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高考后,四人小分队商量一起报清大,我却意外发现他们偷偷报华大

0
分享至

高考结束后,四人小分队商量一起报清大,我却意外发现他们偷偷报了华大,我没找他们对质,默默改成喜欢的南大,从此南北殊途,不必相逢

高考结束后,四人小分队商量一起报清大,我却发现他们偷偷报了华大,没找他们对质,默默改成南大:从此南北殊途,不必相逢

第一章

高考结束后的第六天,我在乔杉家看到三张志愿草稿。

第一志愿,华大。

三张纸,字迹不同,学校一样。

我站在她家门口,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绿豆糕。

客厅里没人,电视开着,主持人的声音忽高忽低。

茶几上的玻璃杯压住一张名单,边角露出来,刚好是我的名字。

周宁。

旁边用铅笔写着:不要让她知道。

我没把纸拿出来。

厨房里传来水声,乔杉在里面喊:宁宁,你来了怎么不出声?

我在看电视。

电视有什么好看的。

就随便看看。

她出来时,手上还沾着洗洁精,袖口湿了一片。

她把茶几上的纸迅速收走,动作不算快,像是料定我不会看。

绿豆糕?她接过去,我妈刚还念叨,说你别总往我们家送东西。

顺路买的。

你家到我家,顺什么路。

骑车顺。

她笑了一下,低头拆包装,先把最上面那块挑出来咬了一口。

她一直这样,买什么都先挑好的,嘴上却说不在意。

下午四点,罗薇和贺川来了。

我们四个人从初中混到高考,书包上的校徽都磨花了,还在讨论以后要住几号宿舍,谁先抢洗手间,谁负责买蚊香。

清大旁边有家面馆。贺川说,我查过了,晚上十一点还开门。

罗薇白了他一眼:你查的是面馆还是网吧?

都查了。

乔杉把绿豆糕往我面前推:周宁,你报清大哪个专业?

我看着她。

不是早商量好了吗?她问。

罗薇接话:商量是商量,志愿还得看分数。

我们四个分数差不了多少。贺川说。

他的手伸进裤兜,摸出一支蓝色的笔。

那支笔的笔帽裂了一条缝,是我送他的。

他转了两圈,忽然停住。

没人再说话。

我把最后一块绿豆糕拿起来,包装纸撕得很慢。

那就清大。我说。

乔杉看着我:你确定?

确定。

你别为了跟我们一起,改你原来想报的。

她说得很轻,像一句随口提醒。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绿豆糕。

里面的红豆馅偏甜,黏在牙上,咽不下去。

晚上回家,我把电脑打开,先查清大的专业分数,又查华大。

华大离清大不远。

至少地图上是这样。

我没有给他们发消息。

志愿系统开放后,我把第一志愿改成南大,专业是我高二时就喜欢的汉语言文学。

填完以后,页面上跳出确认提示。

我看了很久,按下确认。

手机响了一声,是乔杉发来的。

明天还来不来拍毕业照?

我回:来。

她又问:你真的报清大?

我删掉了原本打好的那句话。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当然。

有些人不是突然把你排除在外,而是先替你决定,你应该承受什么。

第二章

毕业照那天,罗薇带了四把小扇子。

扇面上印着四个字:清大见面。

她把扇子一把把发给我们,发到我时停了一下。

你的字我没写。

为什么?

你字不好看。

你可以让我自己写。

算了,写得像病历。

她把扇子塞进我手里,转身去找摄影师。

贺川站在树下抽烟,看到我过去,立刻把烟掐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偶尔。

偶尔是什么时候?

紧张的时候。

拍毕业照紧张什么?

以后没人给我抄作业了。

他笑了,笑到一半,又低头看鞋尖。

乔杉在远处喊:周宁,站过来一点,别老缩在后面。

我往前挪了一步。

她又喊:再过来一点。

我站到了她旁边。

四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摄影师让我们笑。

快门响了三次。

第三次时,罗薇忽然问:宁宁,你南大的专业是不是已经填了?

