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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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这事就发生在我们老家那个镇上,主角是我表哥,姓周,大伙儿都叫他老周。老周今年五十三,原先在镇上农机站上班,后来单位黄了,自己开了个修车铺。他前妻姓刘,叫刘姐,在社区医院做保洁,人瘦瘦小小,见谁都是笑模样。
那年老周出轨,整个镇上都传遍了。对方是来修车的一个女人,三十来岁,说是卖保险的,嘴甜,哥长哥短地叫。刘姐知道后没哭没闹,就坐在修车铺门口的小马扎上,把老周的工资卡从包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掰成两半。老周当时还嘴硬,说人家怀了他的孩子,他得负责。刘姐就回了一句:“那你负责去吧,家里的存折我拿走一半,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离婚手续办得挺快。老周把镇东头那套老房子留给了刘姐,自己搬到修车铺后面那间小屋住。那个卖保险的女人姓孙,后来大家叫她孙姐,挺着肚子搬进来,天天在铺子里指手画脚。老周美得不行,逢人就说孙姐怀的是儿子,B超都照过了。他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叫周家宝。
转过年来,孙姐生了个闺女。老周嘴上说闺女也好,可去小卖部买烟的时候,脸拉得老长。孩子满月那天,他请了几桌客,我们这边亲戚去了几个,回来都说那孩子长得不像老周。鼻子眼睛都像孙姐,一点老周那大脸盘子的影子都没有。
老周自己心里也犯嘀咕。他偷偷去做了个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天,他把报告单揉成一团塞在裤兜里,一个人在修车铺喝了一斤散白。那孩子真不是他的。
孙姐见瞒不住,收拾东西就走了,临走还把老周藏在铁皮盒子里的八千多块钱拿走了。老周那阵子跟丢了魂似的,修车也修不利索,人家来补胎,他给人把气门芯拧断了。后来还是我们几个表兄弟凑钱,帮他把铺子撑了两个月。
这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可老周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刘姐的好来。他托人去说合,想复婚。刘姐一开始不答应,说都离了还复什么。老周就天天去刘姐上班的社区医院门口等着,也不说话,就拎着个菜篮子,里头放把芹菜、几个西红柿。刘姐下班出来,他就跟在后面走,一直跟到楼下。
跟了差不多两个月,刘姐心软了。她说:“老周,你要真想回来,就把你那修车铺的账本拿给我看看。”老周第二天就把账本送去了。刘姐翻了翻,发现他这几个月挣的钱,除了吃饭,全存在一张新卡里,一分没乱花。刘姐叹了口气,说:“那就回来吧。”
复婚以后,老周把工资卡主动交给了刘姐。刘姐没要,说各管各的,家里开销一人一半。老周就每月往冰箱上面的铁盒子里放一千五,刘姐也放一千五,谁用谁拿。那铁盒子还是原来那个,盖子有点锈,边上贴着一小条胶布,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家用”两个字。
日子刚消停了没半年,刘姐怀孕了。老周这回高兴坏了,天天给刘姐炖鸡汤,连修车铺都下午四点就关门。他还专门去老年大学门口等刘姐下班,手里举着个保温杯,里头泡着红枣枸杞。刘姐说他:“你瞎折腾啥,我都四十七了,高龄产妇,得小心。”老周就嘿嘿笑,说小心小心。
可刘姐怀到五个月的时候,老周自己觉得不对劲了。他以前在农机站的时候,有个老同事姓陈,是学医的,后来在镇上的计生办干过。有回老周去找陈师傅喝酒,陈师傅喝多了,说漏了嘴:“老周,你当年在农机站体检那次,精子成活率就低,你自己不知道?”老周当时没当回事,说都过去多少年了。
现在刘姐怀上了,老周心里那根刺又冒出来了。他偷偷去县里一家私立医院做了个检查,报告单上写得很清楚:无精症。老周拿着那张单子,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不敢跟刘姐说,就把单子折好,塞在药盒最底下那层。那个药盒是刘姐给他买的,分早中晚三格,格子盖上都贴了标签。
从那以后,老周整个人就不对劲了。刘姐跟他说话,他嗯嗯啊啊地应付。刘姐让他去菜市场买条鱼,他买回来一条死的。刘姐问他怎么了,他就说修车累的。晚上睡觉,他背对着刘姐,整宿整宿睡不着,听着刘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翻江倒海。
后来他实在憋不住了,去找陈师傅。陈师傅一听,拍着大腿说:“坏了坏了,我那天是喝多了胡说的,你当年那报告我压根没看过。你可别瞎琢磨。”老周说那县医院的报告还能有假?陈师傅说:“你那报告是私立医院做的吧?那种地方有时候机器不准,你再去大医院查查。”
老周没去大医院。他怕。他怕查出来还是那个结果,更怕查出来不是那个结果。他更怕的是,刘姐肚子里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事搁谁身上不堵得慌?可老周这人,闷葫芦一个,啥事都往心里搁。他开始留意刘姐的行踪。刘姐每天两点一线,社区医院到家,最多去趟菜市场。手机也不怎么用,就一个老年机,翻来覆去就存着那几个号码。老周趁刘姐洗澡的时候,把她的老年机翻了个遍,短信收件箱里全是天气预报和社区通知,一条私人的都没有。
后来有一天,老周在修车铺里翻账本,翻出来一张社区医院的挂号单。是刘姐的,日期是两个月前,科室写着“妇产科”。老周心里咯噔一下,拿着单子就去了社区医院。他没找刘姐,他找了个相熟的医生,拐弯抹角地问。那医生说:“刘姐啊,她之前来查过不孕,说是想再要个孩子,一直没怀上。后来不知怎么又怀了,她还挺高兴的。”
