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北大医学博士，失业近二十载只能回家种地，如今靠低保生活

文|言言

当年全村风光的状元郎，如今守在常德乡村，靠着民政救助维持生活，在外漂泊将近二十年。

这话搁在网上，十个有九个当成猎奇段子看。可它不是编的，是发生在湖南常德农村的真事。

主人公叫张进生，1966年出生在常德市鼎城区镇德桥镇枫树口村，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家庭。

他从医科大学一路考进北京，读到博士阶段，是全村人眼里的骄傲。

几十年过去，他住在姐姐家，靠民政部门发的救助金过活。

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高材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一、从全村第一个大学生，读到北大医学部博士肄业

张进生家里兄弟姐妹六个，父母都是种地的农民。那样的年头，农村孩子能靠读书走出去的没几个，他算一个。

二姐张文华后来跟记者回忆，弟弟从小就不怎么费劲，成绩却出类拔萃，学校常常敲锣打鼓把喜报送回家。

可他的高考路并不顺。读高中那会儿，全班70个人，第二年考大学走了40个，他是被刷下来没走成的30个人之一。

他不服气，又复读了一年，第三年才考上湖南医科大学，也就是现在的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学的是临床医学。

1984年9月入学，1989年7月毕业，他拿到医学学士学位。

那时候大学生毕业还包分配，他被派到天津的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在血液学研究所研究白血病。

一个农村孩子，进了国家级的研究机构，这条路要是顺顺当当走下去，前途差不了。

可他在天津只当了三年医生。1992年，他又考上北京医科大学，也就是北京大学医学部的前身，读硕士研究生，之后接着攻读博士学位。

读到这一步，家里人高兴，村里人也觉得脸上有光。

转折发生在读博那几年。二姐张文华回忆，弟弟当时收到过国外医学院深造邀约，对方提出需要缴纳一笔保证金，传闻要20万。

父母是农民，别说20万，他来回北京的路费，很多时候都要哥哥帮忙承担。

机会明明就在眼前，家里却凑不出那笔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很多人以为，困住他的仅仅是没钱。可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绊住他人生的，是藏在身体里的另一个难题。

二、见不了血的医学在读博士生

张进生亲口跟记者说过，他没有一双拿得起手术刀的灵巧大手。钓鱼的时候手会抖，连钓线都穿不进去。

他不擅长跟病人打交道，从病人身上切一小块皮肤做病理研究这种事，他不敢做。

在天津当住院医师那三年，他一直是个普通的医生。

实习时干得最出格的活，就是帮开刀的医生拉拉钩，偶尔缝缝皮肤、剪剪伤口上的线，剩下就是换换药。

学医学到这个份上，上不了手术台，他心里是什么滋味，外人很难体会。他自己的说法是，归根结底，是他不想面对生死的问题。

1998年6月，原北京医科大学的一份情况说明上写得很清楚，张进生因为抑郁症休学，批准时限是半年。

休学后他回了常德，住在二姐张文华家。

半年过去，人没缓过来。到了1999年9月，因为休学超过一年，按照当时学校的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学校对他做了退学处理。

博士没能读完，只拿到硕士学位，档案被派遣回生源地天津，由天津市教委安排二次就业。

报到期限只有一个月，他超过了期限没去。家里人想帮他再争取，他也不让。

那之后他不是没出去找过工作。报道里写，他先后去过厦门、西安、兰州，一圈转下来又回到北京，住在同学家的工厂宿舍里。

中间有过两份眼看就要到手的工作，一份是去上海一所高校任教，最后没有下文；另一份是帮深圳一家公司销售流式细胞仪。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当过医生，跑去做销售丢面子，最终还是拒绝了。

2002年，旧病再次发作，他只能再次回到二姐张文华家。

谁都没想到，这一住，就是十一年。这十一年闭门不出的日子里，他彻底放下了医学，一头扎进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三、读不完的博士，迷上数学困在乡村

答案让家里人都没想到，他不再翻看厚厚的医学专业书籍，一门心思研究起了数学。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微分几何的教材，竟然无师自通看懂了。他跟人讲，陈景润不算什么，华罗庚才是大师。

二姐张文华盼着弟弟重操旧业当医生，可他铁了心，成天泡在书店，或是跑到常德湖南文理学院的图书馆看书。

学院里一位数学老师同情他，常常骑着自行车，把书籍送到他家里。

一个学医的、本可以留在医学领域的高材生，怎么会突然一头扎进数学世界？他没有详细解释。

而接下来他做出的决定，更是让所有人捏了一把冷汗。

2012年8月，他动身再去北京，心里怀揣一个念头，打算去清华大学拜见数学家陈省身，想要一同探讨、攻克数学难题。

可他不知道，陈省身早在2004年12月就已经去世了。

他在北京待了整整三年，想见的人早已不在，谋生更是难以为继，桥洞、地下通道都曾是他临时落脚的地方。

二姐往他同学那里寄生活费，同学单保慈也时常接济他一点。

后来他实在撑不住，被收容所一路从北京送到长沙，再从长沙送到常德，最后送回镇德桥镇老家。

姐姐回忆，那会儿他瘦得只剩皮包骨，棉衣稀烂，脚上穿着一双款式都不一样的鞋。

回到老家，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

身份证、毕业证全都弄丢，户口在系统里都查不到。姐姐张文华跑前跑后，一点点帮他补录户口。

申请困难补助的时候，当地民政部门特事特办，很快给他办理了农村特困救助。

镇上的干部介绍，他可以领取特困救助资金，还有对应的护理补贴，这笔钱不多，勉强够维持日常米面油盐的基本生活。

张进生一直没成家，寄居在姐姐家中。平日里家里田地由家人打理，他不会下地务农，偶尔帮家里切切菜、洗洗碗，白天没事就到附近的乡道上散步。

他还说过，自己不是什么都干不了，至少可以去高校教高等代数。二姐张文华一句话点破他：你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

记者问过他，这辈子是不是可惜了。

他想了想，回答说，不是可惜了，是弯路太多，而他不喜欢走直路。那年他52岁，一个人走回村口，消失在乡间小道的野草丛里。

结尾

如今再提起张进生，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还记得他当年读书时的风光场面。

读到北大医学部博士阶段，漂泊近二十年，寄居姐姐家中靠特困救助过日子，这事听来让人感慨，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熬过来。

他自己倒是平静，只说弯路太多，而他不喜欢走直路。

往后的日子，他大概还是会每天在村道上走一走，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平静度过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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