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什么?
自然是改一改。
苏明月语气温柔。
这片梅林,是我与阿昭定情的地方。
他答应过,等我做了皇后,便命人将那日画下来。
后来我出了事,这幅画才换成了你。
原来连那场落雪,那件披风,那双望向我的眼睛,都不属于我。
画师用湿布擦过我的眉眼。
墨迹洇开,画中的脸很快便模糊了。
采薇气得发抖。
若姑娘想要,重新画一幅便是,何必毁娘娘的画像?
因为明月喜欢。
裴昭从殿外走来。
他走到苏明月身旁,见她指尖沾了颜料,立刻取出手帕替她擦拭。
那条帕子上绣着青竹。
是我熬了三个晚上,亲手绣给他的。
当时他收下帕子,难得夸了一句好看。
我为此高兴了许久。
直到今日才知道,苏明月最爱青竹。
苏明月靠在他肩头。
可姐姐好像舍不得。
裴昭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
不过是一幅画。
明月为朕受困五年,如今只是想要一样东西,你也要同她争?
我垂下眼。
臣妾没有。
他似乎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
朕知道你心里难受。
但这两年,朕准你时常归家,对顾、谢两族多有照拂,也从未真正强迫过你。
便是到了江南,朕也保你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
云棠,做人总要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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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画师重新落笔。
苏明月的眉眼,一点点盖住了我的脸。
裴昭说得没错。
我该知足。
这两年,他为我挡过风,守过病,也曾在夜里批完奏折,亲手替我掖好被角。
哪怕全是演给叛军看的,至少我当时不知道。
我甚至真的动过心。
可我依偎在他怀里,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归处时,他又是怎么看我的?
大概只会觉得,这枚棋子终于变得听话了。
画师放下笔。
苏明月站在梅树下,裴昭替她撑着伞。
他们看起来如此般配。
仿佛那幅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我。']'2
第二日,谢临川来接我回顾家。
他仍记得我坐车容易难受,特意在小几上放了一碟酸梅。
尝尝。
还是城南那家铺子的。
我拿起酸梅,忽然想起两年前。
那日也是他送我入宫。
我不肯上车,死死抓着他的衣袖。
他却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低声劝我:
云棠,我知你不愿。
可你入宫,谢家能躲过抗旨之罪,顾家也能平安。
云棠,就当为了我们两家的几十条人命。
临关车门前,他说:
等陛下失了兴趣,我再接你回来。
我信了。
所以入宫后的第一年,我从不肯正眼看裴昭。
可后来,裴昭给谢家加官晋爵,谢临川也成了朝中新贵。
再也没有人提过接我回去。
马车停在顾府门前。
母亲匆匆赶来,一把抱住我。
她的眼泪落在我肩头,双手却紧紧按着我的兜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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