老周站在社区医院的候诊椅旁边,腿都软了。他坐在那张冰凉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张挂号单,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想起来,刘姐跟他复婚之前,有阵子总往外面跑,说是去邻镇看一个老姐妹。他也没多问。现在想想,那阵子刘姐回来的时候,脸色确实不太好,还吐过一回。
老周没有当场发作。他回到家,刘姐正在阳台上收衣服。阳台上的晾衣绳有点松,刘姐踮着脚够那件旧毛背心,肚子已经显怀了。老周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刘姐的背影,突然就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会儿,刘姐也是这么踮着脚给他收衣服。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那天晚上,老周做了个决定。他把那张私立医院的报告单从药盒里拿出来,撕了。然后他坐在客厅里,等刘姐出来。刘姐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坐在那儿,就说:“你怎么还不睡?”老周说:“刘姐,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刘姐就坐下了。
老周说:“我今天去社区医院了。”
刘姐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就变了。她低下头,手攥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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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又说:“我不问你孩子是谁的。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跟我过?”
刘姐抬起头,眼泪就下来了。她说:“老周,我对不起你。那阵子你天天来缠我,我心一软,就……就见了个人。后来怀上了,我也没想到。我想着,这孩子就当是咱俩的,我好好跟你过。”
老周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刘姐说:“我怕你知道了,又不要我了。”
老周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就剩冰箱嗡嗡响。那个装家用的铁盒子还在冰箱上面,盖子上的胶布翘起来一个角。
后来老周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他把一杯放在刘姐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他说:“刘姐,咱俩都这把年纪了,谁也别瞒谁了。这孩子你愿意生就生,生下来我养。但是有一条,以后咱俩的工资卡,都放铁盒子里,谁也别藏私。行不行?”
刘姐哭得说不出话,就一个劲点头。
老周又说:“明天你去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删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刘姐说:“早删了。”
老周就没再说什么。
后来孩子生下来了,是个闺女。老周给取名叫周小满,因为孩子是小满那天生的。那孩子长得像刘姐,大眼睛,小嘴巴。老周天天抱着在镇上转悠,逢人就说是他闺女。有人背后嚼舌根,说那孩子不是老周的,老周听见了也不恼,就说:“是我养的就是我的。”
这事到这儿还没完。去年过年,老周来我家串门,喝了点酒,跟我说了实话。他说那个私立医院的报告单,他后来又去大医院查了一次。大医院说,他确实是无精症,但也不是百分百没可能。医生说有极少数情况,输精管会自己通,概率很低,但不是零。
老周说:“你说巧不巧,偏偏就让我赶上了。”
我说:“那你闺女真是你的?”
老周笑了笑,说:“是不是我的,我心里有数。那张大医院的报告单,我压在她药盒最底下那层了。等她长大了,要是想找亲爹,我就给她看。要是她认我这个爹,那张单子就永远压在底下。”
他顿了顿,又说:“你说这人啊,争来争去争个啥?我当年要是跟刘姐好好过,哪有这些事。现在我就想着,把小满养大,跟刘姐把日子过踏实了。别的,都是虚的。”
那天老周走的时候,我送他到楼下。他骑着那辆旧电动车,车筐里放着刘姐让他带回去的半袋小米。他骑出去老远,又回头冲我喊了一句:“别忘了,下礼拜小满过周岁,来家里吃饭!”
我冲他摆摆手,看着他电动车后座上绑着的那把广场舞红扇子,是刘姐的,扇骨断了一根,用胶布缠着。风一吹,红扇子呼啦啦地响。
你说这事,搁谁身上能想明白?可日子还得往下过。老周现在每天早起给刘姐熬小米粥,刘姐晚上去跳广场舞,老周就在旁边看自行车。有时候小满哭了,老周就抱着她在路灯底下转圈,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那张大医院的报告单,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老周没再提过。刘姐也没问过。铁盒子里的钱,还是每月一人放一千五。冰箱上面那个铁盒子,盖子上的胶布换成了新的,但“家用”那两个字还在,圆珠笔写的,有点模糊了。
你要是问老周,他就一句话:“一家人,别算那么清。”
可你说,这账,真能不算清吗?
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事,明明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可就是谁也不捅破那层窗户纸,硬是把日子过下去了?要是换成你,你会把那张报告单拿出来,还是像老周一样,压在药盒最底下,一辈子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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