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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我县文史爱好者发现了一件珍贵的清代文物——乡饮礼帖。据初步考证推测,这不仅是浦江,也极有可能是金华地区首次发现的清代乡饮礼帖实物。这张历经两个甲子沧桑的红纸,不仅填补了地方文史研究的空白,更如一把钥匙,为我们打开了通往中国古代“尊贤养老、教化乡里”深厚传统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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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发现经过,文史爱好者郁江琦感慨万千:这件礼帖从古董商朋友圈流散的线索中被留意,最终得以回归故土珍藏,让浦江乡土记忆没有再次漂泊。
展开这张长条形的红纸礼帖,墨迹虽已略显斑驳,但字迹依然清晰有力。帖上记录的是光绪三十年(1904)前后,浦江县儒学为正、副堂发给十八都四图耆民黄以檀的知照。黄以檀系岩头三步石村人,时年六十四岁,曾祖应莲、祖正福、父方有。由武生陈鉴三,及里邻亲族汪永康、陈嘉进、黄兆霖、黄正满等联名保结,称他“为人诚实,身家清白,并无过失违碍情弊”,堪充乡饮之宾。礼帖显示,黄以檀是以“僎宾”的身份被官方知照(前期文书,候覆查确实后,再造册详部存案,定期举行)。虽无功名官职,却因品行端正、年高德劭,被官方认定为乡里的道德楷模——在那个年代,能收到这样一张由县儒学发出的知照,是普通百姓的至高荣誉。
什么是“僎宾”?这就要从延续近三千年的“乡饮酒礼”说起。这一制度始于周代,最初是乡人聚会、序齿敬长、推荐贤能的仪式。后经儒家注入“尊贤养老、敦叙长幼”思想,逐渐演变为国家推行教化、稳定社会的重要手段,明清时被法律化,成为地方治理的核心环节。乡饮酒礼有严格名位:大宾、僎宾、介宾、众宾。僎宾由地方官从德高望重之平民中选出。据史料及礼帖推断,光绪三十年那场典礼在浦江县儒学堂举行,县令率僚属以“三揖三让”之礼迎宾;座次上,正宾坐西北,僎宾坐东北,介宾坐西南,主人(县令)坐东南,处处是尊卑有序、长幼有别的儒家伦理。而“乡饮酒礼”在中国历史上沿袭约三千年,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因财政困难,各地经费拨充军饷,制度渐废;光绪三十年浦江仍保留此传统,并留下这张红纸,实属难得。
更耐人寻味的是帖上那句告诫:“务益爱惜身名,切勿恃符滋事,以崇大典,而杜混充。”荣誉给到人,也约束到人,怕的是借乡饮之名生事。礼不是装饰,是与名节、乡评、官防连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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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礼帖原文(繁体原貌,逐字录出)及白话翻译,一字不少:
【原文】浦江縣儒學副正堂為知照事據武生陳鑑三暨里鄰親族汪永康陳嘉進黃兆霖黃正滿等結稱耆民黃以檀年六十四歲為人誠實身家亦甚清白並無過失違礙情弊堪充鄉飲耆賓合詞公舉並呈送保結理合先給知照前來除俟覆查確實再行造冊詳部存案並定期舉行外合行先為知照該耆民務益愛惜身名切勿恃符滋事以崇大典而杜混充須至知照者計開耆民黃以檀年六十四歲本縣十八都四圖民籍曾祖應蓮祖正福父方有
【白话文翻译】浦江县儒学教谕、训导为正、副主管官员,发布此知照。事由如下:据武生陈鉴三,以及同里邻居、亲族汪永康、陈嘉进、黄兆霖、黄正满等人联名具结担保称:年长有德之民黄以檀,现年六十四岁,为人诚实,家世清白,没有任何过失或违法碍难之情事,堪当选任为“乡饮耆宾”。大家共同推举,并呈送保结文书,理由充分,故先行发给此知照。接下来,除等待上级复查确实后,再造册呈报礼部存案,并定期举行乡饮酒礼之外,现合行先予知照。该耆民黄以檀应当更加爱惜自身名节,切勿倚仗此身份惹是生非,以尊崇国家大典,并杜绝冒充滥充。须至知照者。附记:耆民黄以檀,年六十四岁,本县十八都四图民籍。曾祖:黄应莲;祖父:黄正福;父亲:黄方有。
一张红纸,两个甲子。它让我们看见:清末浦江的基层治理里,还有一套靠儒学、宗族、邻里保结和礼典来确认“好人”的程序。黄以檀们或许不曾入仕,却以诚实与清白,被乡里与官礼同时记住。文物回家,礼意未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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