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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戒指时她凑我耳边说:我早和男闺蜜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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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过来的时候,我正把戒指往她无名指上推。

推到一半,卡在第二个指节。她的手很凉,指头微微往回缩了一下。我以为她是紧张,还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

然后她侧过脸,嘴唇几乎贴到我耳垂上。

“我早和我男闺蜜一起了。”

声音很小,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一口气。旁边音响正放着司仪准备好的背景音乐,鼓点一下一下,把她的话切得断断续续。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戒指还卡在她指节上,凉冰冰的一圈。我盯着那半截手指,脑子里像被人按了静音键,周围的笑声、掌声、司仪的串词,全退到很远的地方。

她说完就把脸转回去了,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笑,眼睛看着台下。我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发胶味,和早上化妆师喷的香水混在一起,甜得发腻。

台下的人还在鼓掌。

我听见我妈坐在第一排,笑得声音很大,跟旁边亲戚说:“看把我儿子紧张的,手都抖了。”

我确实在抖。

不是手,是膝盖。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人站在台上,魂已经掉下去了。我拼命把戒指往上一推,推到底,她手指轻轻一弯,戒指就套进去了。

司仪在旁边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看着她。

她眼睛里没有我。也不是没有我,是根本没有这个婚礼。她看着我,像看一个站在台上配合她演戏的人,眼里平平静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我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你随便”的意思。

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嘴唇贴到她皮肤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耳后那股香。就是刚才她凑过来坦白时,那股香。胃里突然一阵翻,像有人往我喉咙里塞了团湿棉花。

我直起身,冲台下笑了一下。

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笑是什么样。后来看婚礼照片,我妈说那张照片里我脸色白得吓人,嘴角是咧开的,眼睛没笑。

交换戒指之后是倒香槟。

司仪把两瓶香槟递到我们手里,让我们扶着一起往杯塔里倒。她伸过手来,手指搭在我手背上。我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她没看我,只是把手收回去一点,低声说:“别让人看出来。”

我差点把酒瓶砸在桌上。

不是恨,是突然觉得荒唐。她刚刚在那么近的距离告诉我,她早就和男闺蜜在一起了,现在又让我别让人看出来。好像这场婚礼唯一重要的,就是别让台下这些人看出来。

我咬着后槽牙,把酒瓶扶稳。酒倒进杯子里,一层一层往下漫,像我们这场关系,表面还亮晶晶的,底下早就漏空了。

倒完香槟,我往台下扫了一眼。

男闺蜜坐在女方亲友那桌,靠走道的位置。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我看向他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点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她发消息。

也可能是在拍台上的照片。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刚才她凑到我耳边说话的时候,台下的人看到的是新娘在和新郎说悄悄话,多甜蜜。只有我知道,那句话把什么都撕开了。

司仪还在走流程,请双方父母上台。

我妈上来了,拉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她拍着我的手背说:“成家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我点点头。

岳父岳母也上来了。岳母抱了抱她,说:“我女儿今天真漂亮。”她靠在她妈怀里,笑得跟真的一样。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人。看着我妈,看着她爸妈,看着台下那些举着手机拍照的亲戚朋友。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我像个傻子,站在台上,手里还攥着刚才擦过戒指的那块红布。

仪式快结束的时候,司仪让我们面对面站着,说一些对彼此想说的话。

她先说的。

她拿着话筒,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说:“谢谢你一直这么包容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珍惜。”

台下有人起哄,有人鼓掌。

我接过话筒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话筒滑了一下,我赶紧两只手握住。

我看着她。

她眼里还是那个样子,带着点笑,像在等我配合她,把这场戏演完。

我说:“我会记住今天。”

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补了一句:“记住你刚才跟我说的每一句话。”

台下的人以为我在说情话,又鼓起掌来。只有她,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复原样。

我转过身,冲台下鞠了个躬。

掌声更响了。

仪式结束,我们端着酒杯去敬酒。

她挽着我的胳膊,手指扣在我小臂上。我每走一步,都觉得那只手像根绳子,越勒越紧。

敬到女方亲友那桌时,男闺蜜站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冲我笑,说:“恭喜啊,以后对我们家小雅好点。”

他说“我们家小雅”。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她。她站在我旁边,脸上挂着笑,眼睛没看男闺蜜,也没看我,就看着手里的酒杯。

我笑了笑,说:“放心,我会的。”

我把酒喝了。

那杯酒喝下去,像喝了一口冰水,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男闺蜜还在笑,笑得很大方,很自然。我突然想,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跟我说那句话?是不是他们一起商量好的?还是她临时起意,连他都不知道?