她声音不大。

我看向她。

她脸上的笑还在,手里的扇子却被捏出一道折痕。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以前说过吗?想学中文。

以前说过的话很多。

那你到底填没填?

乔杉转过头:罗薇。

问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

你们别老把我当小孩。罗薇说,她也不是非要跟我们走。

贺川把扇子折起来,塞进裤兜。

乔杉看着我:你报什么都行。

我报清大。

罗薇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附近的小餐馆。

老板端上来四碗面,贺川说要拍照发群里,拍了半天,最后把我的那碗推到中间。

这样像四人合照。

面也要合照?我问。

以后想看。

乔杉低头吃面,吃到一半突然呛住,咳得眼睛发红。

她摆手说没事,伸手去拿纸巾,却碰倒了旁边的辣椒罐。

辣椒油流到桌面上。

她急忙拿袖口去擦。

你用纸。我说。

纸不够。

店里有。

我知道。

她擦了两遍,桌面还是红了一片。

结账时,罗薇抢着付钱。

贺川不肯,和她争了几句。

乔杉站在门口看我们,忽然说:以后去了华大,谁都别装忙。

我停下。

她像是说错了什么,马上改口:去了大学,谁都别装忙。

没人接她的话。

回家的路上,手机里多了一个新群名。

清大四人小分队。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点开群成员。

四个人都在。

群公告只有一句话:到了学校再改群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洗碗。

碗已经洗得很干净,我还是又冲了一遍。

水流太大,溅到袖口,我关了水,站在那里等衣服上的水自己干。

最难堪的不是别人改了方向,而是他们一边说着一起走,一边要求你假装没有看见地图。

第三章

志愿确认后的第二天,乔杉给我打电话。

你填清大,没问题吧?

没问题。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她大概又在整理什么,乔杉每次紧张都会整理抽屉,把一支笔移动三次,再放回原处。

宁宁,她说,你别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知道。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上大学以后,大家都会认识新朋友。

认识就认识。

你听不出来我在说什么吗?

听出来了。

那你还这么说。

我坐在床边,把志愿确认单折成四折,又展开。

你希望我怎么说?

她没回答。

电话里传来她妈妈的声音:杉杉,那个报名表你藏好了吗?

乔杉立刻说:知道了。

我问:什么报名表?

没什么,社团报名。

你高考还没出分,报什么社团?

提前了解。

华大也有社团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她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说话。

我听见打火机响了一声。

乔杉不抽烟,紧张的时候会点燃一根烟,抽两口,再把它按灭。

这个习惯是高三最后一个月才有的。

你看到了?她问。

看到什么?

那三张纸。

哪三张?

她吸了一口气。

算了。

嗯。

她又说: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我没想。

那就好。

你们报华大,是因为清大分数不够?

不是。

因为华大更好进?

也不是。

因为不想和我一起?

她那边传来杯子落在桌上的声音。

周宁,你能不能别这么说。

我只是问。

我们也没说不想和你一起。

那你们为什么瞒着我?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们你填南大吗?

我手里的纸停了。

她继续说:你看,你也有自己的选择。

我的选择是后来改的。

那我们的也是后来改的。

什么时候改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听见她翻动纸张,很轻,像故意让声音把话盖住。

都过去了。

这句话很稳,像她已经练过很多次。

我忽然不想再问了。

乔杉。

嗯。

你们三个人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她又不说话。

窗外有小区保安在喊谁家的车没关灯,声音一遍遍重复。

乔杉那边也有人喊她名字,她没回应。

周宁,她最后说,我们只是觉得,你不适合跟着别人做决定。

谁说我是跟着别人?

你每次都是。

我哪次是?

填志愿这次。

还有呢?

以前很多次。

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看得出来。

我笑了一下。

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把不锋利的剪刀,剪不破衣服,却会一直挂在皮肤上。

既然看得出来,我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现在告诉也不晚。

晚不晚,不是你们决定的。

她没有反驳。

过了很久,她说:我们不想你因为我们改掉自己。

所以你们先把我排除在外?

不是排除。

那是什么?

