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后一旦出现三个症状,十有八九是胰腺炎,出现就立刻停止喝酒
我叫崔建国,今年五十五,山东潍坊人,干建筑这行干了三十多年,从工地小工干到项目经理,酒桌上也“干”了三十多年。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工程是干出来的,也是喝出来的:验收要喝,甲方来了要喝,逢年过节兄弟们聚了更要喝。我十八岁上工地,第一次喝白酒呛得直咳嗽,到我五十岁那年,一斤白的面不改色,啤的随便兑,圈里人送我外号“崔一斤”。我一直觉得这是本事,是荣誉。直到前年腊月,我在鬼门关门口排了二十一天的队,回来以后,我把这个外号连同酒杯一起,永久上交了。今天我把这段经历从头到尾写出来,不为吓唬谁,就为我躺在ICU的时候,主治大夫跟我说过的一句话:“这个病,来的时候敲了三次门,你一次都没开。”大夫说的那三次敲门,就是我今天要写的三个症状。喝酒的人,请务必看完;不喝酒的,请转给你家里那个喝酒的人。
先说那天晚上。腊月二十三,小年,我们几个当年一起下工地的老兄弟聚餐,一年到头,就图这一顿。我们七个人,五瓶高度白酒,我喝了差不多一斤二两,还吃了不少硬菜:红烧肉、猪头肉、油炸花生米,吃到晚上十点散场,我还送俩兄弟上的出租车,自己溜达回家的,路上还能哼小曲。到家躺下,是十一点半。十二点刚过,第一次敲门来了:肚子疼。不是喝多了那种胃里烧得慌,是肚脐上方、偏左一点的位置,突然开始疼,一阵紧似一阵,不到一个钟头,变成了持续的、拧着的剧痛——怎么形容呢?就像有人拿一根麻绳,从我的肚子里穿过去,绕到后腰上,死命地拧。对,最要命的是后背:那疼不是停在肚子上,它钻透了,透到后腰和后背,像一根烧红的钢筋从前面穿到后面。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蜷成虾米一样能稍微好受一点,一躺平,疼得钻心。我媳妇被我哼哼醒了,问我是不是喝多了胃疼,喝点蜂蜜水?我说不是胃的事,胃疼我喝了半辈子了,不是这个疼法,这个疼,我五十五年头一回见。
第二次敲门,是凌晨一点多:吐。我开始恶心,吐了个昏天黑地,一夜吐了六回,最后吐出来的全是苦水胆汁。按说吐完了,胃里空了,该舒服了吧?没有。这是这个病最阴险、最跟普通醉酒不一样的地方:吐完了,疼,一点都没减轻,反倒更凶了。喝多了吐的人都知道,吐完那口,人是松快的,睡一觉就缓过来了;可我吐一回,那根“麻绳”就拧得更紧一分。我媳妇后来跟我说,就是这一点让她慌了的,她说:“你喝了三十年酒,哪回吐完不是倒头就睡?这回你吐完扶着墙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我一看就不是酒的事了。”后来大夫说,就是这个特点——呕吐之后腹痛毫不缓解,甚至加重——是胰腺炎跟普通醉酒、急性胃肠炎最要紧的区别之一。因为吐出去的是胃里的东西,可发炎的不是胃,是胰腺,那个藏在胃后面的小器官,正在消化它自己。
第三次敲门,是凌晨三点多:肚子胀、发冷发热。我一开始发冷,打摆子一样抖,接着身上烫起来,一量体温,三十八度六。更吓人的是肚子:摸上去硬邦邦的,胀得像面鼓,敲敲梆梆响,肚皮绷得发亮,里面又胀又疼,摸一下都受不了。我媳妇这回没商量,抄起手机就打了120。救护车上大夫按了按我的肚子,问了我的酒量和晚饭吃的啥,眉头一皱,说了一句:“高度酒加大量油腻,典型的诱因,先按急性胰腺炎查。”到了急诊,抽血查淀粉酶、脂肪酶,增强CT一做,诊断落地:急性重症胰腺炎。大夫的原话我记得一个字不差:“你这是胰腺被酒精和油腻‘引燃’了。胰腺是干什么的?它是你肚子里生产消化液的工厂,最强悍的消化酶都在它那儿关着。它一发炎,等于是工厂里最厉害的消化液泄漏了,那些能把肉都消化掉的酶,开始消化你自己。”他说,这病轻的住院禁食一周能好;重的那一档,胰腺坏死、感染、多器官跟着垮,是消化科疾病里真能要命的急症之一,进了ICU不一定出得来。他还说了一句让我脊梁骨发凉的话:“你这个症状时间线,教科书一样的:剧痛串到后背、吐完不松、又胀又烧。你要是再来个‘忍到天亮看看’,或者自己吞两片止疼药压一压,我都不敢想。”大夫说,这个病最怕的就是两件事:硬扛,和吃止疼药——扛着,是把胰腺往坏死里拖;止疼药一压,把“敲门声”摁掉了,人觉得好点了,病在肚子里照烧不误,多少人是这么被耽误的。
后面的事,长话短说:ICU,二十一天。禁食禁水,全靠营养液从管子里进,人瘦了二十多斤,中间烧到三十九度八,家属签了三回病危通知。我媳妇在ICU门口的长椅上睡了大半个月。我闺女从广州飞回来,进病房看我的第一眼就哭了。命是从大夫手里抢回来的,账也结了:前后住院四十多天,自费部分十几万,三十多年喝酒喝出来的本事,一口气还给了医院。出院的时候大夫跟我约法三章,我也原样抄给各位:第一,得过一次急性胰腺炎的,这个胰腺就是“受过伤的工厂”,再碰酒,复发率极高,而一次比一次凶——所以我的大夫没跟我商量“少喝点”,就俩字:戒了。第二,油腻、暴食、暴饮暴食,跟酒一样是导火索,尤其一顿火锅配白酒这种局,是这个病的经典配方。第三,有胆结石的人更要加倍小心,胆和胰腺一个管道系统,胆结石加酒,等于往油锅里倒水。大夫最后跟我说:“崔师傅,我把话撂这儿:酒桌上谁跟你说‘就一杯,没事’,你想想你媳妇在ICU门口睡的那半个月。”
回家以后,酒我是一滴没再沾过,工地上再也没人喊我“崔一斤”了,改喊“崔师傅”了,我听着比啥都舒坦。我把那三个症状背得滚瓜烂熟,逢人就讲,今天再写一遍,请喝酒的人务必记住:第一,中上腹偏左的持续剧痛,向腰背部穿透性地放射,蜷着能轻点、躺平更重;第二,吐,吐得昏天黑地,但吐完疼痛丝毫不减甚至加重;第三,肚子越来越胀、发硬、摸不得,同时发冷发烧。这三个信号凑齐,别犹豫,别扛着,别吃止疼药,立刻停酒停食,马上就医,直接说“怀疑胰腺炎,查血和CT”。我不是大夫,我是个从鬼门关回来的人质,我唯一能担保的是:这个病敲门的时候,声音很大,它不是悄悄来的——它是敲了三次门,看我开不开。前年腊月那晚,幸亏我媳妇替我把门开了。屏幕前的你,替你家里那个喝酒的人,把这扇门记在心里。酒是待客的,命是自个儿的;这一篇,就当是我崔建国戒酒后,还给这三十多年酒桌的一份体检报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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