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中医说得实在：你锻炼再多、三餐再贵睡眠再好都不如不生气

一位老中医说得实在：你锻炼再多、三餐再贵睡眠再好都不如不生气

我认识老陈的时候，他已经在中医院坐了四十年的诊。那间诊室在二楼最里头，门框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老木头。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藤蔓垂下来快够到暖气片了。老陈就坐窗边那张桌子后面，桌上一个脉枕，一支钢笔，一摞处方笺。来的人往他跟前一坐，把手腕搁脉枕上，他也不急着号脉，先看你一眼，然后慢悠悠问一句，最近是不是又跟谁置气了。

十有八九的人会愣一下，然后笑，说陈大夫你怎么知道。

老陈就也笑，说你脸上写着呢。

这话不玄乎。老陈说人开不开心气顺不顺脸上都挂着呢。眉头拧着的，嘴角耷拉着的，眼睛没光的，说话冲冲的，一看一个准。他说他这辈子没干别的，就干了这一件事，看人。看了四十年，什么脾气的人得什么病，他心里有个谱。爱生气的人胃先坏。胃坏了吃什么都补不回来。你吃再多山药薏米，喝再多小米粥，生一顿气全白搭。

他说，你锻炼再多，三餐再贵，睡眠再好，都不如不生气。

这话我记了好多年。

我跟老陈认识是因为我妈。我妈五十三那年查出来胃不好，萎缩性胃炎，吃了两年西药没见好，人瘦了十几斤。邻居介绍她去中医院找老陈，我就陪她去了。那天老陈号完脉，问了我妈一句话。他说你是不是心里有事放不下。

我妈当场就哭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那两年跟我嫂子闹别扭。我哥娶了媳妇，嫂子是城里姑娘，生活习惯不一样，我妈看不惯的多了。今天嫌她碗洗得不干净，明天嫌她衣服泡着不洗，后天又觉得她花钱大手大脚。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些鸡毛蒜皮。但我妈这人一辈子要强，心里有事不说，憋着，憋着憋着就把胃憋坏了。

老陈给我妈开了药，又跟她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回去试试，从明天开始，看见你儿媳妇就笑。真笑假笑都行，笑不出来就咧嘴。咧嘴也是笑。我妈说那多假。老陈说假着假着就真了。我妈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过了半年胃病好了大半。她跟我说老陈这人不光会治病，还会治人。

从那以后我就对老陈上了心。有时候去中医院办事路过他诊室门口就进去坐坐。他没什么病人的时候我们就泡壶茶聊天。他爱说些老话，什么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什么心宽一寸病退一丈。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板着脸教训人，就是聊着聊着随口带出来的。但每一句都落地有声，像是他在土里埋了很久长出来的。

有一回我问他，你看了四十年病，有没有什么方子是万能的。老陈想了想说有一个。我说什么。他说不生气。

然后他给我讲了个事。他说他刚坐诊那会儿接了一个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胃痛，痛了好几年，吃什么药都不见好。他号了脉又看了舌苔开了方子。女人走了，过了半个月又来了还是胃痛。他换了方子，又过了半个月还是没效果。他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不开。女人不说话。他也没追问，就说你回去吧，药按时吃，想开了再来。

过了大概一个月女人又来了。这回老陈还没开口她就哭了。她说陈大夫我心里有口气憋了十年。她跟他讲她男人十年前在外面有人了，她知道了但没离婚。她说孩子还小，离了婚孩子怎么办。她就忍着，忍了十年。男人后来跟外面那个断了，回来了，但她心里的那口气一直没咽下去。她每天看见她男人就想起那十年，想起他那些日子怎么骗她。她不说，但心里翻江倒海。翻着翻着胃就坏了。

老陈听完跟她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回去跟你男人吵一架。女人愣了说吵什么。老陈说把你憋了十年的话全说出来。他当年怎么对不起你，你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你心里怎么想的，全说出来。女人说你让他气出病来怎么办。老陈说你憋着你俩都气出病来。你吵出来他生气也是一时的，你吵完了心里痛快了病就好了。

女人回去真吵了。吵得惊天动地，据说把家里的碗都摔了。吵完之后她男人摔门走了三天没回家。第四天回来了带了一束花跟她说对不起。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女人说她的胃就不那么疼了。

