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春,陕西西安,日军飞机出现在关中上空,城内警报骤响,守军和百姓纷纷躲入掩体。有人问:“日军既然能打到西安上空,为什么始终没有派大军占领陕西?”这个问题,不能只从地图上的距离判断。
日军并非没有考虑过陕西。相反,陕西在抗战格局中分量很重。南京失守后,国民政府迁往重庆;而西安、延安分处关中与陕北,既连接西北,又扼守通往四川的要道。对日本来说,拿下陕西,便可能切断中国西北与西南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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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延安所在的陕甘宁边区,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战重要区域。八路军从这里派出干部、输送人员,组织敌后武装,影响山西、绥远、宁夏以及华北部分地区。日军若能控制关中和陕北,便可对这一抗战力量形成直接压迫。
所以,把日军没有全面占领陕西简单归结为“那里贫瘠、没有资源”,并不准确。战争不是只看矿产和粮食,还要看政治作用、交通价值和军事影响。陕西恰恰是一个能牵动多条战线的战略支点。
问题在于,陕西不是一块平坦开阔、便于机械化推进的土地。北部是黄土高原,中部为关中平原,南部则是秦巴山地。关中看似平坦,东西两侧却有潼关、函谷一线和陇山等天然屏障;北面隔着黄河与山西相望,南面又被秦岭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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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若从山西方向南下,必须面对黄河渡河、山地运输和关中守军的层层设防。若从河南西进,则要突破潼关。潼关自古就是关中东部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要是从湖北、四川方向迂回,山路更为艰险,重炮、车辆和粮秣都难以持续供应。
有人会说,日军既然能够占领华北和华中,难道还翻不过几座山吗?难点不只是翻山。占领一座城市,靠的是突击;守住一个省区,却要依靠公路、铁路、桥梁、机场和稳定的补给线。陕西四周的地形,正好把日军最擅长的快速推进,拖入消耗战。
当时陕西并非交通闭塞到完全没有铁路。陇海铁路已经通到西安,关中也有较完整的交通网络。然而,铁路只能解决部分运输问题,不能消除西进后的整体困难。日军控制河南、山西的部分地区,并不等于能够安全打通通往西安的补给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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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力同样是绕不开的限制。全面侵华后,日本陆军战线铺得过长,从东北、华北一直延伸到华中、华南,还要守卫铁路、港口和占领区。每攻下一块新地盘,就必须留下部队维持治安。表面上占地很广,能够真正用于战略突击的机动兵力却越来越有限。
1938年武汉会战以后,日军已经发现,中国战场很难靠几次会战迅速结束。进入相持阶段后,日军需要面对游击战、铁路破袭和地方抗拒。若贸然向陕西腹地推进,即使攻下西安,也未必能控制陕北,更难保证从华北到关中的运输安全。
国民政府方面也清楚陕西的重要性。西安及关中驻有相当规模的正规军,潼关、黄河沿线和秦岭北麓均有防御部署。陕甘宁边区的武装力量则熟悉黄土高原沟壑地形,能够利用山地、河流和地方交通进行防御。日军想面对的,不是一支孤立的守城部队,而是多层次的军事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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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1944年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攻占河南、湖南、广西部分地区,战线一度逼近陕西东部方向。这个阶段正是日军兵力最紧张的时候,行动目标主要是打通大陆交通线,而不是投入巨大力量经营陕西。战线越向西,运输和防守压力越大,继续深入的收益反而下降。
日本当然希望削弱重庆方面和陕北的抗战力量,也曾对西安、延安等地实施空袭和侦察,但空袭不等于占领。没有强大的地面部队、稳定的补给体系和长期经营的条件,飞机可以越过秦岭,部队却未必能在陕西站稳脚跟。
陕西最终没有被日军全面占领,并不是因为日本对这里毫无兴趣,而是因为这里的战略价值越高,防守力量和进攻代价也越大。对于当时已陷入持久战困局的日军而言,陕西是一块必须设法压制、却难以用重兵吞下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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