是……

她卡住了。

是替你留条路。

我看着桌上的志愿确认单,没再说话。

她以为我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是替你留条路。

我把电话挂了。

半小时后,群里有人发消息。

贺川:明天去拿毕业证吗。

罗薇:我不去,太热。

乔杉:周宁你去不去。

我没有回复。

过了十分钟,贺川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四把折起来的小扇子,扇面朝下,扇柄排成一条直线。

没有人说话。

他们说是在替我留路,可那条路的入口,连我自己都没有被允许站过去。

第四章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乔杉没有来。

我先收到南大的。

纸张很厚,盖章的位置端正,信封里还有一张校园地图。

我把地图摊在桌上,母亲站在旁边问:南大远不远?

坐车要很久。

那你以后回来怎么办?

放假回来。

他们三个呢?

我没回答。

母亲把我的行李箱拖出来,发现轮子坏了一个,又拿胶带缠。

缠了三圈,还是歪的。

下午,乔杉打电话来。

你收到没有?

收到了。

华大的。

恭喜。

她在电话那边笑了一声,听起来并不高兴。

你呢?

南大。

你真的改了。

嗯。

什么时候改的?

确认志愿那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告诉我。

她呼吸一滞。

周宁,我们不是故意要瞒你。

那你们是故意瞒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每次都不是这个意思。

她没接话。

母亲在旁边喊我:宁宁,这个箱子里都是旧书,还要不要?

我说:都不要。

乔杉听见了:你在收拾东西?

嗯。

你把我们送你的东西都扔了吗?

没有。

你那本小分队的本子呢?

我看向床底。

那本本子封面是黄色的,四个人轮流写过愿望,最后一页原本写着清大见。

高考前一个晚上,我发现最后一页不见了,以为是自己撕掉的。

在。

你留着吧。

我没打算扔。

那就好。

她声音低下去:周宁,你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

好像我们做了什么特别坏的事。

你们没有吗?

没有。

那你哭什么?

电话里没声音了。

我把手里的胶带放下。

她真的在哭。

乔杉很少哭,哭的时候也不出声,只用手背不停擦鼻子。

初三那年她父亲失业,她坐在操场边上,眼泪掉下来,第一句话却是问我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怎么做。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会跟你们一起报华大?我问。

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说什么替我留路?

因为我们知道你会改。

知道我会改,所以先瞒着我?

我们怕你不改。

我为什么不改?

因为你会觉得,不跟我们一起,就是你不够朋友。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看,你现在就这样。

我哪样?

你把南大说得像报复。

我没有。

你有。

乔杉。

我们那天在你家楼下讨论了很久。她说,贺川说要告诉你,罗薇说不能告诉。她说你一知道,就会把南大划掉。你从小就这样,别人说一句冷,你能把自己关进冰箱里。

你们凭什么替我判断?

因为我们看过你妈妈的缴费单。

我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什么缴费单?

你高三那年交补课费,差了两个月。你妈妈去找过我妈借钱。她不想让你去华大,她说南大有奖学金,你填那里更稳。

她没跟我说。

她不让我们说。

所以你们就觉得,我应该去南大?

不是。

那是什么?

乔杉忽然不哭了。

她的声音变得很平。

是我们三个都想去华大,又知道你可能不能去。我们不想让你为了陪我们,去一个你家里承担不起的地方。可我们也不想承认,我们其实很想走。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只剩下行李箱轮子卡住地板的声音。

我问:那你们为什么还说一起报清大?

因为那时候我们真的想过。

什么时候变的?

你爸爸来学校找过贺川。

我愣住。

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你非要跟我们去北边,家里就不供你了。

他没找我。

他让贺川别告诉你。

你们都很会替别人保密。

乔杉没说话。

我走到床底,把黄色本子拿出来。

封面边上有一道被水泡过的褶皱,之前我以为是搬家时弄的。

翻到最后一页,纸被撕掉的地方露出半行字。

不是清大见。

是周宁别跟着我们改。

下面还有一句,只剩下半截。

她应该去……

乔杉在电话里问:你还在吗?

我没有回答。

她说:我们不是好人,宁宁。我们也想去华大,也不想因为你改志愿。我们只是把自私说成了为你好。

我把那半页纸抚平。

你们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你们明明可以承认自己想走。

对不起。

别急着道歉。

那我说什么?

