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趁我回娘屋,将我 46 平的衣帽间改成小叔子婚房,我没生气,次日上班毅然接下新公司 5 年的 offer,婆家人知道后当场傻眼
婆婆趁我回娘屋,将我46平的衣帽间改成小叔子婚房,我没生气,次日上班毅然接下新公司5年的聘约,月薪三万,婆家人知道后当场傻眼
01.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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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娘家住了两天,家里的四十六平方米衣帽间就没了。
赵桂兰给我打电话时,语气很轻。
林岚,你那个房间,先让小凯住一阵。他下个月结婚,酒店贵,年轻人也不讲究这些。
我站在娘家厨房里,手里还捏着一把择到一半的芹菜。
哪个房间?
你别装糊涂。就是你那些衣服、包,还有那面镜子。都收一收,放到储物间。小凯和晓雯先住进去。
我看了一眼母亲家的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缴费通知单。
他们住多久?
结婚以后再说。都是一家人,住几天怎么了。
我没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搬东西的声音,像柜门被反复推开。
赵桂兰又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计较自己的地方。家里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
那套房子一百六十多平方米,真正登记在我名下的,是主卧旁边那一块后来打通的空间。
四十六平方米。
结婚前,我用攒下来的钱买了柜子,铺了地板,装了灯。
每一件衣服都按颜色排好,鞋盒上贴着日期,抽屉里放着我十几年工作留下来的证件、合同和票据。
周建搬进来以后,只进去过三次。
第一次,他找充电线。
第二次,他喝醉了,抱着马桶吐。
第三次,他站在门口说:你留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女人有几个常穿的就行了。
我当时笑了笑,把一条裙子重新挂好。
你说得对。
那天晚上回到家,门口多了三双男士拖鞋。
我的衣服被叠成一摞,鞋盒堆在阳台,几只包被塞进纸箱,箱子上写着杂物。
那面落地镜靠在墙边,镜角裂了一小块。
衣帽间里放了一张新床,床上铺着大红色四件套。
周凯坐在床沿削苹果,周晓雯在贴喜字。
看到我,周晓雯站起来。
嫂子,你回来啦。妈说你不介意的。
我把包放在玄关。
她怎么知道我不介意?
周凯把苹果皮削断了,断口处挂着一小截果肉。
嫂子,别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就住几天,我结婚也不是天天结。
周建从厨房里探出头。
林岚,你先去客厅坐,饭马上好了。
我看着他。
我的东西呢?
都收好了。
谁收的?
他停了一下。
妈找人收的。
我走到储物间,打开门。
我的衣服叠在洗衣液和电饭煲旁边,几只昂贵的皮包被压在一箱矿泉水下面。
赵桂兰从厨房端出汤,擦了擦手。
这不是挺好的吗,空出来给小凯住。你们做哥哥嫂嫂的,不能连这点地方都不让。
她说得很平常,好像我只是少了一个抽屉。
我弯腰把那箱矿泉水搬开,把包拿出来。
晓雯,你的户口迁过来了吗?
她愣了愣。
还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
我把包放回纸箱,盖上盖子。
那天晚饭,周建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
我低头吃饭,排骨咬不动,里面有一根细骨头。
周建,你知道这套房子是谁买的吗?
桌上安静了两秒。
赵桂兰把汤勺碰在碗沿上。
小两口说话,扯这些干什么。房子买了就是家,家里人住哪儿不是住。
我抬头看她。
他们占走的不是一个房间,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不用申请的地方。
没人接话。
周凯低头继续削苹果,周晓雯把贴歪的喜字撕下来重新贴。
我回卧室,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半年却一直没打出去的号码。
喂,陈总,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很快应声。
林岚,你考虑好了?
我看着那扇被贴上双喜字的门。
好了。明天我去公司,签五年。
02. 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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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照常煮了四个鸡蛋。
周建一个,赵桂兰一个,周凯一个,剩下那个放进我自己的饭盒。
赵桂兰看着我换衣服。
你今天不在家吃早饭?
上班。
你不是说请假陪我去家政门店吗?
