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是农村医疗的良方吗？

医疗领域的底层逻辑已经变了。已经有患者在被AI诊断之后来找我。他们来找我，目前来说，就只是为了开个处方。

多年来，人们一直说AI只会辅助医生，永远不会取代他们。但现在证据摆在这儿，这话就很难让人信了。

在一项研究中，AI单独诊断的正确率是92%。用了AI的医生正确率只有76%——跟完全不用AI时的74%比，几乎没什么提升。为什么？医生更信自己的直觉，不信电脑给的答案，结果反而错得更多。

还有更多类似的证据。微软开发了一款名为MAI-DxO的AI工具。它正确解决了《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中85%的疑难病例——是同样做这些病例的医生的四倍，而且成本低得多。

梅奥诊所开发了一款AI工具来识别心脏淀粉样变性，这是一种医生经常漏诊的危险心脏疾病。该AI识别出该疾病的准确率为85%，排除该疾病的准确率为93%——优于医生此前使用的任何方法。

在结肠癌方面，AI在准确性测试中得分0.98。受过训练的病理学家得分为0.969。AI赢了。

哈佛大学的一项研究在急诊室测试了AI。它每一步都不输给真人医生，甚至更好，在最难的病例上表现最好：罕见病、症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以及几乎还没有什么信息可参考的情况。

另一项研究在四个国家将人工智能与医生进行了比较。人工智能在医学考试中的得分在72%到96%之间；医生只拿了46%到62%。人工智能不仅击败了更年轻、经验较少的医生——它还击败了最资深的医生。

这不是什么遥远的未来。这一切正在发生，就在2025年和2026年。

当人们听到这些时，他们提出同样的观点：人工智能在实验室里管用，到了真正的医院就不行了。人工智能缺乏同理心。人工智能没法握着你的手陪着你。

第一个反对意见自己就站不住脚——人工智能已经在马萨诸塞州总医院的真实病例上做过测试，其中有些是医学上最难啃的病例，而且表现达到了专家水平。

拿同理心说事的人，其实已经悄悄让出了真正的论点。当有人说“人工智能没法握着你的手陪着你”时，他们其实是在承认，人工智能在医疗这块可能已经更强了。当你住得离医生很远时，你不需要有人握住你的手。你需要的是快速得到正确的答案，而且价格还得是你负担得起的。

人工智能会犯错。但医生也会。每年有超过1200万美国人因错误诊断而受到伤害，代价超过1000亿美元。那些不是人工智能犯的错，是我们自己犯的错。

有人主张医学需要医生亲临现场——进行检查、触诊和动手治疗。新工具同样在削弱这一论点。

可穿戴设备如今可以全天候追踪心率、血糖、血氧水平和血压，在患者尚未感到不适之前就发现潜在危险。人工智能程序已经能够与患者对话、采集病史并评估症状——而且它们正迅速发展到能开具化验单、把结果发给医生做最终审核。

一项为期五年的研究发现，在管理慢性病、术后随访和产前检查方面，远程医疗和面诊效果一样好。

对于大多数常规就诊——续开处方、检查慢性病、治疗喉咙痛、心理健康随访——医生到场能做的事，摄像头、联网设备和好用的人工智能早就能做了。

对于目前完全无法获得医生诊治的患者来说，这不仅仅是“和医生一样好”。这是有总比没有强。

成为一名医生大约需要10年时间，要花将近一百万美元。历经这一切之后，一名全科医生每年的收入在28.7万至30.7万美元之间——这还是在扣除诊所日常开支和医疗责任险之前。

人工智能没有这些负担。它随时随地都能工作。不用劝它搬到小镇。它不会累，不会退休，也不会要求加薪——而且它一年比一年聪明。

对于已经在为支付账单而苦苦挣扎的农村小医院来说，这不是一个可以改天再谈的问题。这是它们眼下就得面对的事。

这并不意味着机器人会走进你的诊室为你治疗。它意味着医生所做的核心工作——收集信息、识别问题、决定该做什么——会越来越多地由人工智能来完成，而且做得更好、成本更低，通常是通过屏幕来完成的。仍然需要人来做的，是手术和需要亲手操作的急诊护理这类事情。

如果当前趋势继续下去，对于堪萨斯州农村的许多人来说，真正的选择可能不在于看人类医生还是看机器。而可能是在看机器和完全得不到医疗之间做选择。

堪萨斯州应该评估一下，下面82家农村医院有没有准备好迎接人工智能和远程医疗。有没有相关技术？有没有受过培训的员工？有没有可靠的网络？跟不上的医院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支持，而不是让它们自生自灭。

以下四步可以帮助堪萨斯州农村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变化。

第一，互联网接入。大约12%的堪萨斯州家庭仍然用不上稳定可靠的宽带，没有宽带，这些工具一个都用不了。堪萨斯州应该像对待道路一样对待农村互联网——将其视为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并确保已经承诺用于宽带建设的联邦资金不被削减。

第二，责任要明确。如果人工智能做出诊断或推荐治疗方案，而出了问题，出了事找谁？如果没有明确的规则，医生干脆就不会碰这些工具，而吃亏的还是农村患者。

第三，技术投入的资金。许多农村医院无力自行承担人工智能工具的费用。州政府应该出手填补这个缺口。

第四，医保支付改革。堪萨斯州医疗补助计划和私人保险公司应该像报销普通面诊一样，报销人工智能辅助的远程问诊。如果支付体系只偏向老一套的诊疗模式，新模式就永远到不了最需要它的人手里。

道理很简单。未来不是快要来了——它已经来了。堪萨斯州需要重新想想，怎么为75万多生活在农村地区的人提供医疗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