我看着行李箱上那三圈歪掉的胶带。

说你们其实也舍不得。

电话那端很久没有声音。

乔杉终于说:舍不得。

我坐在地上,开始把箱子里那些旧校服一件件叠好。

叠到第三件时,她又说:周宁,你别哭。

我没哭。

你鼻子都堵了。

家里灰大。

你从小就这样。

你也从小就烦。

嗯。

乔杉。

嗯。

华大见不到了。

那就南大见。

南大在南边。

我知道。

你们在北边。

我也知道。

那还见什么?

她没有回答。

我听见她那边有人喊她吃饭。

她应了一声,把电话放在桌上,没挂。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声。

我们都没有说话。

人不是因为被爱才留下,有时候恰恰是因为被爱过,才终于敢走自己的路。

第五章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南方工作,后来进了一家公司做人事。

我不太喜欢面试刚毕业的孩子。

他们坐在我对面,简历上的每句话都像从网上抄来的,问到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十个人有九个说完美主义。

有一年冬天,罗薇来面试。

她坐在会议室里,头发剪短了,手指不停抠文件夹上的标签。

这个动作她从高中就有,越紧张越喜欢撕标签,撕下来以后又后悔,拿胶水粘回去。

你怎么来了?我问。

投简历。

我看到了。

这家公司还招人吗?

你已经坐在这里了。

那我能不能先不面试,喝口水?

我给她倒水。

她喝了一口,皱眉:还是不放糖。

公司没有糖。

你以前抽屉里总有。

以前是以前。

她把杯子放下,没再说话。

简历上写着她在北边工作了几年,最近辞职,准备回来。

为什么离职?

照顾我妈。

现在呢?

她去住我姐家了。

你和你姐关系好吗?

小时候不好,长大了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给钱比较爽快。

她说完,又开始撕标签。

我问:你知道这是正式面试吗?

知道。

那你还紧张?

我见到你就紧张。

你以前不是最会说吗?

以前说错了也有人替我圆。

她低头看着简历,忽然问:你有没有见过乔杉?

没有。

贺川呢?

听说在北边结婚了。

他没结。

你怎么知道?

他发朋友圈了。

你还看他朋友圈?

手滑点进去的。

她说得太快,自己先笑了。

我也笑了一下。

面试结束后,我没有立刻给她结果。

她站在门口,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本黄色的旧本子。

这个给你。

我没有接。

你还留着?

乔杉那里。

她让你给我的?

她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给我?

罗薇把本子放到桌上。

那页不是她撕的。

我看着封面上起皱的地方。

是你?

嗯。

为什么?

那天你去她家,我看见你站在门口。你没进来。后来你走了,我追出去,没追上。

你追我干什么?

想告诉你,我们报华大了。

那你怎么没说?

她扯下标签,又把它揉成一团。

我也想去华大。

这我知道。

我怕你骂我。

你怕我骂你?

嗯。你那时候看起来很像会骂人。

我一直不骂人。

所以更吓人。

她停了停:其实最后一页是贺川写的。

我翻开本子。

那半页纸下面有一道很浅的蓝色笔痕,像有人用力写过,后来又撕走。

他说,不能让你跟着我们改。

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他爸爸已经给他交了定金,华大宿舍也托人问好了。他如果临时不去,家里会闹翻。他知道自己没那么勇敢,还想装得很仗义。

这倒像他。

他还说,周宁一直把四个人当成一条绳子,谁松手她就觉得是自己掉下去了。

我没有翻页。

罗薇继续说:乔杉那天说,不能告诉你。她说你会把南大改掉。她猜对了。

我没有改。

你改了。

我改之前就看见了。

那你还是因为我们改的。

我没说话。

她从包里又拿出三张东西。

是三张旧车票。

一张从北边到南边,一张从南边到北边,还有一张被撕掉一半,日期是大一那年寒假。

这些是什么?

乔杉买的。

她来过?

到南大门口,没进去。

为什么?

她说不敢。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告诉我?