改天。
她把筷子放下。
改什么天。家里现在乱成这样,晓雯下午过来选窗帘,你不在算怎么回事。
我把文件袋放进包里。
你们选就好。
周建在旁边穿鞋。
林岚,别闹脾气。妈也是为了小凯。
我系好鞋带。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个态度?
我什么态度?
他没说话。
赵桂兰接过话:你从小就是这样,表面不争,心里全记着。夫妻之间过日子,不能总算谁付出多少。
我拿起饭盒。
我没算。
没算你去公司干什么?
挣钱。
你现在不也有工资吗?
有。
那还折腾什么?你一个女人,拼到最后不还是回家。
我在门口停住。
她说这话时,眼睛盯着我手里的文件袋。
那里面装着新公司的聘约、岗位说明和股权激励确认书。
她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是习惯性地觉得,我所有的行动都应该围着这个家转。
周建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别在妈面前说这些。她年纪大了。
我看着他。
她把我的房间给你弟弟住的时候,没问我年纪大不大。
他的脸沉下来。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是你们先把我的东西搬出去的。
赵桂兰把碗推到一边。
你现在翅膀硬了,说话都不一样。周建,你看看你娶回来的是什么人。家里遇到点事,她不是帮忙,是翻旧账。
周建没有看我。
他正在擦鞋,鞋面上有一小块白色灰尘,擦了很久。
我出门前,从储物间的纸箱里拿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放着我和周建结婚时的两枚戒指。
我的那枚一直没戴过,周建说戴着不方便工作,就替我收了起来。
后来他忘了放在哪儿,我找了两年,前几天在他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看到。
我没有拿走。
铁盒盖子合上时,赵桂兰在身后问:你拿什么?
没什么。
我去公司签约。
那是一家刚成立不久的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办公地点在城南商圈一栋普通写字楼里。
陈总是我以前带过的领导,三年前离开原公司自己创业。
他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岗位是人力资源负责人,五年期。前三个月试用,月薪三万,年底有项目分红。你如果愿意,明天就能入职。
我看着合同上的日期。
为什么是五年?
因为我要你把公司带起来。
如果我中途离开?
按约赔偿。
如果公司撑不到五年?
我赔你。
他说得很干脆,像以前在会议室里替我挡掉无聊的酒局。
我翻到最后一页。
办公室呢?
给你留了一个靠窗的。
不要靠窗的,太晒。
陈总笑了。
还是这个脾气。
我签了字。
签完以后,他问我:家里同意吗?
我把笔帽扣上。
这是我的工作。
林岚,你以前不是这么回答的。
我没接。
回到家时,周凯正在我的房间里试西装。
他转过身:嫂子,你看这个颜色行吗?晓雯说结婚穿灰色显瘦。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行。
嫂子,你那面镜子能不能先借我用?晓雯说拍婚纱照之前要练一下走路。
可以。
周建从后面走过来。
你看,大家都在商量事情,你别板着脸。
我把包放到沙发上。
我签了新公司的五年聘约。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月薪三万。
赵桂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你现在不是有工作吗?换什么公司。
新公司。
新公司在哪儿?
城南。
离家远不远?
一小时。
她脸色变了变。
周建盯着我: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昨天。
你昨天不是一直在家吗?
晚上决定的。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薄。
你拿五年吓唬谁呢?
我把合同从包里拿出来,放到茶几上。
没吓唬谁。
我不是突然想走,我只是终于不打算继续证明自己舍得留下。
周建的手从合同上移开。
赵桂兰没再说话。
她看见合同最后一页的盖章,拿起老花镜,低头看了很久。
03. 转
周建那晚没有吃饭。
赵桂兰倒是吃了两碗,吃完还把桌上的香菜挑出来,装进一个小碟子里。
明天别去上班。她说。
我正在收拾碗筷。
为什么?
新公司不稳。
你怎么知道?
外面的公司都不稳。陈总以前是你领导,现在叫你过去,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周建靠在椅背上。
妈,你先别说了。
我不说谁说。她要是走了,这个家怎么办?小凯的婚房怎么办?晓雯那边亲戚都知道住这里了。
我把一个碗冲了三遍。
周建看着我。
你明知道小凯结婚,为什么偏偏这时候签五年?