后来老陈说人身上的病一半是吃出来的一半是气出来的。吃出来的好治气出来的难治。因为你没法给别人开方子让他不惹你生气。你只能给自己开方子让自己不把气憋在心里。

他说怒伤肝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这些老话你们年轻人不当回事但我是天天见。见多了就知道是真的。那些长寿的老人你去看他们的日子，不一定吃得多好，不一定天天锻炼，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心大。什么事不往心里搁。今天吵了架明天就忘了。你骂他他嘿嘿一笑。你坑他他摆摆手说算了。不是他傻，是他知道生气解决不了问题还搭进去半条命。

老陈还说他年轻时也爱生气。那时候刚坐诊遇到不听话的病人，让他忌口他不忌，回头病重了又来怪他。他气得夜里睡不着第二天嘴上起泡。后来他师父跟他说了一句话。他师父是个老太太，一辈子在乡下看病没什么大名气但活到了九十六。老太太说你生什么气。病人不听你的，是他跟自己的命过不去，你气坏了身子谁给你病人看。老陈说就这一句话把他半辈子点醒了。

老陈今年七十三了还在坐诊。医院让他退休他不退，说坐着也是坐着给人看看病聊聊天日子好打发。他血压不高血糖不高血脂不高，走路不用拐杖说话中气十足。有人问他养生秘诀他就说不生气。人家以为他说笑但他说的是实话。

我后来离开县城去了市里上班，见老陈的次数少了。但我妈每次去复查回来都跟我学老陈说了什么。有时候是你儿媳妇最近表现不错你别老挑刺，有时候是你儿子给你打电话少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年轻人忙。我妈就笑说陈大夫比我还了解我家那点事。

去年冬天我回去看我妈，顺路去了趟中医院。老陈的诊室还在二楼最里头，门框上的漆又掉了一些。他看见我进来抬头笑了笑说来了啊。我说来了。他说你妈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胃不疼了。他说那就好那就好。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给一个老太太号脉。老太太絮絮叨叨说她孙子不听话儿媳妇懒儿子没出息。老陈号着脉嗯嗯啊啊地应着。等老太太说完了他把手收回来写了方子，递给老太太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大姐你回去试试看见你儿媳妇就夸她一句。老太太说夸她什么她有什么好夸的。老陈说夸她饭做得好吃。不好吃也说好吃。老太太说那多假。老陈说假着假着就真了。

老太太走了我笑了。我说陈大夫这话你跟我妈说过。老陈也笑了说这话我跟一百个人说过，管用的没几个，但管一个算一个。

那天下午没什么病人我们就泡了壶茶坐着。窗外是冬天灰蒙蒙的天，诊室里暖气烘着，绿萝的叶子还是油亮的。老陈喝了口茶跟我说他最近看了一个病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胃溃疡疼得直不起腰。他问了半天男人说工作压力大领导天天骂他他天天憋着火。老陈跟他说你换个工作吧。男人说换不了房贷车贷孩子上学哪敢换。老陈说那你就换个心态。你领导骂你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把他当个屁放了就完了。男人说那多窝囊。老陈说窝囊一时胃疼一世你选哪个。

男人没说话拿了方子走了。过了两个月又来了说胃好多了。老陈问他领导还骂你吗。男人说还骂。老陈说你还气吗。男人说气但没那么气了。老陈说那就对了。你气少了胃就好了就不。等你什么时候一点都不气了你的胃就彻底好了。

老陈说生气了其实人活一辈子哪有不受气的。你在家里受老婆的气。在单位受领导的气在外面受陌生人的气。你要是每口气都往心里搁你的身子就是个垃圾桶。你得学会倒垃圾。怎么倒。要么说出来要么写下来要么跑出去吼两嗓子。最怕的就是憋着，憋着憋着就憋出病来。

他说你看那些活得久的老人，不是他们命好没遇到过糟心事，是他们不把糟心事当事。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地陷了有矮个子垫着。你气坏了身子谁替你疼。

那天从诊室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老陈站在门口送我说有空常来坐。我说好。走了几步他在后面喊了我一声。我回头他说记住啊不生气。我笑了笑说记住了。

走在路上我忽然想起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跟同学打架脸上挂了彩回家不敢说。我妈看见了问我怎么弄的。我说打球撞的。我妈没拆穿我就说了句以后别跟人打架，打赢了进派出所打输了进医院。我当时觉得我妈说得对。现在觉得老陈说得更对。打架不划算生气更不划算。你气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惹你生气的那个人早就睡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