很多。

罗薇笑了一下,那笑意不体面,像承认自己在别人家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去了。

她那次给你带了一个保温杯,后来被她自己用了。

什么颜色?

白色,杯盖上有一只掉漆的小猫。

我想起来了。

大一寒假,乔杉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南方是不是不冷?

我回她:不冷。

她又问:那你还需要羽绒服吗?

我说:不需要。

她没有再回复。

罗薇说:她其实就在你学校附近。

我看着那三张车票,半晌问: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说你看起来过得很好。

照片能看出来?

你朋友圈每张照片都在笑。

那是公司要求。

她不知道。

我把本子合上。

你录用我吗?罗薇问。

专业能力不够。

我可以学。

岗位需要经常出差。

我能出。

薪资也不高。

我能接受。

她停了停:周宁,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把她的简历推回去。

明天来上班。

她抬头看我。

你不是说不够吗?

先试用。

你会不会公报私仇?

会。

她愣住。

我说:所以你别迟到。

她拿起简历,低头笑了。

笑了一会儿,又问:那本子你还要吗?

要。

乔杉说,等你哪天愿意看,再给你。

她为什么不自己给?

她怕你不要。

我把本子放进抽屉里,锁上。

当天晚上,乔杉给我发消息。

只有一句。

罗薇是不是已经把那几张车票给你了?

我回:嗯。

她过了很久才说:她总是管不住嘴。

我问:你来过南大?

她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不进来?

门卫不让我进。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你那时候在朋友圈里说,喜欢一个人待着。

那是我发的照片配文。

我不知道。

你们三个都不知道。

她发来一个笑脸,又撤回。

隔了几分钟,她说: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我看着那句话,没立刻回复。

窗外有人在楼下收快递,喊了三遍没人应。

罗薇的名字还在我的通讯录里,备注没有改,仍然是高中时的罗薇同学。

我问:你现在在哪儿?

她说:南大门口。

我们都曾把想念藏成体面,把害怕说成不打扰,最后连见一面都要先问一句,你现在方便吗。

第六章

那天晚上,乔杉没有上楼。

她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她的手,手里拎着一个白色保温杯,杯盖上确实有一只掉漆的小猫。

我下楼时,她正用纸巾擦杯子。

杯子很旧,边缘磕掉了一块漆,擦了半天还是有一圈灰。

你还留着?

没地方扔。

你可以换新的。

这个还能用。

你不是怕冷吗?

南边不冷。

她把杯子递给我。

我没接。

里面是什么?

白粥。

谁让你带的?

我妈。

她还记得我?

她记得你爱吃甜的。可惜这次忘了放糖。

我现在不吃甜。

你以前也说不吃,最后每次都把碗底的糖水喝完。

她说着,把杯子放到旁边。

我们坐在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她没有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离婚,为什么换工作,为什么那三张车票一直留着。

小区门口的保安走过来,看了我们一眼。

访客登记了吗?

乔杉立刻站起来:登记了。

登记在哪儿?

她停了一下:我马上去登记。

保安走远后,她重新坐下。

你现在还是不擅长撒谎。我说。

我只是没想到他真会问。

以前你不是很会说吗?

以前有你们三个在旁边。

你们三个一直替我做决定。

这件事别翻旧账了。

我还没开始翻。

她低头抠杯盖上的掉漆处。

那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过了。

我想听你自己的。

我自己的就是,我想去华大。

这不是答案。

我也不想你为了我去南大。

我没有为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你们三个人看起来已经决定好了。

我们没有。

你们把志愿表放在茶几上,还写着不要让我知道。

那是罗薇写的。

你没撕掉。

我看见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可以告诉我。

我没敢。

你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

是。

她答得很快。

我转头看她。

她的脸还是以前那样,鼻梁上有一颗很淡的痣。

只是头发剪短了,耳朵旁边多了一小撮没夹好的碎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找你们对质吗?我问。

因为你骄傲。

不是。

因为你怕我们说不是。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手里的杯子。

因为我一旦问了,你们就得解释。我怕你们解释以后,我还要继续跟你们一起。

乔杉不动了。

我不想做那个被留下的人,也不想做那个逼别人留下的人。

她把杯盖拧下来,又拧回去。

那你后来过得好吗?

