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说完，他扬手对着刘毅，啪啪扇了四五个耳光：“记住没有？走！”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外面围了五六十个看热闹的路人。金大宇呵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滚开！” 说完，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回了自己的店铺。刘毅捂着脸，垂着脑袋站在原地。
店里死寂一片。
过了两三分钟，刘婶开口了：“刘毅，聂磊怎么能这样办事？他处理事情太冲动，这不等于把咱们家给害了吗？昨天聂磊要是不出头吓唬他们，今天人家能上门砸店？我给聂磊打电话，叫他过来，让他看看这事怎么收场。当初咱们借钱帮他，他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
刘婶从布包里翻出电话本，找到聂磊的号码拨了过去。一边拨号一边气呼呼念叨：“真是气死我了，聂磊这小子净办坏事，就是个白眼狼！你赶紧过来。”
聂磊接起电话：“怎么了？刘婶，怎么一上来就骂我？”
“骂你？你现在站我跟前，我都要踢你！为啥骂你你心里不清楚？我在麦风摩托城，你赶紧滚过来！”
“行，我马上过去。”
聂磊挂了电话，通话声音不小，旁边的江源、史殿林、刘锋玉全都听见了。江源开口问道：“磊哥，出啥事了？”
“刘婶一接电话就把我一顿骂，估计中间有误会。”
史殿林在一旁说道：“磊哥，我觉得你对他们实在太好心了。”
“唉，走，过去瞧瞧。” 聂磊带着十多个兄弟赶到麦风摩托城，一行人走进店里。
刘毅和他父母脸色难看，冷冷盯着聂磊一行人。
刘婶开口：“聂磊，进来，把门关上。”
聂磊带着兄弟进屋，关上店门，走到刘婶面前：“刘婶，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
“把你腰里那东西掏出来吧，别装了，拿出来。” 刘婶语气冰冷。
聂磊掏出 BB 机：“我腰里就只有个 BB 机啊。”
“聂磊，现在连婶都要骗是吗？我都快看不清你是什么人了。” 刘婶说，“把枪拿出来，昨天你不是特别威风吗？昨天在这儿亮出来的东西，拿出来，让你刘叔好好看看，咱们家当初帮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聂磊把枪拿出来，轻轻放在桌子上。
刘婶带着几分讽刺说道：“我们还以为是唬人的，原来是真枪啊，聂磊。”
聂磊开口：“婶，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哪里得罪您了，您这么看待我，还说我是白眼狼。昨天一群人堵在刘毅店门口闹事，我过来帮他解围。我不求您一句感谢，但这事咱们得摊开说清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怎么了？你问怎么了？” 刘婶开口，“当初我让你帮你刘哥摆平这事，特意叮嘱过你，不能冲动，不能动手打架。你当时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会用最稳妥的方式处理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可你是怎么做的？不让你干什么，你偏要干。聂磊，难怪这次回家你能开好几台车，身边跟着一帮弟兄，原来你手里还有枪。你现在是不是混黑社会，你是不是黑社会？”
“是。” 聂磊沉声答道。
“你听听！我早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咱们家差点就被你给害惨了！昨天你要是不去吓唬他们，不动枪，今天刘毅的店能被砸吗？” 刘婶红着眼说道，“刘毅辛辛苦苦攒了多少年的积蓄，全都压在这批货上，这下全被砸烂了。聂磊，你真是混蛋，你太混蛋了！”
刘婶说完，扬手就给了聂磊两个耳光。旁边兄弟们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了她。
聂磊缓缓开口：“没想到您对我看法这么深。行，既然您提起黑社会，我也不否认。可您怎么不问问，刘毅被欺负这么久，根源到底是什么？这么大一间店，身边却没有一个能撑腰的人。您也看见了，人家都骑在他脖子上欺负他。我问刘毅，他怎么说？他只说对方人多，有刀有镐把，咱们惹不起。刘叔、刘婶当初对我有恩，我聂磊能走到今天，当年是你们借钱拉了我一把，你们是我的恩人。您以为我聂磊随便谁找我，我都会出手帮忙吗？就算拿钱雇我去打架，很多时候我都不会答应。刘毅，你好好想想，凭你的本事，想在这条街上把生意做好，守得住这家店吗？你舍不得关门，可以你现在的性子硬撑着，说实话，还不如进厂找份安稳工作，可你又不甘心。昨天我帮你出气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是痛快的。看着我，你老实说。”
聂磊继续说道：“你心里其实也盼着，能变成我这样，再也不受别人欺负，对不对？婶，您说得没错，我就是个混蛋。我最开始想法特别简单，当初拿到你们借的钱，满心都是感恩。我只想踏踏实实做生意，一天挣个十块、二十、三五十块，干上两年，开一间小店，一年赚几千块，让我爹妈日子好过一点。可现实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把我的念想全都浇灭了。你们想听，我当初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吗？刘毅，你想听听吗？我刚到市场，在四十号摊位卖皮鞋，安安静静，对未来满是憧憬。”
“摆摊的第二天，我刚赚到两三百块，当场就被人抢走。之后连着几天，我天天受欺负。刘毅，你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你脸上一点伤都没有，我那四天被人打了三回，人家拎着镐把、砍刀，一拳打得我鼻子鲜血直流。”
“可我想活下去，想把生意做起来。我不想拿着你们借我的几千块钱，在外折腾几个月就两手空空回老家，让街坊邻居继续戳我们一家人的脊梁骨。被人欺负该怎么办？我也找过警察，没用，对方早就打点好了，按月上供。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好人坏人到底该怎么分？老老实实开店，任由别人上门欺负，这就是好人？我聂磊只是想给自己挣一条活路，就成坏人了？我想在这儿扎根，既然改变不了环境，就只能学着适应它。”
“我想要留下来，就只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更强，把欺负我的人全都踩在脚下。做大做强，就算是混黑社会又怎么样？至少不用再忍气吞声，别人扇我耳光，我还要乖乖交保护费，那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以后你们家的事，我再也不会插手，不多管这份闲事。说白了，当初我还给你们拿了一万块。如果你们认定，店铺被砸全是我的责任，我不辩解。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刘毅，你干脆把店关掉，进厂上班。就算去工厂，照样会有人欺负你。这家店早晚也会被人搞垮，我昨天出头，只不过让这件事提前来了。我有办法打倒金大宇，你才有机会安心做生意，你好好掂量掂量。我走了。” 聂磊心里又难受又憋屈，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听完聂磊这一席话，刘叔和刘婶依旧没有动摇。刘毅却陷入沉思：难道我真的太软、太怂了？
刘毅站起身，脸涨得通红：“爸，妈，你们先回去，这事我自己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你们不用管，先回家吧，妈。”
“那行，你凡事多留心，真遇上难处，自己拿主意。”
“小毅，以后不许再跟聂磊来往。他刚才说的那些道理我听不懂，但我敢肯定，你跟着他，早晚会惹出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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