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东汉——汉明帝：明章之治与佛教东传

刘秀死后，他的儿子刘庄即位，是为汉明帝（公元28年—75年，在位18年）。汉明帝继承了父亲的事业，继续推行休养生息的政策，东汉的国力在他的手上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如果说刘秀是东汉的“开创者”，那汉明帝就是东汉的“巩固者”。他在位期间做了几件影响深远的大事：彻底解决匈奴问题、派人去西域取经（佛教正式传入）、以及把权力从开国功臣手中收归皇室。

一、汉明帝其人：一个“严厉”的皇帝

汉明帝刘庄是刘秀的第四子，他的母亲是那位让刘秀说出“娶妻当得阴丽华”的阴丽华。他从小就很聪明，据说10岁时就能读懂《春秋》，刘秀对他另眼相看。

刘秀去世后，29岁的刘庄即位。他和父亲刘秀的风格截然不同。刘秀为人宽厚，对功臣优容有加；汉明帝则用法严苛，耳目察奸，无论是对官员还是对身边的近侍，要求都十分严格，甚至有些猜忌。

史书记载，汉明帝“性褊察”，就是脾气有点急，而且什么事情都要查个清清楚楚。有一次，他因为怀疑一个叫“郎”的官员在抄写诏书时故意漏了一个字，就下令鞭打他，打得皮开肉绽。还有一次，他赐给西域使者十匹丝绸，负责登记的官吏写成了“百匹”，结果被当众杖责。这种严苛的作风，让手下的人对他又敬又怕，但也确实让官员们不敢乱来，政治效率大大提高。

二、班超定远：投笔从戎，威震西域

汉明帝时期最激动人心的故事，莫过于班超的西域传奇。

班超是著名史学家班固的弟弟。他们家原本是书香门第，班固在写《汉书》，班超靠替官府抄写文书维持生计。但他不甘心一辈子做个文员，有一次投笔长叹：“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砚间乎！” 于是，他毅然投笔从戎，跟随大将窦固出征西域。而这，正是汉明帝“明章之治”时期，汉朝国力恢复后重新经略西域的重要一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公元73年，班超奉命率领36名随从出使西域南道的鄯善国（今新疆若羌）。起初，鄯善王对他们很热情，但不久态度就冷淡了下来。班超敏锐地察觉到，一定是北匈奴的使者也到了。他私下打听，果然如此。

面对人数众多、占有地利的匈奴使团，班超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对随从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 当夜，班超率领36人直奔匈奴使者的营地。当时正好刮着大风，班超命令10人带着战鼓藏在匈奴营帐后面，约定看到火光就击鼓呐喊。其余人手持刀剑弓弩，埋伏在营门两侧。班超顺风放火，营帐前后鼓声震天，匈奴人惊慌失措，乱成一团。班超亲手杀死三人，其随从斩杀匈奴使者及随从三十多人，其余一百多人全被烧死。第二天，班超将匈奴使者的首级拿给鄯善王看，鄯善王大惊失色，表示愿意归附汉朝，并将儿子送入汉朝为质。

经营西域三十一年。 这一战，班超一战成名。此后，汉明帝任命他为军司马，继续经营西域。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里，班超凭借过人的胆识和谋略，纵横捭阖，先后让于阗、疏勒、龟兹、焉耆等西域五十多个国家重新归附汉朝。公元91年，班超被任命为西域都护。公元94年，他征调龟兹、鄯善等八国的军队七万人，讨平了最后一个反叛的焉耆国，西域全境再次归于汉朝的统治之下。公元95年，汉和帝为了表彰班超的功绩，封他为定远侯。成语“投笔从戎”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都出自于他。从公元73年出征到公元102年73岁高龄返回洛阳，班超在西域整整经营了31年，真正实现了“万里封侯”的人生理想。

三、永平求法：佛教的正式传入

汉明帝时期发生的另一件影响中国文化千年的大事，就是佛教的正式传入。

据《后汉书》记载，公元64年的一天晚上，汉明帝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金人，身高六丈，头顶有白光，从西方飞到他的宫殿前。第二天上朝，他问群臣这是什么征兆。太史傅毅回答说：“臣听说西方天竺（印度）有一位神，名叫‘佛’，形象就是金黄色的，陛下梦到的恐怕就是佛吧。”

汉明帝听后，觉得与佛有缘，于是派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人出使天竺，去求取佛法。公元67年，蔡愔等人不仅带回了佛经，还请来了两位印度高僧——摄摩腾和竺法兰。他们用白马驮着佛经，回到了洛阳。汉明帝非常高兴，他下令在洛阳城西雍门外，按照天竺佛教寺院的样式，修建了中国第一座官办佛寺——白马寺，用来安置两位高僧和存放佛经。

摄摩腾和竺法兰在白马寺翻译了《四十二章经》，这是中国第一部汉译佛经。虽然在此之前，佛教可能已经通过丝绸之路零散传入，但“永平求法”被公认为佛教正式传入中国的标志。从此，佛教这朵来自印度的莲花，在中土生根发芽，开枝散叶，深刻地影响了中国的哲学、文学、艺术和民间信仰，最终与中国本土的儒、道两家并立，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三大支柱之一。

四、班固修《汉书》：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

汉明帝时期还干了一件文化上的大事——修史。

班固的父亲班彪，觉得司马迁的《史记》写到汉武帝太初年间就结束了，之后的历史有好多不同的人续写，写得乱七八糟，于是决定自己写一部《史记后传》。班彪去世后，班固继承父业，继续撰写。班固不像司马迁那样受尽屈辱，他有一个比较安定的环境，而且得到了汉明帝的支持。不过，他的写作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人上书汉明帝，告他私改国史，班固因此被捕入狱。多亏他的弟弟班超上书辩解，汉明帝看了班固的书稿后，很欣赏他的才华，不仅释放了他，还任命他为兰台令史，让他专心修史。

班固花费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基本完成了《汉书》的撰写。《汉书》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它只写西汉一朝的历史，从汉高祖到王莽，共230年的历史。它的体例沿袭《史记》，但在篇目上有所改动，取消了“世家”，增加了“志”和“表”。《汉书》与《史记》、《后汉书》、《三国志》并称为“前四史”，是中国史学史上的里程碑。

五、汉明帝的遗产

汉明帝在位18年，于公元75年去世，时年48岁。他去世后，太子刘炟即位，是为汉章帝。汉明帝和父亲汉光武帝、儿子汉章帝的统治，并称为“光武明章之治”，这是东汉王朝最鼎盛的时期。在这三代帝王的经营下，东汉的国力蒸蒸日上，边疆安定，文化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