因为合同刚好这时候到。
你可以拒绝。
可以。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我想去。
他把手里的水杯放下。
林岚,你不能什么都只考虑自己。
我抬头。
我考虑了十二年。
你什么意思?
我大学毕业进人事部,第二年升主管,后来怀孕,孩子没保住,休息半年。你妈说家里需要人,我辞了工作。你公司周转不过来的时候,是我拿存款补上的。你弟弟开店亏钱,是我去银行签的担保。你们现在说我只考虑自己。
屋里一下静了。
我很少提这些。
提出来也没有用。
账本上的数字可以算清,人情不行。
周建揉了揉眉心。
那些都是夫妻之间应该做的。
那我的工资呢?
你不是也花在家里了吗?
我问的是,为什么我做的叫应该,你们拿走的叫一家人。
赵桂兰突然把筷子摔在碗里。
你跟我们算得这么清楚,就别住这个家。
周建看她一眼。
妈。
我说错了吗?她不是要去新公司吗?那就搬出去住,省得看谁都不顺眼。
我擦干手。
可以。
周建站起来。
你别顺着她说。
是她让我搬。
妈是气话。
你们说气话的时候,通常都已经安排好了。
周凯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纸箱。
嫂子,妈,你们吵什么?
赵桂兰立刻换了口气。
没什么,去把你的被子拿出来,明天晓雯要来量尺寸。
我看见周凯手里那只纸箱,纸箱边缘露出一截蓝色文件夹。
那是我的劳动合同。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周凯愣了一下。
我就找个地方放被子。
把箱子给我。
嫂子,房间马上要布置了,你那些东西能不能别占地方。
给我。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脸上也不好看。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弄得我很难受。
我蹲下来,把文件夹抽出来。
里面的纸被折出一道印子。
周建走过来,伸手去拿。
我看看。
我避开了。
你看什么?
你到底签了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护着。
跟你没关系。
他笑了一下。
夫妻之间没关系?
工作和你没关系。
房子呢?
房子跟你有关系?
我们结婚十二年。
所以你就默认它是你的?
周建的脸彻底沉下来。
赵桂兰坐在沙发上,声音低了很多。
林岚,你别以为签了个合同就能翻身。女人过了三十,外面哪里有那么好混。到时候受了委屈,还是要回来。
我把文件夹放进包里。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觉得我一定会回来。
这句话出来以后,没人继续说。
周建去阳台抽烟。
他已经戒烟三年,抽屉里却一直放着半包烟。
我早就看见了,只是没问。
他点着烟,第一口咳得很厉害。
周凯蹲在地上拆纸箱胶带,拆了半天,刀片划破了手指。
哥,创可贴在哪儿?
自己找。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创可贴递过去。
他接了,低声说:谢谢嫂子。
我说:婚房的事,你知道是我的房间吗?
他没抬头。
妈说那是家里的空房。
你相信?
我不想管。
你不想管,所以住进去?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也要结婚。
这句话很轻,像一张被揉过又摊开的纸。
我看着他手背上那条细小的血痕。
你未婚妻知道这件事吗?
周凯不说话。
赵桂兰在旁边接过话:晓雯知道。她没意见。
门铃响了。
周晓雯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另一只手捏着一把卷尺。
她先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那间贴满喜字的房间。
妈,嫂子,我有件事想说。
赵桂兰脸上的笑僵住。
周晓雯把卷尺放在鞋柜上。
我不住这儿。
04. 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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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雯说完,屋里没人动。
赵桂兰先反应过来。
你不住这儿住哪儿?
租房。
租什么房,家里这么大。
这间房不是家里给我的。
她看向我。
嫂子的东西还在储物间里。
赵桂兰的脸一下沉下去。
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看见的。
看见什么了?
看见嫂子的衣服被塞在洗衣液旁边,鞋子被压在矿泉水下面。那不是空房,是她在用的房间。
周凯站在旁边,手指上的创可贴已经渗出一点红。
晓雯,你先别说了。
我不说,婚后就要住进去。到时候我每天看见那些东西,心里不舒服。
赵桂兰把桌上的合同拿起来。
林岚,你是不是早就跟晓雯说了什么?
没有。
那她为什么突然不住?