我越想越乱,手里捏着空酒杯,指节发白。

她轻轻拽了我一下,说:“去下一桌吧。”

我跟着她走。

走到一半,我低声问她:“他今天坐哪桌,你早就安排好的?”

她没回头,只说:“现在别问。”

我看着她后脑勺上别着的头纱,突然觉得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我认识她三年。

三年里,我替她还过信用卡,陪她看过房子,装修时她挑瓷砖我付钱,她说想办一场像样的婚礼,我掏了三十万。

今天她凑到我耳边,告诉我,她早和男闺蜜在一起了。

我还在给她敬酒。

还在冲她的亲戚笑。

还在听我妈说“我儿子终于成家了”。

我像个被抽掉电池的玩具,外面还在动,里面早就停了。

敬完一圈酒,我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关上门,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汗。领带勒得我喘不过气,我一把扯松了。

我打开水龙头,把水往脸上泼。

水很凉。

我抬起头,又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得厉害,像随时要哭出来。

我没哭。

我对自己说,不能哭。外面那么多人,我妈还在,她爸妈还在,那些亲戚朋友都在等着看新郎新娘恩恩爱爱。

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我抽了张纸,把脸擦干,重新系好领带,推开门走出去。

她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

看见我出来,她把手机收起来,问:“没事吧?”

我看着她。

她今天真的很漂亮。婚纱是定制的,腰收得很细,裙摆拖在地上,像朵开得正盛的花。

可我知道,这朵花不是为我开的。

我说:“没事。”

她点点头,说:“那走吧,还有几桌没敬。”

我跟着她往宴会厅走。

她走在我前面,裙摆扫过地面,头纱轻轻晃着。

我看着她,突然想,她刚才在台上说“以后的日子会好好珍惜”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是男闺蜜吗?

还是她自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场婚礼还没结束,我还得把这场戏演完。

演给所有人看。

敬完最后一桌,宾客已经散了大半。

她站在宴会厅门口送客,脸上挂着笑,跟每个人说“谢谢”“慢走”。我站在她旁边,机械地点头,机械地握手,机械地说“再见”。

我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说:“累坏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我点点头。

她又看了看她,笑着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过日子。”

她笑着应了一声:“妈,您放心。”

我妈走了。

我看着她跟我妈道别的样子,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叫“妈”叫得那么顺口,像练过很多遍。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凑在我耳边,告诉我她早和男闺蜜在一起了。

宾客走完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子。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说:“走吧。”

我跟着她走出酒店。

外面天已经黑了。婚车停在门口,司机靠在车边抽烟,看见我们出来,赶紧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她先坐进去。

我站在车门外,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她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我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司机发动了车。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声。

她还在看手机。

我看着她,问:“你在跟谁聊?”

她没抬头,说:“一个朋友。”

“男闺蜜?”

她手指顿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抬头看着我:“你非要现在说吗?”

“什么时候说?”我看着她,“等我们回了婚房,躺在一张床上,你再说?”

她没接话。

车里又安静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赶紧把视线收回去。

车开过几个路口,她忽然说:“我没想到你会忍到现在。”

我没说话。

“我以为你当场就会掀桌子。”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看着她,“以前我不知道你跟他在一起。”

她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们下了车,司机帮我们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下来,说了句“恭喜”,开车走了。

我拎着东西往单元门走。

她跟在我后面。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的她。

她今天化了很浓的妆,眼线拉得很长,嘴唇红得发亮。灯光下,她看起来很陌生。

电梯到了。

我掏出钥匙开门。

婚房是我半年前装修好的。她挑的瓷砖,我付的钱。她说喜欢浅灰色,显得干净。我说好。她说要装地暖,冬天光脚踩上去不冷。我说好。她说主卧的灯要暖黄色的,晚上看起来温馨。我说好。

现在站在门口,我看着这间屋子,突然觉得像个笑话。

我放下东西,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她站在玄关,换完鞋,走过来,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

我们隔着茶几对坐。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很暗。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像戴了半张面具。

“说吧。”我开口。

“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婚纱的裙摆,没说话。

“婚礼前一年?”我问,“还是更早?”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一定要现在问这些吗?”

“那你觉得我该什么时候问?”我看着她,“明天?后天?还是等我们过完蜜月回来?”

她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小区里路灯亮着,楼下的花坛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这间屋子,我花了十二万装修。

她当时说,这是我们以后的家,要装得好看一点。

我信了。

“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两年。”她说。

我愣了一下。

两年。

我认识她三年。

也就是说,我们恋爱刚满一年,她就跟他在一起了。

“两年……”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发干,“你跟我恋爱三年,你跟他在一起两年?”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抬起头,急急地说,“我跟他……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就是……就是很好的朋友。”她说,“他懂我,他知道我想要什么,他不会像你一样……”

她停住了。

“像我怎么?”

