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48年,70岁的桑田佳祐第一次为动画量身定做主题曲。他接下这份工作的理由,说出来有点意外——因为落语和他做了一辈子的音乐,本质上是一回事。
一首歌,两个主题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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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桑田佳祐发行了新单曲《人たらし》。这首歌是动画《朱音落语》的片头曲。对这位南方群星的主唱来说,这是他漫长职业生涯里第一次专门为某一部动画写歌。
接到邀约的过程并不复杂。工作人员告诉他,制作方点名想要他来做。于是他读了原作漫画。故事背景设在落语的世界——日本传统表演艺术之一。桑田佳祐说,也许对方觉得和他有某种亲近感,毕竟他做音乐做了这么久,对方又给出了非常有诚意的邀请。
他并不是落语的深度研究者,但算个爱好者,偶尔会去看。有了这层连接,他接下了这份工作。可紧接着,对方又请他同时做片头和片尾两首主题曲。他当时的反应是:“等等,动画是这样的吗?”(笑)压力就是从那时候真正上来的。
工作人员整理了近年来为动画改编作品写过主题曲的名单,以及那些歌用的BPM之类的资料。看到大家做到这个地步,他也逐渐进入了状态,一点一点摸到了那种“温度”——片头曲需要的驱动力,整体的氛围,用自己的方式去把握。
“たらし”这个字,藏着落语和摇滚的共同点
关于《人たらし》这个标题,桑田佳祐有自己的解释。
“たらす”(欺骗、蛊惑)这个动词里,包含着一个“狂”字,旁边是言字旁。他觉得,像他们这样的歌舞娱乐,还有落语,某种意义上一直属于社会常规秩序之外的人。从事表演艺术的人,天生就不该在普通社会生活里有一个位置,而现在还要加上各种合规标准。但内心深处,他相信每个人都偷偷觉得:“我们确实需要那样的人,不是吗?”
也许女主角朱音,就是本能地带着同样感觉的人。不管是落语表演者还是音乐人,把自己的身份、真实感受、甚至毒液放进作品里,去抓住观众的心——这就是所谓的“蛊惑之术”。即便到了令和时代,他也觉得这个词捕捉到了日本人一直以来对待表演的某种深层态度。像《朱音落语》这样被年轻人支持的动画,延续的是同一根线——人们内心深处会被稍微危险的东西吸引。有些东西正在消失,但依然根本。
那么,落语的精神和摇滚的精神,是在某个地方重叠的吗?
桑田佳祐的回答是:有平民,有艺术,而艺术存在的最重要理由之一,就是嘲弄和刺痛当权者。布鲁斯、作为武术的卡波耶拉,都是被压迫的人创造的,是被禁锢的人作为一种抵抗形式建立起来的,力量和美就来自那里。江户时代的平民做的是同样的事,把自己的想法和反讽嵌进东西里,变成了浮世绘,或者转化成歌,就这样寻找发泄挫败感的出口,找到自己的乐趣。他觉得同一根线穿过今天的落语,也穿过摇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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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做不成真正的披头士”
谈到对西方音乐的喜爱,以及日西融合,桑田佳祐说起自己学生时代的事。
当年想着要搞音乐的时候,他幻想过学英语、住在洛杉矶或纽约。在迎来“NEW 70's”之前,他实际上一次都没做成。但那种对西方、对海外的向往,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
他提到很久以前一位叫托尼·谷的电视主持人。那人会拿着一把算盘,用手指拨得咔咔响,同时和业余嘉宾现场即兴编词。现在回头看,那完全就是说唱。(笑)
日式拿坡里意面、汉堡排、蛋包饭,这些被称为“洋食”的东西——被重新诠释的西方食物——日本人,包括他自己,骨子里一直喜欢这类东西。他们做不成真正的披头士,做不出正宗的意大利菜,但他们热爱并为之而活的,是那种加工过的文化,比如加了一点酱油、迎合日本口味的拿坡里意面。
与此同时,他家附近有一家拉面店,做的是日式高汤,最近外国游客在店外排起了队。这有点像欧洲人发现了浮世绘的价值。他希望他们的音乐也能走上同样的路。(笑)
“我不太懂,就交给你了”
是什么支撑他走过将近50年的职业生涯?
桑田佳祐说,最幸福的部分,是他能够在没有真正意识到“要坚持很久”的情况下一直做下来。在南方群星,原由子一直在他身边,同时也是他的人生伴侣,每当有什么事,他都可以问她,和她商量。他的座右铭是:“我不太懂,就交给你了。”(笑)
与此同时,他也似乎非常关注年轻的音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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