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男子35岁添了个弟弟,他没闹,隔天把名下5房过户给儿子
我叫周明远,今年三十五岁,上海本地人,在浦东一家外企做中层管理,年薪六十万出头。老婆是小学老师,儿子八岁,在浦东一所公办小学读二年级。我们一家三口住在联洋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里,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在上海这个地方,算是站稳了脚跟。
我能有今天,一半靠自己,一半靠我爹。我爹年轻时候在虹口开五金店,后来赶上动迁,分了五套房。他跟我妈离婚早,我跟着他过。他这个人话不多,但心里有数。我大学毕业那年,他把其中一套两居室过户给我,说“你结婚用”。我结婚以后,他又把另外两套小房子的租金给我收,说“算是帮衬你们小两口”。剩下两套,他一直自己拿着,说“这是我的养老本,你们别惦记”。
我爹后来找了个伴,姓刘,比我爹小十岁,江苏人,早年在上海做保姆,后来开了个小家政公司。刘阿姨人不错,对我爹照顾得周到,对我儿子也亲。他们在一起过了快十年,没领证,可日子过得像老两口。我平时工作忙,隔一两周去看看他们,一起吃顿饭,聊聊天。我爹六十多的人了,身体还行,就是血压高,每天吃药。
去年秋天,我爹突然给我打电话,语气不对,说“明远,你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我下了班赶过去,一进门看见我爹坐在沙发上,刘阿姨在旁边低着头,眼睛红红的。我爹让我坐下,然后说了一句话,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说:“明远,你刘阿姨怀孕了,四个月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我爹的脸,又看了看刘阿姨。我爹六十三,刘阿姨五十三。两个人加在一起一百一十六岁。我说:“爹,你说什么?”
他说:“我知道你听了不舒服,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商量过了,想生下来。”
我脑子里嗡嗡的。六十三岁,添个孩子。我三十五岁,要添个弟弟或者妹妹。我儿子八岁,要添个比他还小的叔叔或者姑姑。这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亲戚朋友怎么想?我媳妇知道了会怎么说?
我沉默了很久。我爹坐在对面,两只手搓着膝盖,不敢看我。刘阿姨在旁边小声抽泣。我看着他俩,一个是我亲爹,一个是他跟了十年的女人。我心里翻江倒海的,有说不出的堵,有说不出的烦,还有说不出的慌。我慌的是那五套房子。我爹六十三了,孩子生下来,他养到十八岁,就八十一了。他要是活不到那时候呢?刘阿姨一个人拉扯孩子,靠什么?靠那两套房子的租金?靠我爹那点积蓄?还是靠我?
我那天晚上从爹家出来,开车在浦东转了半个多小时。后来停在路边,给我媳妇打了电话。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回来吧,回来再说”。
回到家,我媳妇没吵,也没闹。她坐在沙发上,听我把事情说完,然后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你爹想要这个孩子,你拦得住吗?”
我说:“拦不住。”
她说:“那你就别拦。他六十三了,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临老想要个孩子,你让他要。”
我说:“那房子呢?”
她说:“房子是他的,他想给谁给谁。你现在住的,他给你的,那是他愿意。剩下的两套,他愿意留给小的,就留给小的。你三十五了,有手有脚有工作,离了他那两套房子,你活不了?”
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怕你弟弟以后跟你争家产?你爹还没死呢,你争什么家产?”
我被她问住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我小时候,我爹一个人带我,又当爹又当妈。他不会做饭,炒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可我从来没饿过肚子。他每天早上送我上学,风雨无阻。我考上大学那年,他把五金店盘出去了,凑了学费。后来动迁分了房,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一套,说“你结婚用”。他这辈子,好像都在为我活。现在他想为自己活一回,想要个孩子,我怎么就接受不了呢?
