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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八月十六,月亮比十五还圆。
河北农村,阳历九月底,玉米刚收完,院里堆着金黄的棒子。大伯家三个姐姐都回来了,带着姐夫。
大伯家的三个姐姐嫁得近,每年八月十六回娘家。这是规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姐夫开始吹牛,说在县城包了工程,年底能挣两万。二姐夫闷头喝酒,不接话。三姐夫是老师,只会嘿嘿笑。
大伯抽着旱烟,不说话。
大姐突然摔了筷子:“你挣两万?你先把去年借我的一千还了!”
大姐夫脸红了:“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二姐接话:“大姐,你也不容易。嫁过去八年,连件新衣裳都没添过。”
三姐哭了:“都别说了。我昨天看见大姐夫在镇上跟个女人吃饭。”
院子静了。
大姐夫站起来,指着三姐:“你少血口喷人!”
三姐夫拉三姐:“别说了,回家。”
大姐夫怒吼道:“回什么回!今天把话说清楚!”
大伯把烟袋往桌上一磕:“都给我坐下!”
没人坐。
大姐夫掀了桌子。盘子碗碎了一地。大姐夫扭头走了。
大姐蹲在地上哭。二姐去拉她。三姐夫叹气:“这叫什么事。”
大伯慢慢站起来,去屋里拿出一个布包:“这三千块钱,是我攒的。本来想给你们仨平分。现在看来,谁也别要了。”
三个姐姐都愣了。
大伯把钱塞进灶膛。
火苗蹿起来,映着月亮。
大伯说:“钱没了可以再挣。姐妹没了,就真没了。”
那一夜,三个姐姐谁也没走。她们挤在西屋那张老床上,像小时候一样。
第二天早上,大姐夫来了。跪在院子里。
大伯没看他,只说:“你回去想想,想明白了再来。”
后来大姐夫真改了。他戒了酒,去县城打工。年底还清了债。大姐添了新衣裳。
二姐家盖了新房。三姐生了二胎。
每年八月十六,三个姐姐还是回娘家。大伯家院子里,又摆上那张旧木桌。
只是桌上多了一壶茶。大伯定的规矩:喝酒可以,一人最多三杯。
村里人说大伯傻,三千块钱说烧就烧。
大伯笑笑:“钱烧了,人心就回来了。”
前几年大伯走了。走那天,三个姐夫都来了。他们跪在灵前,哭得比亲儿子还响。
出殡那天,村里人看见三个姐夫抢着扛幡。
有人问:“你们咋这么孝顺?”
大姐夫说:“那年八月十六,爹烧了三千块。烧醒了我。”
二姐夫说:“爹说姐妹没了就真没了。这话我记一辈子。”
三姐夫说:“他烧的是钱,暖的是心。”
如今每年八月十六,三个姐姐还是在娘家聚。她们在院里摆张桌子,聚在一起吃饭。
桌上多摆一副碗筷。
大姐说:“给爹的。”
二姐说:“他爱喝两口。”
三姐说:“可他不让多喝。”
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张旧木桌上。
好像大伯还坐在那儿,抽着旱烟,听闺女们说笑。
你家里,有没有这样一个老人?用最笨的法子,护着最亲的人。评论区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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