她没接话。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我替她还信用卡的时候,她是不是正跟他在一起?我陪她看房子的时候,她是不是刚从他那里回来?我付装修款的时候,她是不是正跟他商量,这间房要装成什么样?

“你信用卡那十八万,”我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拿去干什么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十八万?”

“恋爱三年,你信用卡还不上的时候,我给你转了十八万。”我看着她,“你拿去干什么了?”

她低下头,没说话。

“你还不上信用卡,是因为什么?”我问,“是因为你跟他在一起,花了太多钱?”

“不是!”她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我跟他在一起,没花过他的钱,也没花过你的钱给他买东西。”

“那你信用卡为什么欠那么多?”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说你想办一场像样的婚礼,我掏了三十万。”我继续说,“你说婚房要好好装修,我掏了十二万。你说你爸妈那边要体面,彩礼我也没少给。你跟我说,你要跟我好好过日子。”

我停下来,看着她。

“你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她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买这个挂钟的时候,她说太老气了,换个简约点的。我说好,你喜欢什么样的?她说她喜欢那种北欧风的,线条简单的。我说行,我去换。

后来我没换。

因为她说,算了,这个也行,别浪费钱。

我当时觉得她真懂事,真会过日子。

现在想想,她大概只是懒得跟我争。

“你跟我说实话,”我走回沙发前,坐下来,看着她,“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跟他……是大学同学。”她终于开口,“他一直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我难过的时候,他会在旁边陪我。我遇到事的时候,他会第一个站出来帮我。”

“他喜欢你。”我说。

她没否认。

“你知道他喜欢你。”我说。

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提高了声音,“我们就是……就是很亲密的朋友。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我们之间没有那种事。”

“哪种事?”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你跟他上过床吗?”我问。

她没说话。

“你跟他上过床吗?”我又问了一遍。

她低下头,过了很久,说:“没有。”

我看着她的表情。

她说“没有”的时候,声音很轻,眼睛看着地面,手指还在绞着裙摆。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那你今天为什么告诉我?”我问,“你完全可以不说。你说了,婚礼就毁了。你为什么要在交换戒指的时候告诉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她说。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没办法瞒着你一辈子。”

“你瞒了我两年,现在告诉我你没办法瞒我一辈子?”

她没接话。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婚床是今天早上铺好的,大红色的被子,枕头上摆着两个小玩偶,是她挑的。床头柜上放着我们的结婚照,她穿着白纱,我穿着西装,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你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背对着她,问,“心里想的是谁?”

她没说话。

“你挑这张床单的时候,想的是谁?”我继续问,“你选这盏灯的时候,想的是谁?你说要在这里摆一盆绿萝的时候,想的是谁?”

“你别这样。”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哪样?”我转过身,看着她,“我只是想知道,我这两年,到底是在跟谁过日子。”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僵了一下,慢慢放下来。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她说,“但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跟他,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你想的那种事。他只是……只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过我。”

“你什么时候最难过?”

她愣了一下。

“你跟我说过吗?”我问,“你难过的时候,你跟我说过吗?”

她没说话。

“你信用卡还不上的时候,你没跟我说你难过,你直接跟我说你欠了多少钱,我转给你。”我说,“你跟你爸妈吵架的时候,你没跟我说你难过,你跟我说你想出去走走,然后你去找他。”

她低下头。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难过。”我说,“你只跟我说你需要什么。需要钱,需要房子,需要一场像样的婚礼。我都给了你。但你难过的时候,你去找他。”

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

“你让我怎么想?”我问,“你说你跟他之间没有那种事。但你难过的时候想到的是他,不是我这个丈夫。你开心的时候想到的是他,你结婚的时候也要他坐在台下,看着你嫁给我。”

“我没有……”

“你让他坐在女方亲友桌,靠走道的位置。”我说,“你安排他坐在那里,方便他看见你。你连结婚都要让他看着。”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抖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你跟我说实话。”我看着她,“你今天在台上,跟我说‘以后的日子会好好珍惜’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谁?”

她沉默了很久。

“我想的是你。”她说。

我看着她。

“我想的是你。”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哭腔,“我站在台上,看着你,我想的是你。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跟他走那么近。但我想的是你。”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我的?”我问,“是交换戒指之前,还是之后?”

