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第一时间定性：“这是一起未遂的圣战恐怖袭击。”内塔尼亚胡的声明同样斩钉截铁，说袭击者“企图重演9·11”。但就在同一天，以色列安全部门消息人士表示，此事“显然是由于机上发生争执”，以色列媒体直接报道“不是劫机”。一边是总理和防长高喊恐怖袭击，一边是安全部门承认是飞行员冲突。同一个政府，两套说法，哪个是真的？
情报界有一句老话：在真相落地之前，定性往往先落地。因为定性只需要一句话，而调查需要证据、时间和耐心。以色列官方在没有任何调查结论支撑的情况下，抢先给事件贴上“圣战恐怖主义”的标签，这不是在通报事实，是在制造叙事。伊朗方面随即指控这是以色列策划的“假旗行动”。真相到底如何，可能要等沙特当局的讯问结果。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调查完成之前就急着定性的人，往往不是最关心真相的人。
再说副机长的身份。以色列媒体迅速锁定他是“阿曼籍”。阿曼与以色列没有外交关系，一个阿曼人执飞以色列航线本身就存在签证和背景审查的疑问。有同僚向媒体透露，此人入职不到八个月，平时“过度祈祷，拒绝与女性握手”，被形容为“宗教极端分子”。这些细节如果是真的，那迪拜航空的招聘和背景审查机制就有大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这些信息是在调查结束前被“泄露”给媒体的。先定国籍，再定宗教倾向，最后定恐怖主义——这套叙事链条的组装速度，比调查快太多了。
最有意思的细节来自以色列《 Israel Hayom》的报道：关键时刻接管飞机、把飞机稳稳降落在沙特的，是两名坐在客舱里的休假飞行员——一个俄罗斯人，一个乌克兰人。这两个国家正在战场上互相倾泻炮火，但在这架飞机上，他们握住了同一根操纵杆。政治可以把人划成敌我，但危急时刻管用的从来不是国籍，是在不在场、会不会开飞机。这根操纵杆救的不只是一百多条命，它顺便还证明了一件事：所谓“天然对立”的叙事，在具体的人面前有多脆弱。
接下来这件事的走向，取决于沙特当局的调查。但不管调查结果如何，以色列官方那套“恐怖袭击”的定性已经发出去了，内塔尼亚胡的选情需要这个定性，以色列的安全叙事也需要这个定性。至于真相是什么，可能没那么重要。这就是中东政治的残酷之处：事实服务于叙事，叙事服务于政治。而那两个俄乌飞行员在驾驶舱里并肩操作的时候，他们大概没想那么多政治。他们只想把飞机落下来。有时候，最简单的选择，恰恰是最清醒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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