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煤炭更糟”：美国液化天然气与欧盟甲烷法规博弈

Worse than coal? Debate intensifies over carbon impact of US gas imported to Europe

康奈尔大学生物地球化学家豪沃思2024年研究称美国液化天然气碳足迹比煤炭高28%–46%，道达尔能源在气候报告中专门反驳——争论核心：甲烷暖化潜势和泄漏率。国际能源署IEA称99%LNG排放低于煤炭——美国LNG占欧洲进口60%，欧盟委员会9月29日为推迟甲烷法规进口条款铺路。

切尼尔能源公司，位于美国卡梅伦的萨宾帕斯液化天然气工厂 | 图源：BRANDON BELL/GETTY IMAGES VIA AFP

在其2025年3月的气候报告中，石油和天然气巨头道达尔能源专门用一个专栏讨论一项科学研究，并质疑其结论。

这家跨国公司如此关注这篇文章——由美国生物地球化学家罗伯特·豪沃思于2024年10月发表——是因为其主张极具爆炸性：该研究认为，美国出口到欧洲的液化天然气（LNG）的碳足迹比煤炭更大，而煤炭长期以来被视为所有化石燃料中污染最严重的。

与大多数行业一样，道达尔能源——欧洲领先的LNG进口商——将天然气描述为“建设可靠、低碳电力系统的必要过渡燃料”。

提及这项研究凸显了围绕美国LNG真实碳足迹的争议远未解决。

豪沃思发表研究结果两年后，这个问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关键：在乌克兰和中东战争背景下，来自美国的这种燃料已占欧洲LNG进口的60%。

9月29日，欧盟委员会为将欧洲甲烷法规进口条款的实施推迟一年铺平了道路，这些条款专门旨在改善与化石燃料进口相关的温室气体排放的监测和报告。

距离退休仅剩几个月，豪沃思看到自己的名字被这家法国石油公司突出提及并不感到意外。作为康奈尔大学教授和甲烷专家，他长期以来一直是行业批评的目标。

2011年，他因在页岩气碳足迹方面的工作被《时代》周刊列为当年“重要人物”之一。2024年，《华尔街日报》将他描述为“化石燃料公司最不能忍受的气候科学家”。

最新争议源于2024年10月发表在《能源科学与工程》上的一篇文章。通过分析美国LNG的生命周期，豪沃思断言其影响比国内使用的煤炭高28%至46%。

“我认为LNG没有必要作为过渡能源，并指出从煤炭转向LNG需要大量基础设施支出，用于船舶、液化厂和供应它们的管道，”他写道。

受质疑的结果

这些结果最初于2023年公开，早于该研究经过同行评审。当时，美国LNG行业蓬勃发展，美国已成为世界最大出口国。2024年1月，据称受豪沃思结论影响，总统乔·拜登宣布暂停批准新的LNG出口项目。

该研究受到严格审查。“我曾担任三家不同科学期刊的主编，总计约30年，我自己在同行评审期刊上发表了约200篇论文，”豪沃思告诉《世界报》。“我必须说，那篇论文经历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同行评审分析，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多。”

其发现继续受到争论。国际能源署IEA——其报告是行业基准——在2025年写道，2024年全球消费的所有LNG中超过99%的排放量低于煤炭。在9月10日发布的该文件更新版中，与煤炭的比较被删除，但LNG的碳影响被略微下调。

“LNG强度估计之间的差异是持续争论的根源，”分析师爱德华·卡尔证实，他为咨询公司能源与环境研究协会撰写了关于该主题的研究。

LNG生产涉及众多步骤，从开采到再气化。除了与液化或运输能源需求相关的二氧化碳排放外，整个链条中还会发生甲烷泄漏。

欧洲法规

两个因素尤其可以解释分析差异。首先，甲烷被认为是二氧化碳的30倍还是80倍？虽然这种温室气体在二十年内的暖化效应更大，但它也从大气中消失得更快。

1997年，《京都议定书》将其暖化潜势设定为一百年测量，以便与二氧化碳比较。但随着1.5°C全球变暖阈值可能在2030年前被突破，豪沃思等人主张考虑甲烷的短期影响。

第二个关键问题：天然气生产中有多少份额作为甲烷释放到大气中？

这个数字很难精确确定，因为不同设施的甲烷强度差异很大。基于行业自报的官方清单众所周知被低估。卫星可以探测大型泄漏，但不一定能探测较小的泄漏。

根据2024年基于一百万次航空测量的科学研究，豪沃思使用了比IEA高得多的数字。他聚焦于二叠纪盆地——美国南部一个提供大量LNG的地区，尽管其他盆地的甲烷强度要低得多。

对于咨询公司Carbone 4的能源主管亚历山大·乔利来说，这场争议凸显出LNG的碳足迹无论如何都更接近石油，而非核能、风能或太阳能。

“我们的数据不支持所有天然气都比煤炭更糟的结论，但天然气行业不应因比排放最糟糕的能源略清洁而自豪，”IEA供应部门主管克里斯托夫·麦克格莱德说。“它应该以接近最佳基准为目标。从这个角度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文编译自法国世界报当地时间10月2日报道，作者：佩琳·穆泰尔德

https://www.lemonde.fr/en/environment/article/2026/10/01/worse-than-coal-debate-intensifies-over-carbon-impact-of-us-gas-imported-to-europe_6758153_1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