周晓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因为我妈说过,嫁过去以后要有一间自己的房间。不是拿别人的房间,也不是把别人赶出去。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我妈还说,婆家给的东西,第一天拿得越理直气壮,后面越要还。
赵桂兰没再出声。
周建把合同从她手里抽走。
你们都冷静一点。
我看着他。
合同还我。
你到底跟陈总签了什么?
五年工作合同。
陈总那家公司刚开多久你知道吗?
知道。
失败了呢?
承担后果。
你一个人承担得起吗?
我没有让你承担。
这句话落下,周建的嘴唇动了动。
他忽然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附加条款,手停在那里。
这是什么?
我伸手去拿。
他没松手。
住房补助,项目分红,离职赔偿……你签的是管理合伙人?
人事负责人。
月薪三万,五年后有股份。
嗯。
赵桂兰从他手里抢过合同,戴上老花镜。
看了半天,她问:你不是一直在家里帮忙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工作。
你那点工作,能拿这么多钱?
能。
周凯站在一边,像忽然听不懂普通话。
嫂子,你以前不是在家里做饭吗?
晚上做。
白天呢?
给人做招聘方案,帮几家公司处理劳动纠纷。
你怎么没说?
我看他一眼。
说了,你们也不会记得。
周建把合同摔在桌上。
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准备离开这个家。
我低头把合同一页页抚平。
我准备的是工作。
你根本没把这里当家。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这句话很像一根细针,从一个我以为已经麻木的地方扎进去。
赵桂兰趁机开口:你听见了吧。她心里早就没有这个家。那你还留她干什么。
周建没有回答。
我看着客厅里那张大桌子。
桌角有一道浅浅的水渍,是我结婚第二年买回来的。
那时周建说家里要有一张能坐下所有人的桌子。
后来这张桌子坐过他的父母、弟弟、朋友、同事,坐过借钱的人,坐过来吃饭的人。
只有我,越来越习惯端着碗站在厨房。
我把钥匙放到桌面上。
房子是我的。你们明天把东西搬出去。
赵桂兰抬头。
你要赶我们走?
我请你们搬走。
周建,你听听她说的。
周建望着我。
你真的要这样?
我不想再解释。
我们是夫妻。
所以我给你三天。
他脸上的那点强硬忽然散了。
三天搬去哪儿?
你可以回你父母家,也可以租房。周凯结婚的事,跟我没关系。
周凯低头看着鞋尖。
嫂子,我……
你不用道歉。
我没想占你房间。
你已经住进去了。
他没说话。
周晓雯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
我们走吧。
赵桂兰却坐着不动。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小铁盒,翻来覆去看。
那是装戒指的盒子。
这个怎么在这儿?
我伸手去拿。
她没有给我。
你结婚戒指呢?
没戴。
周建说你不喜欢戴。
我看向周建。
他也看见了那个铁盒,脸色变得很难看。
赵桂兰把盒子打开,里面那枚女戒安静地躺着,边缘沾着一层灰。
她又从盒底抽出一张折叠的纸。
这是什么?
我伸手拿过来。
是我当年买房时的付款清单。
周建一直知道房子是我买的。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以为我不会拿出来。
周建站在客厅中央,忽然问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跟我过下去?
我把纸折好。
我想过。
什么时候不想了?
你把我的房间给你弟弟的时候。
就因为一个房间?
我看着那张床上铺着的大红色床单。
不是。
我顿了顿。
是因为你站在那里,告诉我那不是我的房间。
周建的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
我点点头。
你一直都不知道。
他低下头,像忽然看见自己鞋面上那块怎么也擦不掉的灰。
05. 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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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带着合同去新公司报到。
陈总给我一把新的门钥匙,钥匙上拴着一只塑料小鱼,是公司前台从家政门店买来的赠品。
办公室还没收拾好,先用会议室。
可以。
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要不要晚几天入职?
不用。
我把包放在椅子上,先去把会议室的白板擦干净。
上面还留着上一场会议的字,写的是招聘预算和人员流失率。
我擦到第三遍,白板上仍有一层浅浅的蓝。
陈总站在门口。
合同你带了吗?
带了。
家里那边呢?
在处理。
他没继续问。
上午十点,我刚开完第一个会议,手机响了。
是周建。
林岚,你在哪儿?
