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广岛核爆的时候,都会提到一件事:投放原子弹之前,美军出动轰炸机,在日本本土上空撒下足足6300万张日文传单,提前警告百姓,列出将要被轰炸的城市,劝大家尽快撤离。
不少人看完这段史料会疑惑,既然提前发了预警,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为什么广岛、长崎的民众没有大规模撤离?是他们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吗?想要弄明白这件事,就得先看看传单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再回到1945年那个被军国主义牢牢锁住的日本社会,看懂普通人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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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夏天,欧洲战场已经尘埃落定,德国宣布投降,只剩下日本还在本土叫嚣“一亿玉碎”,准备拼死抵抗登陆作战。中美英三国发布《波茨坦公告》,敦促日本无条件投降,日本高层却选择置之不理,拒绝接受公告内容。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军一方面准备使用新研发的超级武器,另一方面开启大规模传单投放行动,由B29轰炸机带着数千万份传单,飞向日本三十多座城市上空。
传单用日文印刷,开头第一句就提醒民众仔细阅读,这张纸或许能保住你和家人的性命。上面写明,接下来几天,清单上部分城市将会遭到轰炸。这些城市里面,设有日军军事据点、军需工厂,是支撑这场战争的设施。美军的目标是摧毁这些持续战争的军事资源,但是炸弹没有眼睛,很难区分军人和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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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单里写着,美国空军不想伤害普通百姓,特此发出警告,尽快离开这些城市保全性命。传单还特意说明,美军的对手不是普通日本老百姓,而是裹挟整个国家的军方势力。民众可以向天皇请愿,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如果战争继续,毁灭性打击将会接踵而至。广岛、长崎,都印在了这份城市名单之上。
但是这里有一个关键点,传单并没有直白告诉日本人,即将投放的是原子弹。只说拥有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武器。在那个年代,原子弹是人类从未实战使用过的装备,日本民众根本想象不出,一枚炸弹就能瞬间抹平整座城市。
对于常年遭受空袭的日本人来说,美军空投传单这件事,早就见怪不怪了。从1944年开始,美军的燃烧弹空袭几乎没有间断,东京大轰炸一夜之间,十余万人葬身火海,数十座城镇被大火焚毁。这期间,美军一直都在投放各类劝降、预警传单,很多警告过后,确实会迎来轰炸,但都是常规炸弹。时间久了,老百姓慢慢产生了麻木感。
在普通广岛市民的认知里,就算传单警告要炸这座城市,无非就是常规的空袭。遇到警报,躲进防空洞,等轰炸结束再出来就可以活下去。谁也想不到,有一种武器,连防空洞都很难护住人的生命。
比民众认知局限更致命的,是日本军部严格的信息封锁。传单从空中飘落之后,宪兵立刻上街收缴,一旦发现有人捡拾、私下阅读、互相讨论传单内容,就会被当成散播谣言,轻则拘留,重则定罪。大部分传单还没落到普通人手里,就被军警收走销毁。报纸、广播全部被管控,媒体只反复宣传本土决战、玉碎的口号,刻意淡化美军的警告,告诉民众这只是敌人的心理战术,用来动摇国民的战斗意志。
就算少数人侥幸拿到传单,看懂了上面的警告,想带着家人离开广岛,现实的阻碍也多到难以跨越。战争末期,日本国内交通基本濒临瘫痪,火车优先运送军队、军需物资,普通百姓想要出城逃难,很难买到车票。而且当时政府并不组织民众疏散,甚至鼓励民众留在城市,参与本土备战。广岛城里大量妇女、学生都在军工厂做工,一旦停工逃难,会被视作逃避战时义务,承受巨大的社会压力。
很多人会想,看到警告,就算没有交通工具,步行离开行不行?可广岛周边地区,同样被战时体制管控,乡下粮食紧缺,外地不会随便接纳逃难的城市人口。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丢下房屋、生计,漫无目的地外出逃难,在当时的人眼里,同样是一场巨大的冒险。一边是未知的空袭,一边是逃难带来的饥饿、流离失所,很多人选择留在原地,寄希望于防空掩体。
8月6日清晨,广岛的民众照常开启一天的战时工作,女工走进兵工厂,学生参与工事修建,大家依旧按照长期训练的预案,认为遇到空袭,躲进防空洞就能避险。直到8点15分,原子弹在广岛上空引爆,刺眼白光席卷全城,冲击波瞬间摧毁建筑,大火吞噬街道。很多人甚至来不及跑进防空洞,灾难就已经降临。
很多人会简单把这件事归结为民众不信警告,但真相是,当时整个国家的舆论、交通、社会秩序,全部被军方牢牢把控。普通民众被隔绝在真相之外,他们收到的信息,是被筛选、篡改过的。就算零星看到传单,也很难判断警告的真实分量,更没有条件大规模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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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投放原子弹的初衷,是逼迫日本尽快投降,避免登陆日本本土作战带来的数百万伤亡。两颗原子弹爆炸之后,日本高层终于认清现实,放弃本土决战计划,宣布无条件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此画上句号。
这么多年,日本很多叙事只反复讲述核爆带来的伤痛,却很少提及当年全民动员、坚持战争的背景。我们回看这段历史,不是去赞美核武器,也不是简单评判当年普通人的选择,而是看清一件事:战争一旦开启,身处其中的普通人,很容易被上层的决策裹挟。信息被封锁,选择权被剥夺,最后苦难却落到普通人身上。
这份6300万张传单的故事,也恰恰印证了战争的残酷。侵略战争带来的灾难,最终会反噬自身。铭记这段历史,核心是警醒世人,拒绝极端的战争狂热,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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