好。

真的?

有时候不好。

南大好玩吗?

食堂不好吃。

你还是不吃辣?

现在吃。

贺川说你在毕业后给他寄过辣酱。

他自己要的。

他没吃,放坏了。

他活该。

乔杉笑了一下。

笑完,她把那本黄色的本子从包里拿出来。

这次不是罗薇让我给你的。

我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

那半行字后面,多了一段新的字,墨水已经有些褪色。

是乔杉的字。

她应该去她想去的地方。我们三个也一样。

下面是贺川的字。

如果她问,就说我们想去华大,不是因为不想要她。

最下面是罗薇写的。

如果她不问,就别逼她。

我用手指压住那一页。

你们什么时候补的?

离开前一天。

为什么没给我?

你那天在收拾行李。

你可以敲门。

我站在你家楼下。

又没上来。

嗯。

她低下头,像承认一件不太体面的事。

我怕你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我把本子合上。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

因为罗薇说你还留着。

留着不等于需要。

我知道。

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白粥。

我问:甜吗?

不甜。

给我。

她把杯子递过来。

我喝了一口,白粥里有一点淡淡的糖味,应该是她妈妈放了,只是没搅匀,糖沉在杯底。

我用勺子搅了几下。

乔杉看着我:你还会回来吗?

放假回来。

不是问这个。

那就不知道。

你能不能别总给模糊答案?

你以前也没给过我清楚答案。

她点点头。

也是。

保安又从门口经过,这次没看我们。

乔杉把杯子拿回去,拧紧杯盖。

那只掉漆的小猫朝向我,露出一只歪歪的眼睛。

我们坐到十点多,她才起身。

明天罗薇上班,你别欺负她。

她先迟到再说。

贺川让我问你,群名能不能改。

改什么?

他说,清大四人小分队太傻了。

确实。

那你想改成什么?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很多年的群。

群名后面有一支铅笔。

我输入:四个人。

乔杉看了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把白色保温杯放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下,从里面摸出一颗水果糖,放在我手边。

我妈让我给你的。

你不是说她忘了放糖?

她没忘。

她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长椅上,把那颗糖剥开。

糖纸被我折成一条窄窄的纸带,绕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没有系死。

人到最后要学会的,不是和谁走同一条路,而是即使方向不同,也不再急着证明谁负了谁。

第二天早上,我在办公室门口看见罗薇把迟到证明藏进花盆里,花盆里没有花,只有一杯昨晚没喝完的白粥。

她看见我,先把杯子拿出来,又把那张证明压回土里。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面。

声明:取材网络、谨慎鉴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透纱灰衫真让自己骄傲,有些东西就不该藏着!

透纱灰衫真让自己骄傲,有些东西就不该藏着!

穿的像个人样
2026-10-02 08:30:12
国民党主席改选落幕!表面赢家是郑丽文,真正的赢家另有其人

国民党主席改选落幕!表面赢家是郑丽文,真正的赢家另有其人

呼呼历史论
2026-10-01 07:56:38
1963 年刘少奇出访风光回国,周总理一通电话怒斥犯忌!

1963 年刘少奇出访风光回国,周总理一通电话怒斥犯忌!

往史
2026-09-26 20:00:42
花12545美元,福特给F-150刷了道70年代的漆

花12545美元,福特给F-150刷了道70年代的漆

我是一个养虾人
2026-10-01 21:55:42
从碾压安踏李宁,到月亏过亿:曾经的运动品牌顶流,到底错在哪?

从碾压安踏李宁,到月亏过亿:曾经的运动品牌顶流,到底错在哪?

一些小事
2026-10-01 20:27:33
梭子蟹这 4 个部位直接扔!很多人都吃错了

梭子蟹这 4 个部位直接扔!很多人都吃错了

丁香生活研究所
2026-10-02 12:00:53
日本正式道歉!亚运会办得一塌糊涂,以后还想申办奥运会?难了!