公司。
你现在就回来一趟。
什么事?
妈把你的东西都搬出来了,家里没地方放。
放储物间。
储物间漏水。
那就先放客厅。
电话那边传来赵桂兰的声音。
让她回来,自己的东西自己处理。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
我的东西,谁搬的?
赵桂兰抢过电话。
你别抓着这件事不放。小凯他们不住了,房间还给你。你回来把东西摆回去,大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周凯他们不住了?
晓雯不愿意住,小凯也没办法。
那你们搬出去。
电话那边安静了。
周建重新拿回手机。
房子是你的,你说了算。可我们现在搬出去,住哪里?
你们有三天。
今天就是第二天。
还有一天。
林岚,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桌上的新员工资料。
我没有把你们赶出城市。我只是让你们不要住我的房子。
那我们这些年算什么?
你问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桌上。
周建压低了声音。
妈说,她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她自己说。
赵桂兰沉默了很久。
你爸去世前,留了一笔钱。
我没说话。
当年买房的时候,周建说你差一点首付款。那笔钱其实是你爸给的。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我爸?
你爸给了十万。你妈让我别说,说你要是知道了,心里会觉得亏欠。
我笑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这房子也不能说完全是你一个人的。
钱给谁的?
给你的。
转账记录呢?
赵桂兰没接话。
我听见周建说:妈,别说了。
赵桂兰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我不说,等她把我们全赶出去吗?当年那十万,是你爸托我交给周建的。后来你们买房,钱也是从周建账户转过去的。
我挂了电话。
过了几分钟,陈总推门进来。
怎么了?
我爸给过我十万买房。
那是你的钱。
转到了周建账户。
有记录吗?
应该有。
我打开手机银行,翻出很多年前的流水。
那笔十万元入账后,隔了九天,转进了售楼部账户。
付款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原来我爸不是把钱给了周建。
他只是怕我那时不肯收,借了周建的账户。
中午,我回了一趟家。
客厅里堆着我的衣服、鞋盒和几个纸箱。
那面落地镜被擦得很干净,裂角贴了一块透明胶。
赵桂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这是你爸给你的。
我知道。
你爸那时候说,女儿嫁人也要留条后路。你妈不让他说,怕你跟周建闹矛盾。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她捏着银行卡,指甲边缘有一块剥落的指甲油。
因为我今天收拾你的东西,看到那个铁盒。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张旧纸。
是当年我的房屋付款单复印件。
你结婚那天,周建让我保管这个。他说怕你以后反悔。后来我就忘了。
她顿了顿。
我不是想害你。
我没有回答。
她低头,把银行卡放在我手边。
小凯的婚房,是我擅自做的。小凯说他租不起,晓雯家里又催得紧。我想着你反正不怎么用那个房间。你平时也不回来住。
所以你替我决定了。
嗯。
她承认得很快。
你可以骂我。
没什么好骂的。
我年轻时候,也没有自己的房间。嫁给你公公以后,柜子里一半放他的衣服,另一半放孩子的被子。后来小凯出生,周建出生,家里哪儿都有人,只有我睡在厨房旁边。
她抬头看我。
我看见你有那么大的房间,就觉得女人有了房间,家就稳了。后来我又觉得,给小凯住进去,家才稳。
我看着她粗糙的手。
她说这些话时,仍然没有道歉。
她只是把那张卡推过来,又往回收了收。
算了,你拿着吧。不是补偿。
我知道。
周建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
林岚。
嗯。
我下午搬。
搬去哪儿?
先住公司附近的酒店。
我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这样。
是我该搬。
他走进来,把那枚女戒放到桌上。
戒指还给你。
我看着戒指,没有伸手。
你留着吧。
我留着干什么?
你以前不是说,戴着不方便吗?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时候我以为,你不会真的走。
我没有说话。
他把戒指推到我面前。
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习惯了你在。
习惯不是爱。
我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为自己解释。
周晓雯在门口探头。
嫂子,我和周凯找到房子了。小一点,在城南,房租我们自己付。
我问:够住吗?
够,放一张床,一个衣柜,厨房很小。
衣柜够吗?