可那两套房子,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不是贪,是怕。怕我爹老了,养不动了,那孩子落到我头上。我自己有儿子要养,有房贷要还,再多一个小的,我扛不住。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找了律师,办了两件事。第一件,把我名下那套两居室过户给了我儿子,做了公证。第二件,把我爹给我的另外两套房子的租金收益,做了一份信托,受益人也写了我儿子。办完这两件事,我去找了我爹。
他坐在客厅里,刘阿姨在房间里躺着。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说:“爹,这两套房子的事,我办好了。你给不给我,我都无所谓。但你孙子的事,我得给他留一条路。所以我把那两套的租金收益做了信托,以后每月打到他账户上。等那孩子长大了,你们要是需要,我再还回来。可要是你们不需要,这就是我儿子的。”
我爹看着那些文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眼圈红了,说:“明远,爹对不住你。”
我说:“爹,你没对不住我。你把我养大,给我房子,帮衬我这么多年。你对得住我。现在你想过自己的日子,想要个孩子,那是你的权利。我不闹,也不拦。可我得把我儿子的事安排好。他是我儿子,我得替他打算。”
我爹点了点头,说:“应该的。”
那天中午我留在我爹家吃了顿饭。刘阿姨从房间里出来,给我盛了碗汤。她眼睛还是红的,可嘴角挂着笑。她说:“明远,谢谢你。”我说:“刘阿姨,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她点点头,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那之后,日子照常过。我隔一两周还是去看我爹,有时候带儿子一起去。刘阿姨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爹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间房,买了婴儿床和小衣服。他六十三了,头发花白,可精神比以前好了,走路也轻快了。他跟我说:“明远,你小时候我没怎么带过你,现在重新学学怎么当爹。”我说:“你慢慢学。”
今年春天,刘阿姨生了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我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他说“明远,你弟弟来了”。我说“好,我明天去看”。挂了电话,我媳妇看着我,说“你去不去?”我说“去”。她说“你不别扭?”我说“别扭。可他是我弟弟。”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刘阿姨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我爹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嘴角咧着,笑得跟个孩子似的。他看见我进来,站起来说:“明远,你看,这是你弟弟。”我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个小东西。他闭着眼,小嘴一嘬一嘬的,脸上皱巴巴的。我伸出手指,他一把攥住了,攥得紧紧的。那一瞬间,我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忽然就散了一点。
我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安安”。平平安安的安。
现在我儿子知道了他有个小叔叔,比他小八岁。他问我:“爸爸,为什么我有这么小的叔叔?”我说因为爷爷晚年得子。他说什么是晚年得子。我说就是爷爷老了,又生了个孩子。他说那爷爷能养大他吗。我说爷爷养不动了,还有爸爸。他说那爸爸养不动了呢。我说不是还有你吗。
他想了想,说:“那我以后要养小叔叔?”
我说:“你不用养他。你只要记住,他是你爷爷的儿子,是你的亲人。以后爷爷不在了,他就是你最亲的家人之一。你们要互相帮衬。”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好吧”。然后他跑去看小叔叔,趴在婴儿床边,拿手指头戳安安的脸。安安醒了,哇地哭了一声。我儿子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说“爸爸他哭了”。我走过去,把安安抱起来,轻轻拍着。他慢慢不哭了,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小嘴还在嘬。
我抱着他,站在窗前。窗外的上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我想起我爹当年抱着我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重新当爹。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添了个弟弟。一个八岁的孩子,多了个比他还小的叔叔。这事说出去谁信?可它就是发生了。
我爹活了六十三岁,前半辈子为我活,后半辈子想为自己活。我三十五岁,有妻有子有房有车有工作。我不缺什么。那五套房子,给谁不给谁,说到底是我爹的事。我把自己那份安排好了,把我儿子那份安排好了,剩下的,随他去吧。他开心就好。他开心了,多活几年,多陪我几年,比什么都强。
安安满月那天,我爹在家摆了一桌。就我们几个人,我、我媳妇、我儿子、我爹、刘阿姨,还有安安。我爹喝了点酒,脸红红的,说:“明远,爹这辈子,对不住你妈,也对不住你。可今天爹高兴。爹有儿子,有孙子,还有个小儿子。够了。”
我说:“爹,你高兴就好。”
他举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我喝了一口,他喝了一大口。刘阿姨在旁边说“少喝点”,他说“今天高兴”。我儿子在旁边逗安安玩,拿了个拨浪鼓摇来摇去,安安眼睛跟着转。我媳妇跟刘阿姨在厨房里忙活,笑声一阵一阵传出来。
我坐在那儿,看着这一屋子人。一个六十三岁的老爹,一个五十三岁的继母,一个刚满月的弟弟,一个八岁的儿子,一个三十出头的媳妇,还有我自己,三十五岁。这个家,乱七八糟的,可热热闹闹的。那五套房子,我该办的办了,该放的放了。剩下的,就剩这个家了。这个家,乱是乱,可它是家。
我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站起来去厨房帮我媳妇端菜。路过客厅,看见我爹正低头逗安安,安安攥着他的手指头,攥得紧紧的。我爹脸上那个笑,我很多年没见过了。那一刻我想,值了。什么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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