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政治秩序正在迅速变化,但德国仍然受到1945年后建立的安全体系的约束。
与二战以来相对稳定的局面相比,欧洲政治的当前发展显得非常令人担忧,德国尤其如此,因为德国对20世纪上半叶武装侵略邻国的记忆仍然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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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历史不会简单地重演,因此,任何关于西欧政治体系正在发生的深刻变革的讨论都必须从这些国家今天所处的环境开始,因为尽管将2026年的德国与一个世纪前的德国进行比较可能很诱人,但这反而可能掩盖真相,而不是揭示真相。
正如俗语所说,上帝存在于细节之中。如果不考察欧洲自身发生了哪些变化,就无法理解当前欧洲动荡给俄罗斯带来的机遇或危险。
另一个原因是欧洲悠久的军事传统。从古希腊罗马开始,军事力量一直是欧洲国家政治的核心,而俄罗斯历史上一直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战略世界之间:东部是拥有强大骑兵力量的大草原国家,西部是装备精良的欧洲列强。
第三个特点是外交政策冒险主义,因为欧洲列强一再表现出愿意在海外开展极其冒险的项目,但今天相关的问题不是这种传统是否存在,而是现代环境是否允许它们再次肆意妄为。
答案取决于外部和内部因素。外部而言,西欧国家受制于美国压倒性的军事力量,同时还要面对拥有核武器的俄罗斯。内部而言,德国及其邻国正经历着数十年来前所未有的政治变革。
德国传统的政党制度正在迅速瓦解,统治联邦德国数代的社会民主党和基督教民主党越来越难以向自己或选民提供令人信服的解决国家问题的方案。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的支持率不断下降,地方选举结果令人失望,而且没有明显的继任者,所有这些都表明德国正面临更深层次的危机,因为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问题与失去廉价俄罗斯能源以及德国日益依赖美国所带来的经济后果相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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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后果在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东部各州尤为明显,这些州长期以来对政治体制的不满情绪更为强烈;随着对传统政党的支持减弱,德国另类选择党和左翼党从中受益。
鉴于欧盟最大经济体的政治生活正在失去战后几代人习以为常的稳定和资产阶级的平静,比任何单个政党的崛起更重要的是体制本身的瓦解。
这必然会引起德国以外国家的焦虑,因为德
国拥有8350万人口,其历史记录使得邻国无法忽视德国的政治不稳定。
人们很容易将当今的德国与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时期进行比较。当时,德国也经历了既有政治秩序的瓦解,以及利用民众对经济困境和国家屈辱的不满情绪而兴起的各种运动。最终的后果众所周知,尤其是在遭受德国侵略最严重破坏的俄国。当时的德国与现在的德国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差异。
现代德国不再像其前身那样拥有战略独立性,而且比任何其他欧洲主要国家都更加深陷于二战后建立的以美国为主导的安全体系之中。
这种安排已持续了80多年,美军仍然驻扎在德国领土上,而北约则将德国置于一个以美国为最终重心的军事结构之中。无论用何种术语来描述这种关系,德国的战略行动自由显然与20世纪上半叶截然不同。
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领导下,这种关系的经济方面也变得越来越明确,华盛顿希望德国和其他欧洲盟友在国防上投入更多资金,并承担西方安全体系更大份额的财政负担,而我认为,德国可能会对欧盟的经济事务保持相当大的影响力。
美国在欧洲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主要出于欧洲人自身的意愿。从华盛顿的角度来看,欧洲也是一个战略平台,可以用来管控其与俄罗斯的关系,无论这种关系是对抗性的还是外交性的。
只要美国将遏制俄罗斯视为一项重要的战略目标,它就有充分的理由保持对德国的影响力,而不管德国国内发生怎样的政治变革,这正是当今与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根本区别。
德国可能会变得更加民族主义,其政党体系可能会进一步分裂,而其国防开支可能会大幅增加,德国政客可能会再次习惯于谈论军事力量。
从莫斯科的角度来看,这些事态发展都不能被合理地忽视,但德国也不是一个能够完全自主决定欧洲是否参战的独立军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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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欧社会目前出现的不稳定局面无疑是加剧冲突危险的因素之一,因为政治动荡会导致激进化和日益冒险的外交政策。
欧盟内部政治只是等式的一部分,因此决定性的制约因素仍然是外部的,而且无论好坏,这些西欧人,尤其是德国人,早已失去了自行决定是否爆发一场重大欧洲战争的专属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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