她笑了。
够我和周凯用。
赵桂兰忽然说:小凯那张床不要了,新的,没睡过。
我看向她。
送给你们吧。
周晓雯摇头。
不用了。我们自己买。
赵桂兰嘴唇动了动,没再坚持。
晚上,我把自己的衣服重新挂回柜子里。
有一件米白色外套被压出褶皱,我拿熨斗熨了两遍。
手机里收到陈总的消息。
明早九点,开新项目会。
我回复:好。
周建搬走前,在门口站了很久。
林岚,你以后还回家吗?
我看着他。
这里是我家。
他点点头。
那我呢?
我没有马上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替我关上了门。
06. 尾声
新公司比我想象中忙。
我每天八点四十到办公室,先烧一壶水,再把前一天没收完的文件分类。
陈总不喜欢开太长的会,他说话快,常常说到一半就停下来,让所有人自己补后半句。
我也开始学着不替别人补。
周建搬到公司附近以后,每周回来一次。
第一次回来,他站在门口问:我能进吗?
我正在整理衣柜。
能。
他换鞋,还是习惯把鞋尖朝外摆。
以前我总嫌他摆得不齐,后来也不说了。
他带来一袋橘子,个头很小,皮上有几道伤。
楼下买的。
放厨房吧。
他把橘子放下,没有四处看,也没问我的房间什么时候能重新布置。
过了一会儿,他说:小凯他们搬好了。
嗯。
妈现在住家政门店后面的员工宿舍,帮人看店。她说暂时不回来。
我手里的衣架卡住了。
她身体还行吗?
还行。就是睡不惯硬床。
我点了点头。
她那张旧床垫还在储物间,送过去吧。
周建看着我。
你愿意?
反正不用了。
他没说谢谢。
这次他没有说。
周晓雯后来给我发过一张照片。
她和周凯租的房子很小,客厅只放得下一张折叠桌,窗台上摆着两盆葱。
她把那张照片发来时,问我:
嫂子,窗帘选灰色会不会太冷?
我回她:选米色,耐脏。
她说:好。
隔了十几分钟,她又发来一句。
我妈说,女人有自己的房间,心才不会乱。可我现在没有自己的房间,怎么也没觉得乱。
我看着那句话,没回。
后来她在小客厅里用布帘隔出一块地方,放了一张旧书桌。
周凯不太愿意,说地方本来就小。
她说:我不用大,能放下我的东西就行。
周凯就没再说话。
赵桂兰偶尔给我打电话。
她不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也不再说家里缺什么。
有一次,她打来只问:你那个衣服怎么洗,不能用热水吧?
我说:不能,冷水手洗。
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洗过。
她沉默了两秒。
明天我帮你把那床垫送过去。
好。
林岚。
嗯。
你那个房间,窗帘要不要换一下?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那里的窗帘用了很多年,边缘已经起毛。
先不换。
为什么?
还没想好。
她在电话那边嗯了一声,又问:你吃饭了吗?
我说吃过了。
其实那天晚上我只吃了两个水煮蛋。
周建在客厅装书架,螺丝拧反了三次。
他以前最烦这种小事,拧不好就会把工具扔到一边。
这次他没有扔。
他坐在地上,低头重新拆开。
我从厨房拿了杯水给他。
螺丝在左边。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我把水放在旁边,回到衣帽间。
柜子重新整理以后,空出了一个抽屉。
我没有放衣服,也没有放包,只把那枚戒指和父亲留下的银行卡放进去。
抽屉关不上,戒指盒卡在边上。
我试了几次,还是差一点。
周建在门口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
我把戒指盒拿出来,换了个方向。
这回正好。
晚上十一点多,他离开时,站在门口问:明天我还来吗?
你有事吗?
没有。
那就来。
他点头,换鞋。
我听见楼道里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走到第三层时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看手机。
然后继续往下。
我关掉客厅的灯,回到衣帽间,把那件米白色外套挂到最里面。
手机亮了一下。
是陈总发来的新项目名单。
最下面有一行备注:新员工宿舍暂不安排,负责人自行解决。
我看了一眼,笑了笑,顺手把手机扣在柜子上。
然后我蹲下去,把周建刚才摆歪的鞋尖朝里挪了半寸。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前又把它们摆回了门外,给自己留了一点不必解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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