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前,算命瞎子说我天生凤命,注定母仪天下。
后来,我真的进了宫。
可我那位夫君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蛊师给我下忘情蛊。
他说:“抹去她所有记忆,往后在后宫当个不吵不闹的富贵闲人。”
我听见了。
于是深夜,我抱着全部嫁妆去求那个蛊师。
“黎川先生,请你为我下一只可以假死的蛊,好不好?”
七日后,我死在新皇封后的大殿上。
暴君抱着我的尸身疯了,开棺却发现棺中空空如也。
他连夜下了黑铁禁令,全国通缉我。
而我已经在江南,成了那个疯批蛊师明媒正娶的夫人。
大婚还没满月,我夫君裴承渝就被削去太子封号,打入冷宫。
树倒猢狲散,满东宫跑得连只母鸡都不剩。
只有我,傻乎乎抱着包袱站在冷宫门口。
全京城都笑我是个没脑子的实心眼。
可我没办法。
我娘临终前拽着我的手说:“微微,夫妻一体,患难与共,你不能当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负心人。”
我问:“那他要是被废了、病死了呢?”
“守着他,去求药。只要你活着,就不能让他死在冷宫里。”
我听娘的话。
所以裴承渝高烧昏迷那夜,我跪在太医院门口,整整磕了二十八个响头。
额头的血糊住眼睛时,太监尖着嗓子笑。
“沈大小姐——不对,如今该叫废太子妃了,您可真是一条实心眼的忠犬。”
我抹了一把血,仰头看他。
“公公,头我磕够了,求你把药汤给我,他不能死。”
太监哼了一声,把那碗凉透的烂汤丢在我面前。
“拿去吧。也就你这个傻子,肯拿命换这碗烂汤。”
我捧着药跑回冷宫。
裴承渝烧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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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起他,一点点把药喂进去。
“裴承渝,喝药,喝了就好了。”
他睁开眼,看见我额头的伤,嗓音嘶哑:“知微,你的头是谁弄的?”
我笑了笑。
“没事,磕了几个头而已。只要你活过来,什么都值。”
他眼眶红了,握住我的手。
“对不起,是我没用。”
“知微,你听好,往后我若能翻身,定倾尽天下对你好。我们做一辈子真心夫妻,好不好?”
我信了。
我傻乎乎地说:“一辈子珍惜,谁也不许骗谁。”
可那天夜里,我不知道,屏风后还跪着他的心腹。
“殿下,三皇子已确信您病入膏肓,戒备尽松,明日贪墨案便可翻案。”
裴承渝低低笑了一声。
“贪墨受贬,卧病垂死,他以为他赢了。”
“殊不知,这不过是本宫以退为进的收网之局。”
心腹迟疑:“太子妃磕得满头是血,要不要照拂一二?”
“不必。若不瞒着她这个实心眼儿,如何瞒得过外头那些眼线?”
“她越是蠢笨真诚,旁人便越信本宫命在旦夕。”
“这世间待本宫如她者,再找不出第二个,往后给她荣华富贵便是。”
“但这后宫与天下,容不得这等蠢人。”
我那时就睡在他身边,额头还疼着。
梦里全是他牵着我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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