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很久,只说战事紧急,不愿令他分心。
那时他抱着她,许诺往后一定好好补偿。
可第二年春天,他仍去了江南。
此后年年如此。
原来不是她不曾求救,而是那封求救的信,被所有人心照不宣地压在了宫墙里。
他召来当年的老太医。
太医跪在殿中,说沈昭宁落胎后昏迷三日,醒来第一句话,问的仍是陛下是否平安。
那三日,他在哪里?
他守在江南药庐外,握着陆明鸢的手,等她生下景和。
太后沉声道:“哀家瞒下此事,是为了江山,也是为了皇嗣。”
“江山是她替朕守的。”
萧承珩眼眶发红,将血书按在佛案上。
“皇嗣踩着她孩子的名字认祖。你们还要她拿什么来换?”
沈父与沈兄闻讯赶来,开口仍是封锁废后消息,让沈昭宁回宫主持中宫。
萧承珩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从始至终,没有人在意她疼不疼。
他们只在意她还能不能继续替所有人背负荣耀。
他下令将当年扣信的嬷嬷押入慎刑司,彻查三次阻拦南巡的所有人。
沈父怒道:“陛下要为了一个女人,寒了太后与朝臣的心吗?”
萧承珩攥紧那封血书。
“朕最后悔的,就是让她为了你们,一次次寒心。”
无人应声。
这时,暗卫冒雪闯入。
“陛下,查到沈姑娘的行踪了。”
“她没有回祖籍,昨夜去了江北渡口,今晨已经登船离京。”
第7章
“备马。”
萧承珩转身便走。
陆明鸢却带着景和拦在宫门前。
“陛下,今日是景和第一次祭告宗庙。”
景和抓住他的衣袖,仰头问:“父皇不陪我吗?”
与江南行宫那日一模一样。
那时孩子抓住他,他便停下了追向沈昭宁的脚步。
陆明鸢红着眼道:“娘娘偏在册封后离开,不就是逼你在她与景和之间选一个?”
萧承珩轻轻掰开孩子的手。
“不是她逼朕。”
“是朕让她等了八年。如今再不去追,她便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将祭告交给宗正寺,独自策马出宫。
太后派禁军拦在宫门,沈父也跪在雪中,求他以江山为重。
萧承珩勒住马,冷冷看向沈父。
“从今日起,沈相停职听查。谁再敢借大局之名逼迫昭宁,朕绝不轻饶。”
暗卫来报,沈昭宁所乘的船因江面结冰,暂泊清河渡。
萧承珩一路换了三匹马。
风雪扑在脸上,他却不断想起沈昭宁最后一次与他同乘。
那年她替他挡箭,鲜血浸透衣裙,还死死护着他的后背。
他曾发誓此生绝不负她。
后来她没有死在那支毒箭下,却被他用七年的欺骗,一点点耗尽了心。
缰绳磨破掌心,血浸进掌纹,他却不敢停。
远远看见渡口的船帆时,他第一次生出近乎恐惧的念头。
若她今日不肯回头,他拥有天下,又还能用什么留住她?
赶到渡口时,船夫已经收起最后一块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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