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里。

她跟过来,站在沙发旁边,没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没说话。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她说,“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你要是现在……现在跟我离婚,你爸妈怎么想?我爸妈怎么想?那些亲戚朋友怎么想?”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怕别人知道?”我问。

“我不是怕。”她说,“我是觉得……我们可以先冷静一下。你生气,我理解。但离婚不是小事,我们能不能先……先过一段时间再说?”

“过一段时间?”我看着她,“你觉得我还能跟你过下去?”

她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玄关,拿起外套。

“你去哪?”她问。

“我出去走走。”

“这么晚了……”

我没理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我站在楼道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我听见屋里传来她的哭声,隔着门板,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站了很久。

久到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掏出手机,翻到我妈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我妈接了:“喂?儿子,你们到家了?”

“妈。”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怎么了?”我妈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妈……”我张了张嘴,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儿子,你别吓妈。”我妈说,“到底怎么了?”

我靠在墙上,看着楼道尽头那扇窗户,外面是黑漆漆的夜。

“妈,她想跟我结婚,是因为我爱她。”我说,“但她不爱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我妈的声音有点抖。

“她今天在台上,交换戒指的时候,跟我说……”我顿了顿,“她跟我说,她早和她男闺蜜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我妈才开口,声音发颤:“儿子,你……你没听错吧?”

“没听错。”我说,“她亲口说的。”

“那……那你怎么办?”

我靠着墙,看着窗外那片黑。

“我不知道。”我说。

“儿子,你别冲动。”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今天刚结婚,你要是现在闹起来,不好看。你先回去,先冷静冷静,明天再说,好不好?”

我没说话。

“儿子,妈求你了,别冲动。”我妈说,“你听妈的话,先回去,有什么话好好说。妈明天就过去,妈帮你处理,好不好?”

我听着我妈的声音,眼睛一阵发酸。

“妈,我花了很多钱。”我说,“办婚礼花了三十万,装修花了十二万,恋爱三年,我还替她还了十八万的信用卡。妈,这些钱,都是我的血汗钱。”

“妈知道,妈都知道。”我妈说,“你先回去,别在外面站着,夜里凉。妈明天过去,咱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儿子,你听妈说。”我妈的声音稳下来,“你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妈在呢,妈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闭上眼睛。

楼道里很安静,屋里她的哭声已经停了。

我站了很久,终于说:“好,妈,我回去。”

“哎。”我妈应了一声,“那你快回去,早点睡。妈明天一早就过去。”

“嗯。”

我挂了电话。

站在门口,我握着手机,看着那扇门。

门里面,是我花了三十万办的婚礼,是我花了十二万装修的房子,是我恋爱三年替她还的十八万信用卡。

门里面,是一个我认识了三年、今天刚娶回家的女人。

她跟我说,她早和男闺蜜在一起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

她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抬起头。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黑糊糊地挂在脸上。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关上门,换了鞋,走进卧室。

结婚照还摆在床头柜上。我拿起来,看着照片里那两张笑脸。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扣在桌面上。

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灯没关。

她没进来。

我们隔着一道门,各自待着。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她今天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我早和我男闺蜜一起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买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挑的。

她说这个味道好闻,清新。

我闻着这个味道,眼睛一阵发酸。

我告诉自己,不能哭。

明天还要面对很多人。

我妈要来。

她爸妈还在。

那些亲戚朋友,还等着看我们这对新婚夫妻怎么过日子。

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我攥着枕头,指节发白。

窗外,天快亮了。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客厅里没有声音。我坐起来,看见卧室门还关着,床的另一半整整齐齐,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我拿起手机,六点四十。我妈七点多的车,到这边差不多九点。

我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

她坐在沙发上,还是昨晚那个位置,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妆。

“你醒了。”她声音很轻。

我没应她,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窝发青,胡茬冒出来一片。我盯着自己看了几秒,把毛巾挂回去。

出来的时候,她站在卫生间门口,像是有话要说。

“我妈一会儿过来。”我先开口。

她愣了一下:“你跟你妈说了?”

“说了。”

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你妈来……是要谈离婚吗?”她问。

“你觉得呢?”

她没说话。

我走到餐桌旁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她也跟过来,在对面坐下。

“你能不能先别跟你妈说那么严重。”她说,“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哪一步?”我放下杯子,“你告诉我,哪一步才算到?”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在台上跟我说的那句话,你自己还记得吗?”我看着她,“你早和男闺蜜一起了。这句话,你让我怎么不严重?”

