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九年仲春,青浦知县胡勋裕挥毫写下《太原张太宜人节孝事实图颂并序》,这件小楷拓本,静静藏于英国曼彻斯特大学图书馆,在异国尘封两百余年,直到高清拓片传回国内,才让世人看见清代地方文人笔下的楷书高度。
胡勋裕身为始兴知县,并非名震朝野的书法大家,只是清代千千万万文人官吏中的一员。他取法欧阳询的严谨骨架,又吸纳褚遂良的灵动婉转,跳出了刻板馆阁体的僵硬窠臼。通篇黑底白墨,拓本质感沉静古朴,每一字的起收转折,都耐得住细细品读。横画平稳含蓄,竖笔挺拔内敛,字形修长秀润,没有张扬的笔势,却于细微处见功夫。
这篇小楷,是为记述太原张太宜人的节孝事迹而作。文章叙写其人一生操守,绘图像、录颂辞,以文字记录德行,以书法承载文章。在清代,这类颂赞节孝的文章十分常见,但能将文稿写得如此精妙耐看,极为难得。书写者以平和沉静的笔墨,匹配文中敦厚庄重的文辞,文与字浑然一体。
很多人对馆阁体存有偏见,认为馆阁体只是工整呆板,缺少艺术生命力。但胡勋裕这件作品给出了另一种答案。工整不等于平庸,法度之中,依旧可以注入书卷气息。没有狂放的笔墨游戏,依靠扎实的唐楷功底,一笔一画从容写出,温润而有力量,秀雅却不纤弱。
两百多年岁月流转,原作拓本远藏海外。隔着山海,我们依然能从拓片里,窥见清代文人的书写功底与审美追求。一件七品县令的小楷,跨越时光,依旧能打动当代习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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