往我脸上扇。
这段时间连日奔波劳累，我本就胸闷气短，被她接连几巴掌扇得眼冒金花，半跪在地上，任由她疯狂撕扯。
病床上的沈辰嚎啕大哭：“不要打了！别打我妈妈！妈妈！”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他的伤口，鲜血很快染红了纯白的纱布。
等部队保卫科的人赶到时，季柔除了头发有些凌乱，几乎毫发无伤。
而我鼻青脸肿，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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