“我昨天说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她的声音又带上哭腔,“我们就是很亲密的朋友,我承认我跟他在一起两年,可是我们没有……”

“没有上过床。”我替她说出来,“你昨晚说过了。”

她点头。

“那你告诉我,在一起两年,是什么意思?”我问,“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聊天,还是你心里有他,只是没睡到一张床上?”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我不逼你。”我说,“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输在哪。”

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累。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在等一个能让我听明白的解释。可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是那种关系,没有上过床,先冷静冷静。

“算了。”我站起来,“你换件衣服,我妈来了别这样。”

她坐在那里没动。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楼下的路已经热闹起来,有老人提着菜回来,有小孩背着书包跑过去。我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昨天这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个新郎官,今天该带着媳妇回门,或者在家睡个懒觉,过几天再商量去哪玩。

现在,我站在自己花钱装修的房子里,等着我妈来帮我处理离婚。

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我妈打来的。

“儿子,妈到楼下了,你下来接一下。”

“好。”

我掐了烟,进屋拿了钥匙。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我。

“你妈到了?”她问。

“嗯,我下去接。”

“我……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不用。”我说,“你在家等着。”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妈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儿子。”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一晚上没睡好吧?眼都青了。”

“没事。”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上去吧。”

我妈跟着我上楼,一路上没说话。进了门,她看见她站在客厅里,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阿姨。”她叫了一声。

我妈点点头,把包放在鞋柜上,换了鞋。

“坐吧。”我妈说。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我妈坐中间,我和她各坐一边。

“妈,我昨天电话里都跟你说了。”我开口,“今天叫你来,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她:“孩子,阿姨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阿姨就想听你一句实话,你跟我儿子,到底还能不能过?”

她低着头,眼泪又掉下来:“阿姨,我知道我错了。但我跟他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我就是……我就是心里一直有那个人,我控制不住。”

我妈叹了口气:“那你结婚前怎么不说呢?”

“我不敢。”她哭出声来,“我怕说了,他就不要我了。”

“那你现在说,他就能要你吗?”我妈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她哭得更厉害,说不出话。

我妈转向我:“儿子,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离。”

我妈点点头,没再劝。

“那这个钱的事,你昨天说的那些,咱们得理一理。”我妈说,“不是妈计较,是这些钱都是你一个人挣的,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我知道。”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要跟我算钱?”

“不是跟你算钱。”我说,“是把我这三年花出去的钱,理清楚。婚礼三十万,装修十二万,还有我替你还的十八万信用卡。这些钱,我不能当没花过。”

“那是你自愿花的。”她说,“我又没逼你。”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对,我自愿的。”我说,“我自愿娶你,自愿给你还债,自愿给你一个家。所以你现在跟我说,你早和男闺蜜在一起了,我就该自愿地滚出去,一分钱不提,是吗?”

她没说话。

我妈拉了拉我的胳膊:“儿子,别急。钱的事可以慢慢说,今天先把态度摆明。离婚是你提的,她要是不同意,咱们再想办法。但你不能跟她吵,吵不出结果。”

我吸了口气,靠回沙发上。

“好。”我说,“我不吵。”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低下去:“我没有不同意离婚。我只是觉得太快了,能不能等几天,让我跟我爸妈说一声。”

“可以。”我说,“你跟你爸妈说,我跟我这边的亲戚说。咱们好聚好散,别闹得难看。”

她点点头。

我妈站起来:“那行,你们先聊,我去厨房烧点水。”

我妈进了厨房,客厅里又剩下我们两个。

她看着我,像是鼓起很大勇气:“你以后……会恨我吗?”

“不会。”我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是觉得,这三年,我像个傻子。”

“你不是傻子。”她说,“你对我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这种话就别说了。”我摆摆手,“没意思。”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起身走到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结婚证找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等你想好了,咱们就去办。”

她看着那本红本子,眼泪又掉下来。

“好。”她说。

我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放在我们面前。

“都喝点水。”她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哭也没用。你们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能好聚好散,就别结仇。”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没动。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她:“闺女,阿姨说句不中听的。你心里有别人,这婚早晚过不下去。早散早好,别耽误我儿子,也别耽误你自己。”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那行。”我妈说,“你们先商量,我中午给你们做点饭。不管离不离,饭得吃。”

我妈又进了厨房。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三年。我认识她三年,追她一年,恋爱两年,替她还了十八万的债,给了她一场三十万的婚礼,一套十二万装修的房子。

最后,她在交换戒指的时候告诉我,她早和男闺蜜在一起了。

我不恨她。

我只是觉得,这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可我不能让这个笑话继续下去。

我得把日子收回来。

哪怕收回来的时候,手里只剩下一个空房子,和一本快要作废的结婚证。

我也得收。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结婚证上,红得刺眼。

我闭上眼睛,听见厨房里传来我妈洗菜的声音。

水声哗哗的,像要把什么冲干净。

她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

我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就不再是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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