日本正式道歉!亚运会办得一塌糊涂,以后还想申办奥运会?难了!

十点街球体育
2026-10-02 04:25:05
山东男篮拒绝输球!全新阵容正式亮相,超级外援首秀,央视直播

山东男篮拒绝输球!全新阵容正式亮相,超级外援首秀,央视直播

体坛瞎白话
2026-10-02 10:19:06
只剩九指!手术直接生涯报销!伦纳德,你赢了...

只剩九指!手术直接生涯报销!伦纳德,你赢了...

柚子说球
2026-10-01 10:48:37
严格!前NBA内线因入狱黑历史无缘签约上海男篮,大麦基因此获利

严格!前NBA内线因入狱黑历史无缘签约上海男篮,大麦基因此获利

林小湜体育频道
2026-10-01 22:55:43
单日遭日韩超越!亚运10月1日收官,最新奖牌榜有变:中国创新低

单日遭日韩超越!亚运10月1日收官,最新奖牌榜有变:中国创新低

大秦壁虎白话体育
2026-10-01 22:46:31
为什么经济危机总是以就业危机的形式出现

为什么经济危机总是以就业危机的形式出现

小筑财经
2026-09-30 09:27:05
穿衣自由还是博眼球?孙千活动造型引发网友两极讨论

穿衣自由还是博眼球?孙千活动造型引发网友两极讨论

星Xin辰大海
2026-09-28 15:54:20
今秋牛仔外套又火了,不管是裙子还是裤子,洋气高级,国庆穿刚好

今秋牛仔外套又火了,不管是裙子还是裤子,洋气高级,国庆穿刚好

时尚穿搭生活馆
2026-10-02 11:18:45
刚领的结婚证被狗狗撕了:主人没揍它,补办时发现新证上多了一行字。

刚领的结婚证被狗狗撕了:主人没揍它,补办时发现新证上多了一行字。

毒舌八卦
2026-10-01 15:50:46
演都不演了!林诗栋夺金后,恶心一幕出现,连日媒都看不下去了

演都不演了!林诗栋夺金后,恶心一幕出现,连日媒都看不下去了

青青衫书生
2026-10-01 15:59:05
银行行长再三强调:78岁以后存钱,千万不要全部存在个人名下

银行行长再三强调:78岁以后存钱,千万不要全部存在个人名下

三农老历
2026-09-22 06:50:44
民政厅正式通知!高龄津贴全面调整,家里有老人的注意别错过

民政厅正式通知!高龄津贴全面调整,家里有老人的注意别错过

笑熬浆糊111
2026-10-01 08:43:50
勇敢的以色列人冲进驾驶舱,硬从袭击者手里抢回一架客机

勇敢的以色列人冲进驾驶舱,硬从袭击者手里抢回一架客机

桂系007
2026-10-01 03:41:21
俄罗斯顶级航空专家,放弃一切回到中国,他的祖父是我国开国元勋

俄罗斯顶级航空专家,放弃一切回到中国,他的祖父是我国开国元勋

史智文道
2026-09-30 11:46:07
2026-10-02 12:32:49
牛锅巴小钒
牛锅巴小钒
分享我的十八线小城生活~
1238文章数 22549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教育要闻

雅思长难句解析(143) | 长难句 “综合版”

头条要闻

牛弹琴:普京再提2014年"政变" 称有件事他一直想不通

头条要闻

牛弹琴:普京再提2014年"政变" 称有件事他一直想不通

体育要闻

“今天的表现,我们可以昂首离开球场”

娱乐要闻

奚梦瑶晒四太豪礼!22只龙凤镯近300万

财经要闻

珠宝黑马爆雷,老板全家跑路泰国!

科技要闻

“分手”15天后,华为与赛力斯签约新五年

汽车要闻

2027款极氪001将于明年一季度上市 现款猎装同步推新配色

态度原创

旅游
教育
家居
公开课
军事航空

旅游要闻

20位博主已出发,带你玩转江西乡村

教育要闻

高考照片自己做!2027山东高考报名证件照片辅助!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胡塞武装:24小时内沙特空袭也门47次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