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回到工作的城市后，我以为日子终于能清静一点。
我按时给父母转生活费，除此之外，不再接他们的语音电话，只看文字消息。
刚开始，我妈每天发几十条。
“你爸被你气得吃不下饭。”
“我血压又高了，都是你害的。”
“你是不是非要看我们死了才满意？”
我一条没回。
半个月后，她换了策略。
“你爸胸口疼，喘不上气，你回来看看吧。”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请假回了老家。
不是心软。
是怕真出事。
县医院里，医生看完初步检查，说我爸血压高，心电图也不太好，建议做进一步检查。
我立刻去缴费。
我爸却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查了。”
我皱眉：“医生说有风险。”
“医生当然这么说，不吓唬你，怎么让你花钱？”
我妈在旁边附和：“你爸平时壮得很，就是被你气的。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医生耐着性子解释：“胸闷气短不能拖，最好尽快明确原因。”
我爸直接往外走。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我追上去：“钱我来出。”
他回头瞪我：“我不花你的钱，省得你以后说我们吸你的血。”
我妈拉着他的胳膊，边走边说：“医院黑心得很，没病也查出病。”
我气得胸口发闷，却拦不住两个铁了心要走的人。
回村后，我才知道，我妈已经请了村里有名的刘仙姑。
刘仙姑穿着暗红色外套，脖子上挂着一串塑料佛珠，在我家堂屋里又烧纸又洒米。
她眯着眼看了我一眼，慢悠悠道：“这不是病，是家宅被冲了。尤其是家里有晚辈顶撞长辈，煞气重。”
我妈立刻看向我。
“听见没有？就是你把你爸气成这样的。”
我冷笑：“胸口疼不去医院，喝符水就能好？”
刘仙姑脸一沉：“小姑娘，嘴巴别这么硬。不敬神明，是要遭报应的。”
我爸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却还帮她说话。
“人家仙姑帮我看，你少在这儿捣乱。”
我把医生开的药放到桌上。
“药按时吃，检查必须做。”
我妈一把将药推开。
“你就是见不得你爸好。西药伤肝伤肾，哪有仙姑的法子稳妥？”
我看着他们，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不是不知道危险。
他们只是宁愿相信一个神婆，也不愿承认我说的是对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天天给家里打电话。
没人接。
邻居偷偷告诉我，我爸开始喝符水，还被要求忌油忌盐，连降压药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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