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政府发力了，对研究农药迁移的科学家下手，想开除剥夺身份

阿根廷政府被指试图让研究“农药迁移路径”的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科学家噤声弗吉尼亚·阿帕里西奥是阿根廷国家科学与技术研究委员会驻巴尔卡塞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的研究人员。该委员会官方网站显示，她的研究课题是“集约化谷物生产系统中农药的垂直迁移”。换言之，数十年来，她一直致力于分析农用化学品如何影响环境和人类健康。自米莱执政以来，她称自己持续遭到针对；目前，她表示有关方面正试图将她开除出公职体系。按她的说法，这意味着“剥夺我的科学家身份”。

阿帕里西奥对《第12页报》说：“他们通过非正式渠道通知了我。我将与律师穷尽行政救济途径，为启动司法程序创造条件。”她还表示：“围绕我的研究课题，始终存在紧张关系。他们想制造恐惧，让其他研究人员自我审查；他们想让真正重要、敏感的议题不再得到研究。****”阿帕里西奥研究农业化学品如何损害植物、动物、土壤和人类健康。这一议题长期颇具争议，也令历届政府感到不安，因为阿根廷的生产结构依赖农业出口带来的外汇收入。不过，近几日事态出现了新的变化。

具体而言，阿帕里西奥被告知，有关方面拟因她参与一个名为“可持续植物保护转型：全球健康方法”的国际项目，而将她排除出科研活动。该项目简称“冲刺”，一度被视为阿根廷科学界的成果。2020年，在马克里政府时期科研与技术领域严重受损之后，阿帕里西奥的工作被纳入一个国际联盟，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获得了一笔可观的欧元资金。她回忆说：“在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资金极度匮乏的时期，‘冲刺’项目让我们获得欧盟资助。

整个项目获批资金为1400万欧元，其中一部分拨给了阿根廷机构。这名专家说：“相关指控属于调查保密范围。目前没有任何明确理由能证明为何要将我逐出公共行政体系，但一连串事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明问题。我了解到，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管理层认为，我以某种方式给国家造成了经济损失。但我有证据表明，事实并非如此。”她表示，项目资金进入了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账户，所有行政程序均按规定执行。

项目先后在阿根廷和欧洲接受审计，结果均为通过。她还说，现政府在2024年决定退出项目后，未使用的部分资金必须退还。她的研究旨在保护自然资源。文章称，环境健康及人的健康并非现政府所关心的议题。“冲刺”项目于2018年开始筹备，2020年9月在欧盟资助下正式启动。来自10个欧洲国家的研究机构，与阿根廷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的同行以及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共同组成联盟，集中评估农药的影响。

耐人寻味的是，如今试图将她排挤出去的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当初曾高调庆祝这项合作。该机构曾通过自身传播渠道报道项目启动，并持续跟进项目进展，刊发文章肯定其“致力于全球健康的方法”。设立“冲刺”项目，是为了“开发一套全球健康风险评估工具，以评估农药对人类健康的影响，以及其对植物、动物和生态系统造成的不利影响”。项目希望通过科学证据、生产者与公共政策决策者之间的对话，推动更可持续地使用农药。

在第一阶段，阿帕里西奥及其团队作为南美洲唯一代表，检测了环境、植物、动物和人体样本中的农药残留。研究旨在了解200多种农药在低剂量、长期施用的情况下，可能产生何种显著影响。2023年，她本应进入下一阶段，与生产者会面并介绍研究发现，但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管理层禁止了这次会面。2024年，该所进一步要求退出该联盟。此后，这名科学家受到纪律调查。文章称，缘由正是她研究了农业化学品可能如何影响环境和人群健康。

阿帕里西奥进一步讲述了事件经过：“现在，他们想以一个当初经管理层签署协议批准的项目为由开除我。我们开始收集和处理第一批数据后，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开始注意到产生的大量信息，要求我取消一次会议，随后又要求退出项目。之后，他们对我启动了纪律调查。”

该研究在阿根廷报告的主要成果包括，记录到土壤、水、粪便、尿液以及人类和动物血液中存在由200多种农药构成的混合物。研究人员呈现了“农药迁移路径”，即农药如何分布于当地土壤之中，并关注它们如何相互混合，因为人们尚不清楚多种农药同时进入人体后会产生何种影响。

这名科学家解释了研究的价值：“除其他发现外，我们识别出人体血液中的主要样本，以及其可能对健康造成的慢性影响。研究还建立了一套用于开展更好毒理学研究的‘工具箱’。我们证实，与生态农业生产者相比，常规生产者体内这些化学物质的浓度更高。”

针对一名国家科学与技术研究委员会和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可能因研究令政府当局不满的议题而遭开除，社会上流传着一封简短联署信。信中肯定她的科学贡献，并呼吁人们签名，“捍卫公共科学和研究自由”。信中写道：“下列签署组织、机构和个人表示支持巴尔卡塞国家农业技术研究所研究员、国家科学与技术研究委员会独立研究员弗吉尼亚·卡罗琳娜·阿帕里西奥博士，并对决定推进将她开除出国家公共行政体系表示担忧。”

信中还称：“弗吉尼亚·阿帕里西奥在土壤、水资源、农业生产和农药研究领域拥有丰富的科学履历，参与过国内和国际项目。”文中质疑，有关方面试图通过将她排除在外而打击的，是科研自由——这是世界各地科学活动赖以建立的支柱之一；并进一步质疑，政府所宣称捍卫的自由究竟为何。

作者：巴勃罗·埃斯特万