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刘思齐晚年曾说：毛岸英入朝之前，曾反复问过毛主席一个问题
1950年10月14日夜里十一点，北京医院门口的路灯底下，一个男人骑上自行车，蹬出去几步，捏闸，脚撑地，又折回来。来回好几趟。最后他把车支好，走到刚做完阑尾炎手术的妻子面前，弯下腰，鞠了一躬。
刘思齐当时觉得怪。两口子之间，行这么大礼干什么。她那年二十岁，不知道丈夫第二天就要跨过鸭绿江。毛岸英只说了一句：出趟远差，地方很远，接不到信，别着急。
那天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前一天。
毛岸英临走前跟刘思齐交代了四件事。第一件，不管将来遇到什么情况，学业必须念完，别急着找工作。刘思齐心里犯嘀咕——什么叫“不管什么情况”。剩下三件听起来正常些：每周六去看看爸爸，帮着照顾弟弟岸青，跟江青打交道多留个心眼。
后来刘思齐才反应过来。那四件事，一件一件，都是在安排他走了以后的日子。
毛岸英在沈阳见过一个人，蔡和森的儿子蔡博。两个人在苏联一起长大，无话不谈。毛岸英跟他说了一句话：“这次估计回不来了。”蔡博后来把这话告诉了刘思齐。
毛岸英打过仗。1945年苏联红军攻克柏林的时候，他就在坦克部队里，化名谢廖沙，战友们不知道这个“扁鼻子指导员”是毛泽东的儿子。他见过死人是什么样子。子弹不认人，他比谁都清楚。
但有一件事他心里一直没放下。
他在日记本里反复写同一句话：“我做毛泽东的儿子合格吗？”
这本日记刘思齐看过。刘毅然拍电视剧《毛岸英》的时候，刘思齐把日记拿给他看，里面那句话出现了一遍又一遍。
出发去朝鲜之前，毛岸英专门找过父亲。他当面问了那个问题。毛泽东回答他：“等你回来，爸爸给你个答复。”
一个父亲，盼着儿子回来。
毛岸英牺牲在1950年11月25日。美军轰炸机往大榆洞志愿军司令部投下几十枚凝固汽油弹，作战室那间木屋烧成一片火海。毛岸英没能跑出来。二十八岁。彭德怀发回的电报在军委办公室里压了整整一个月，周恩来才转给毛泽东。毛泽东听到消息，拿起烟，又把烟丢在那儿。回过头，他又点烟。本来火柴盒就在他前面，他不知道，还在口袋里找。
那本写着“我做毛泽东的儿子合格吗”的日记，连同毛岸英的其他遗物，毛泽东悄悄锁进了一只小皮箱。放在身边二十多年。没人知道。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问错了方向。合不合格，哪里轮得到他自己来问。他八岁跟母亲杨开慧一起坐过牢，亲眼看着母亲被敌人押走枪杀。从苏联回国以后，毛泽东问他的第一句话是：“你妈妈走前都说了些什么？”毛岸英回答：“妈妈要我告诉你，她没有做一件背叛党和背叛爸爸的事情，她永远都爱爸爸。”话音没落，毛泽东已经泪流满面。
后来毛泽东写过一句“开慧之死，百身莫赎”。
这些事，毛岸英自己大概不记得了。他太小。
仗打完了很多年，刘思齐鼓起勇气问毛泽东：“岸英做您的儿子合格吗？”
毛泽东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合格，他是我的骄傲。”
刘思齐看着他，说了一句：“岸英活着的时候，要是能听到这句话，他该多高兴啊。”
毛泽东没有再说话。在场的人看见他默默流了眼泪。
那个问问题的人，永远听不到了。
刘思齐后来一直没改嫁。毛泽东劝过她好几次，说革命家庭不讲究守寡那一套，岸英也不会希望她一个人过一辈子。刘思齐含着泪回了一句：“我连岸英埋在哪里都不知道，连给他烧张纸都没地方去，我怎么能改嫁。”
毛泽东愣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跟儿媳说过岸英安葬在什么地方。他自掏腰包，安排刘思齐去朝鲜。那时候距离毛岸英牺牲已经过去九年。
刘思齐走进志愿军烈士陵园，一眼看见毛岸英的塑像，当场昏了过去。
她晚年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一刻她真想学祝英台，跳进墓里跟岸英一起化蝶飞回故乡。
那只小皮箱里到底还放着什么，没有人全部见过。刘思齐看到的只有那本日记。日记本上除了“我做毛泽东的儿子合格吗”之外，还写了一些别的东西，刘思齐没有全部公开。
岸英下葬的时候，身边有没有那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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